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未读太多,下午中介那边发过来的消息被顶到了最下面。
中介说,新房那头已经清理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比预计提前了几天。
赶巧,姜来周六那天准时下班。
五点半,还很早。她想了想,当即决定今晚搬家,明天还能收拾一下。
她在网上预约了一个搬家公司。
电话事先沟通时,一切都很顺畅。
可一到现场打包……
“美女,你这楼梯太窄了,又是顶楼,这么晚,得加钱啊。”
“美女,这箱子不结实,路上颠坏了我们可不负责的。”
姜来东西不多,最宝贵的就是那箱子书,偏偏搬家公司开过来的是一辆小厢货。
纸盒在厢货里被撞的左右乱撞,下车时,果不其然,纸箱已经坏了一面。
她拖着纸箱直奔书房。
新家两室一厅,原房主看样子也是独居,客卧被改成了书房。
大大的书桌,背面一整面落地书架。
当时姜来在网上看中这套房子就是因为满意这一点。
她那些书终于有地方放了。
和李雾约的是下午见。
上午,姜来预约了上门网线安装。
新家刚搬进来没有网。
等工作人员上门的时间,她准备拿电脑去楼下咖啡厅坐坐,顺便看两篇文献。
电脑放在书房。
姜来过去书房,装包的时候,视线划过桌子上近一年来江晚晚拿给她的那些笔记。
书都放在书架里了,只有这些份笔记,她暂时没想好安置在什么位置。
……最上面的那份她也还没看。
姜来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攥了攥拳,走前,顺手把它装进了包里。
周日,楼下咖啡厅里人很多。
姜来图安静,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四人桌,桌前原本坐着一个人,那人看着年纪比她大了不少,打扮的很知性。"
掏出手机上查了几个拳套品牌,刚好这家商场五楼里就有。
四千多的拳套对现在她的经济状况来说真的很贵,姜来在店里犹豫几秒,一咬牙,刷卡买单。
坐地铁去了李雾发给她的地址。
别墅区建在市区,却没有吵闹的感觉。
进小区后,路两侧栽满上了年份的大树,郁郁葱葱的树叶在她头顶交织在一起,挡住午日的燥热。
鸟叫声很轻,不吵,反而让人心静,阴凉处趴着几只躲懒的流浪猫,肥嘟嘟的晒着肚皮。
姜来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按照地图地位往里走,走了几百米,刚拐过第一个弯,就看到路的尽头,李雾朝着她大步跑来。
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篮球背心,白短裤。
男生夏天最日常的穿搭,在他身上却有股藏不住的少年气。
“姐姐。”李雾停在她面前,俯下身子。
姜来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抬头问他:“我没迟到吧?”
“没有。”李雾喘了几口气,接过姜来手里的袋子。
姜来跟他说:“是送你的礼物。”
姜来说完,李雾顿了一下,突然开口问:“这句话用中文怎么说?”
姜来没多想,只当李雾是想学中文,语速很慢地重复了一遍。
李雾跟着她读,两遍就记住了。
居然比那天学她名字时候还快。
——“送你的礼物。”
尽管发音还是有些奇怪,但已经很不错了,姜来夸他:“你真的很聪明。”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停到一栋别墅院门前。
古铜色的拱形门,穿过栏杆缝隙,姜来看见李雾微信头像里的那只陨石色边牧躺在草坪的正中央。
李雾推开门。
边牧听到声音冲过来。
不过不是冲向李雾,而是一扭头直接扑到了姜来身上。
成年边牧二十几斤的体重加上助跑,猛地扑上来,逼得姜来后退了一步。
腰从后被一双手掌撑住。
姜来喜欢狗,可之前却没跟这么大的狗近距离的接触过,整个人贴在门边,紧张地双手举起。
“Ann。”李雾压低嗓音喊道。
“嗯……”边牧抖抖耳朵,怯怯地看了眼李雾,放下爪子,从姜来身上下去。"
他苦恼的歪头,很用力的思考,好几秒后才眉目舒展:“在汉语里这个词是叫‘唯一’吗?”
李雾学习能力很强,明明一个月前叫名字都有口音,现在却能字正腔圆的用中文发音问她是不是唯一。
唯一,这个词具有排他性,姜来内心颤动,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这句话。
幸好李雾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见她没说话,看了两秒,就继续低头吃东西了。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筷子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姜来暗暗松了口气,看着阳光穿过客厅玻璃,露在李雾头顶,形成小片的光影。
少年的情绪太过于显山露水,也过分热烈直白,你看,阳光都偏爱他。
顺带把站在他身边的人都一起眷顾。
姜来看着李雾吃完一整块牛排,放下餐具,出声提醒他:“你回去记得找队医帮你看下,有问题随时来医院。”
李雾点头,隔了两秒,又皱着眉摇头:“还是算了,让他知道估计要扎我。”
“扎你?”姜来眼睛瞪大。
李雾连解释带比划。姜来听懂了,告诉他:“那个叫针灸,中医,就是我们国家传统医学的一种治疗手段,有时候很有用的。”
姜来没有多想,针灸不一定是非要用来治病,有时候对放松舒缓肌肉也很有效果。
但显然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李雾并不喜欢这种放松方式。
他说:“我害怕打针。”
紧抿的嘴角微微撅起。
他有一半的俄罗斯斯拉夫血统,长睫毛蓝眼睛,做起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并不违和,反而有种少年英气的可爱。
姜来看他一眼,笑着问:“那我给你找个膏药贴?总之不能再用肌贴。”
肌贴是防止运动幅度过大拉伸肌肉从而导致受伤的,并没有治疗效果。
职业拳击手的手腕和他们医生的一样重要,姜来问他:“你家里有膏药吗?”
李雾摇头。
姜来手术多的时候肩颈会痛,她去药箱里找到一贴,顺手撕下背胶给李雾贴上。
李雾全程看着她的动作,等她贴完,才抬起手腕晃了晃:“谢谢,那我明天下班也可以来找你换吗?”
毕竟是祝时祺那小子惹出来的麻烦,而且顺手的事,姜来点头:“我下班时间不确定,尽量。”
李雾闻言,嘴角上挑弧度更大了:“好。”
受伤,两人短期之内都不能健身。
饭后,姜来继续写她的论文,李雾刷完碗就回家了。
等到太阳下山之后才又摁响她的门铃。
姜来推开门,看见一身运动装的李雾,和乖乖坐在他脚边系着小领结的A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