她声音发抖,“我们能不能放过彼此,重新开始?”
“不能!”裴叙白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所承受的折磨,远远不及当初我所体会到的十分之一。”
他俯身逼近,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乔若梨,就因为你父母酒驾,我亲眼看着爸妈和妹妹死在我面前,疼爱我的爷爷看到他们的尸体伤心欲绝,突发脑溢血去世。一夜之间,我家破人亡。”
他掐住乔若梨的下巴,“你要我放下?我怎么做得到?”
乔若梨的眼泪滚落下来:“对不起......我真的......”
“叙白!”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她。
温璃穿着白色连衣裙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生日快乐!”她笑容明媚,将罐子递给裴叙白,“我亲手折的,一共一千只,以后你每拿出一只,就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
裴叙白愣住了。
乔若梨的心更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十八岁那年,她也曾这样送给裴叙白一罐千纸鹤,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璃璃……”裴叙白的声音有些哑。
他接过罐子,指尖轻轻抚过玻璃表面,眼神恍惚,仿佛透过温璃看到了什么人。
下一秒,他突然将温璃拥入怀中:“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温璃得意地瞥了乔若梨一眼,回抱住裴叙白:“你喜欢就好。”
乔若梨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被冷落的相册,心脏如同钝刀割肉,刹那间疼得血肉模糊。
她没想到,打败她的不是别人,而是从前的她。
裴叙白永远会恨现在的乔若梨,
却深爱着记忆里那个叫 “梨梨”的女孩。
第三章
看着两人亲密相拥,乔若梨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她起身离开餐厅,开车驶入夜色,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抬手擦掉,可新的眼泪又涌出来,怎么都擦不完。
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原来还是会疼。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突然从路边冲出来。
“砰——”
一声巨响,车子猛地刹住。
乔若梨浑身一颤,抬头看去,只见车前一道身影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寒冬腊月跪在雪地里、盛夏酷暑关在没有空调的房间、被逼吃下过敏的食物……
她无数次想过去死,可就因为这份五年之约,一次次的将乔若梨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直到三个月前,温璃出现。
她和当年的自己长得像,名字也像,是裴叙白精心挑选的替代品。
他把所有的爱给了这个替身,把所有的折磨发泄在她这个正主身上。
他的折磨方式本就千奇百怪,她早该习惯的。
可看着他们无数次接吻,听他喊她 “璃璃”,目睹着他像当年宠爱自己一样宠爱着她,乔若梨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如今,离五年之期只剩最后七天。
一片血泊中,乔若梨摸着藏在衣服里的全家福,血从指缝渗出来,染红了相片。
照片上的三人笑容灿烂,是如今触不可及的梦。
“爸妈……”她轻声呢喃,“我再坚持最后七天……七天后……我就来找你们……”
第二章
乔若梨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躺在客房的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缠着洁白的绷带。
她摸了摸心口的全家福照片,想起和父母的五年之约——
还有六天。她要听父母的话,努力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看见日历上那个圈起来的特殊日子,她想起今天是裴叙白的生日。
就最后尝试一次吧。
她强忍着手上的疼痛,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一天,手指被烫出水泡,她就简单包扎一下继续做。蛋糕胚烤焦了两次,她也不厌其烦地重来。
直到傍晚,一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终于完成。
乔若梨又翻出珍藏多年的相册,挑选了几张他们年少时的合影,做成一本手工相册。
最后,她鼓起勇气给裴叙白发了信息:
叙白,我在老地方等你,有话想对你说。
消息发送成功后,乔若梨出了门,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把蛋糕和礼物摆在桌上,紧张地等待。
裴叙白迟到了一小时。
他推门进来时,西装笔挺,眉眼冷峻,在看到桌上的蛋糕后,脸色瞬间阴沉。
“你忘了我在父母离开后就不过生日了吗?”他冷冷地说,一把打翻了蛋糕。
奶油溅在乔若梨的裙子上,她却没有躲闪:“我知道……但这么多年了,我父母已经偿命离开,我也受了这么多折磨……”"
“好。” 裴叙白抱起温璃,头也不回地离开,“把她关进去。”
乔若梨被关进了地下室。黑暗、潮湿、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温璃端着一个小坛子走进来,笑容甜美:“饿了吧?你不是舍不得那条狗吗?”
她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来,我送你们团聚。”
乔若梨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温璃就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骨灰往她嘴里塞!
“唔……不要……不……”
她拼命挣扎,却因为虚弱无力反抗,被迫咽下好几口。
“好吃吗?” 温璃笑得狰狞,“这可是你心爱的‘阿金’啊!”
直到坛子见底,温璃才满意地拍拍手,清理干净现场后离开。
“阿金……阿金……”
乔若梨痛不欲生,崩溃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蜷缩在地上,眼泪流干,意识渐渐模糊。
高烧烧得她浑身滚烫,伤口也开始发炎。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抱起她,用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污渍,又小心地给她额头的伤口上药。
“梨梨……”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她许久未闻的心疼。
是梦吗?
乔若梨努力想睁开眼,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裴叙白正红着眼眶,动作轻柔地给她喂药。
她颤抖着眼睫毛,不敢完全睁开眼睛,只怕下一秒,他就会立马离开。
原来,他们终究做不到百分百恨对方。
可爱,也做不到了。
裴叙白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房间里压抑的沉默。
他松开扶着乔若梨的手,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温璃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叙白,我……我一个多月没来月经了,特意来医院检查,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有孩子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如果是男孩,就叫裴念白,如果是女孩,就叫裴念璃,好不好……”
裴叙白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