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
前段时间相处,她对李雾的了解还停留在他小时候,所以居然从没觉得这些行为是暧昧的。
姜来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下来。
直到一整层楼的同事都陆续走光,才慢悠悠地去等电梯。
……等到电梯之前,先等来了祝时祺。
“姐……”祝时祺看姜来一眼,抿了抿唇,改口:“姜医生。”
说到底是亲姐弟,闹脾气过去也就过去了。
电梯里没人,两人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租房子了吗?还是住酒店呢?”
医院职工宿舍不多,只有正式职工可以申请。
祝时祺打小就矫情,想也知道不会去住宿舍。
姜来回头看看他,祝时祺说:“还没租,周末去了一趟妈那里。”
姜来点头,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两下:“我有租房中介微信,推给你,你下班去看看。”
祝时祺没理她这句话,而是皱着眉问她:“你怎么没问我去妈那都说了什么?”
姜来抬头:“说了什么?又去告状了?”
“你才告状!”祝时祺很大一声,语气不满,“妈说你谈恋爱了,问我知不知道。”
电梯眼看着抵达一楼,大厅里都是过来探病和买好晚餐回来的病人家属。
姜来看了祝时祺一眼,“没谈,小点声。”
祝时祺根本不信,等两人穿过等电梯的人群后,才压低嗓子急哄哄的问:“是不是上次那个黄毛!”
“不是。”姜来不想提这个话题。
“你还说不是,妈都跟我说了!是个外国人!”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然后被等在门口的李雾撞了个正着。
……忘了这茬了。
江晚晚刚才明明告诉过她李雾在楼下。
三人站在门诊楼转门前。
祝时祺第一次近距离的看清李雾的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姜来,眼神里的意思直白,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是吗?
姜来没理他。
李雾的外形太惹眼,路过的人已经在往她们这看过来了。"
让人干等了两个小时,姜来有些抱歉:“临时处理了一位患者。”
她解释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嘴角下压,像是真的为此觉得抱歉。
直到肩上覆上来一双大手。
“Loosen up,”李雾笑着看过来:“放轻松一点,我在跟你玩笑呀。”
他的笑像是一抹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柔而明亮,带着生命力。
看着李雾扬起的嘴角,姜来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些。
三个房源都在医院附近。
姜来给中介发微信,先是道了个歉,然后又问这么晚了,还能不能过去看房。
中介很多客户都是医院里的工作人员,跟着客户的作息,他下班也晚一些,立马回复说可以。
第一套是公寓,商住一体,交通和外卖都很方便,下楼就是。
第二套是个老小区,但相比于姜来现在住的那套,这里早期是家属楼,环境明显好了很多。
最后一套是去年刚收盘的新小区,业主出国,房子一直闲置,屋里只有简单的家具,所以房租也降了几百。
李雾全程陪着姜来,没发表意见。
等把三套房子都看完,看姜来有些犹豫,才开口问她:“姐姐喜欢哪套?”
这问话方式,让姜来耳边突然闪过江晚晚中午开玩笑那句话。
没敢接话。
“第一套周围太吵,你串休可能会影响休息。”
“第二套和这套都不错,但这套优点更明显。”
听见李雾单单只是在给她分析房子优缺点,姜来松了口气,问他:“什么?”
李雾转过身去,看向对门:“这套更安静一些。”
一梯两户,李雾指着对面门上没撕掉的开发商logo说:“隔壁没有住人。”
还真是细致的观察力。
姜来最后定了第三套。
走前,请李雾在附近吃了个轻食。
“你可以吃这个吗?”
李雾点头:“都可以。”
因为是一家很小的店,菜单只有中文的,点餐时,姜来看李雾举着菜单一脸茫然,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来中国之前都没有好好学学中文吗?”
李雾翻页的动作一停,抬头:“临时决定的,不过我最近有在补习。”"
怕碰上,下楼时特意走的楼梯。
出门诊大楼后,还紧张地回头往身后看。
没追上来吧?
