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雾脸上这才重新展露出笑容,他问:“那下次有比赛的话,我带姐姐去现场看好不好?”
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电视机上放过的拳击比赛。
在姜来有限的认知里,拳击这项运动意味着血腥和暴力。
她是医生,不怕血,却很不愿意看到一些无谓的受伤。
尤其是……
姜来抬头,看着李雾的眉眼,不敢想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受了伤……
她咽了咽,没回答李雾刚才的问题,问他:“听说你刚拿了洲际冠军?”
“嗯,上个月。”李雾笑着跟姜来分享自己的成绩,却在姜来还要继续问他什么的时候,摘掉拳套起身,“姐姐你先坐一下,出汗了,我上去换件衣服。”
应该顺便还洗了个澡。李雾下来时,身上挂着那股熟悉的清爽的味道。
阿姨是中国人,做的也都是中国菜。
“你吃的习惯吗?”姜来问他。
只见李雾起身,走进厨房,随后端出一个餐盘,上面放着鸡胸肉、燕麦饭和一杯果蔬汁。
“这是我的餐。”
职业拳击手有着很严格的饮食标准。
姜来看着自己面前重油重盐的菜色,想来问李雾:“那前天我们在夜市吃的那些,会不会对你的训练有影响?“
“不会。”李雾低下头:“我最近在休整期,饮食没有那么严格。”
“也对,”姜来说:“你马上要开学了吧,是在哪个学校交换?”
“江大,离你医院很近。”
那确实是很近,几公里的距离。
吃完饭,外面太阳没那么大了,两人便陪着Ann在院子里玩飞盘。
大型犬精力旺盛,一开始姜来还能陪着它跑一跑,后来就跑不动了,便坐回树下的藤椅上歇着。
李雾没多久也跟着坐过来,手上端了杯橙汁,冰过的。
姜来接过:“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毕竟几年没见过,话题聊来聊去,又绕回到了拳击上。
“什么时候开始打职业的啊?”
李雾说:“两年前。”
那就是刚成年就去比赛了。
姜来问他:“一边上学一边打比赛的话,时间上没关系吗?”"
姜来推了几次,却不曾想对方执着的很,她目光隐隐透出不悦,不明显:“上次不是跟您说都推掉就行吗?”
“不好推的嘛……”
“老板人挺好的,工资开得也高……”
言外之意,怕这件事影响他工作:“你看现在家里处处要用钱……”。
姜来皱眉打断:“那就改天再说。”
昏暗的房间,始终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
姜来用逃离的速度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回到床上。
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她看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窄小的房间,除去床和衣柜,再没有空间摆一张书桌。
医书和资料被堆在床头柜上,贴墙垒起半米多高。
最上面是她刚放上去的,今晚江晚晚拿给她的那份笔记。
离开心外科一年多,这些书被她保存的很好。
姜来眨了眨眼,抬手,从中间抽了一本出来,随便翻开一页,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
再翻,书页中间掉出来一张便利贴。
方孜的字。
上面的写的什么她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轻飘飘的一张纸,压在掌心千斤重。姜来抿了抿唇,把便利贴夹回去,逃避似的把书合上。
——“方主任当初那么看重你,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泌尿外。”
这话不止江晚晚一个人问过她。
毕竟读书那些年,方主任可是亲自把她带在身边教,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外科辛苦,女医生少,心外科女医生就更少。
能在一群体力好的男医生中杀出来,必是有极强的天赋。
所有人都这么默认。
直到姜来主动申请调离科室。
她没骗江晚晚,确实有一部分钱的原因。
外科住院医,要在心外、普外、脑外、胸外、骨外、泌尿外各科室轮转,最后定科。
这所有外科科室里,心外科医生的培养周期是最长的。
十年往上。
没有独立上手术台的机会,就意味着前十年的收入都不会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