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小富……
江老夫子心里在打鼓。
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希望陈小富来,他有些担忧。
担忧陈小富撒了谎,担忧他的谎言被揭穿。
担忧安小薇因此而怒,怒而退婚。
担忧陈小富受不了这打击再次跳楼!
哎……!
江老夫子心里一声叹息,这小子既然悟出了‘睡至二三更时,凡功名都成幻境;想到一百年后,无少长俱是古人’这样的道理,为何还是看不透这名和利呢?
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害人又害己!
“老徐,就不用再等了,出题吧。”
徐子州微微有些遗憾。
他是真希望陈小富能证明自己。
但现在,陈小富分明就是在逃避——
在他看来,就没有哪个博学的少年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文会!
因为通过这样的文会能让自己出名。
能给自己正名。
能让天下人识君,能带来巨大的利!
这对未来的科考或者步入官场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可偏偏陈小富不愿意来。
徐子州起身,“肃静!”
柳池四下渐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柳亭,似乎都忘记了陈小富。
“老夫今日率十二弟子前来临安书院访友顺便交流,今日比试对联,明日上午比试诗词,下午比试骈文。”
“所有学子皆可作答。”
“你们的答卷交于此,我等将在此共同阅卷,分别评选出前十来。”
“这第一试对联由老夫命题,尔等听好了!”
“这对联的上联是:振作哪有闲时,少时壮时老年时,时时须努力。”
“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请诸位对出下联。”
“燃香……!”
江老夫子点燃了桌上的那支香。"
比这位爷的十两银子的门票贵多了。
由此可见喜欢诗词的人还是没有喜欢姑娘的人多。
他在赏月楼的楼顶上听过里面的姑娘唱曲,也扒开过屋顶的瓦片看过里面的姑娘们……喘息。
回到无极观问过师傅,师傅说,以后别去看了。
阿来问为啥,不是很好看的么?
师傅说,看多了伤身,会坏了你的童子功!
从那之后阿来再也没去过。
因为师傅说他是无极观这么多年来唯一练成了童子功的人!
他并没有意识到他是无极观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弟子!
马车里的陈小富也没料到连青楼里的姐儿们都惊动了。
撩开车帘的一角,他不仅看见了青鱼巷子里的那些莺莺燕燕的姑娘们,当马车驶出了青鱼巷子,他还看见了西子湖里划来的几艘画舫!
如此说来,就连映月岛上的姑娘们也来了?
自己的魅力还真有点大啊!
幸亏今儿个早上走得早。
当陈小富一行抵达临安书院的时候,那条书香路上还只有寥寥几个人。
临安书院显然为今日之事做了万全的准备,大抵也是估计到会有不少人前来,今日的赛场放在了广场上。
靠近教学楼的那一头竟然搭建了一个颇大的台子。
台子上还铺上了大红的地毯。
当陈小富走入书院大门的时候,这门前已经站着不少的学子。
这些学子怀里都抱着一个箱子,应该是负责收银子的。
当那些学子们看见陈小富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院正大人天不亮就弄出了如此大的阵仗,他们很担心会吓着了陈小富。
倘若陈小富缩在花溪别院不出来……
他肯定是不在乎丢不丢脸的,但临安书院的脸就丢定了!
临安城的街坊们反正也都知道陈小富大字不识几个,反而会嘲笑书院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一个白痴,你们竟然真要与他比斗诗词!
他傻也就算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却也这般傻……这读书人的脸面往哪搁去?
还好,现在他来了。
那些学子们看向陈小富的目光里竟然没有丝毫嘲讽之色,反而一个个都极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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