这个时间医院一楼人不多,视野开阔。姜来看见背后的空荡,松了口气。
刚转过身。
一辆车从斜侧方开过来,停在她的面前。
“姐姐。”李雾降下副驾的车窗,朝着姜来招手,看见她神色间的慌张,也跟着往她背后看去,“你在看什么?”
看见车里的人是李雾,姜来提着的心放下,呼了口气,开门上车:“没事,以为有人喊我,你怎么来了?”
“昨天说了今天来找你。”
李雾看着姜来,说:“你只说了吃饭放在周末,没说我今天不可以来找你。”
还挺会钻空子。
姜来笑笑,问他:“那怎么不先发个信息?这么干等着万一没看见我呢?”
刚才出来时走得太急,她说话时气息还有些喘,刘海被汗打湿,贴在额头。李雾从姜来上车后就一直盯着姜来看,视线不自觉地移到那绺头发上。
喉结滚了滚,两秒后,抽了张纸巾递过来,慌张移开视线。
怎么会看不见。
他咽了咽,声音微哑:“不会的,我知道你办公室位置,实在等太久可以过去问。”
“是,你真聪明。”姜来说。
夸的李雾耳朵一红,睫毛抖了抖,羞涩地说:“姐姐夸人的话三年都不升级一下。”
旁边车灯晃过,李雾清透的眸底从侧面看泛着幽蓝盈光。
让姜来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时是休息日,她去教授家送材料。
刚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教授正在跟一个男孩正激烈地讨论着一道流体力学题。
见姜来到了,教授停下来给她介绍:“Marcus,我儿子。”
姜来点头跟李雾打招呼,余光一扫,看见纸上大面积的公式,咂了咂舌。
这么难的题?
再抬头时,她看着面前腰板挺得直直的大男孩,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夸他:“你真聪明。”
……
“不过我喜欢。”李雾转过头。
用欧洲人最擅长的热烈的、直白的语言,表达他对姜来这句夸奖的满意。"
接收到主人的一个白眼。
委屈地蹭了姜来腿两下,趴在她脚边。
“我今天再给你冰敷一次,明天还这么肿的话真的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好。”李雾这次乖乖点头。
贴好膏药,他也没急着离开,“姐姐你跟Ann玩一会吧,我在你这写个作业。”
他们经管院是合作办学,同学来自各个国家,学院为了促进同学们多交流,布置的都是小组作业。
姜来扫了李雾电脑一眼,问他:“不是小组作业吗?怎么不去图书馆跟大家一起做?面对面交流不是更方便?”
李雾沉浸做一件事的时候很专注,打完一句话才抬头:“我不去。”
姜来看他。
李雾解释:“我们小组另外的几个人都有女朋友。”
他这么说姜来就懂了,大学时候的恋爱是最黏糊的,小情侣情难自抑时可能会做一些亲密动作。
谁都不愿意吃狗粮。
她自己大学没谈过恋爱,但想到校园时期感情的纯真美好,其实心里还是隐隐有些羡慕的。
她忍不住好奇:“你呢?你们学校就没有对你有好感的女生吗?”
李雾打字动作没停,视线聚焦在电脑屏幕上,漫不经心地答:“应该有。”
姜来猜到了,论他的外形条件,走到哪都是人群里亮眼的存在。
她低头揉着Ann的脑袋,打量着李雾的背影。
然后,猝不及防的跟李雾四目相对。
李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身来的,他凑到姜来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但我有喜欢的人。”
少年的情绪横冲直撞,却也带着大多数男生都没有的直白热烈。
姜来仰起头,对上那双眸子,瞳孔缩了缩,尽管她早就熟悉了李雾的眸色,但依旧忍不住感叹他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了。
有种无人区流星坠落湖泊,荡下一片清浅涟漪的美。
她眨了眨眼,移开视线,身侧指尖微微蜷缩,挥走那一眼带来的杂念。
然后听见李雾蛊惑的声音凑在她耳边:“姐姐不问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女生吗?”
那声音距离近得像是直接敲击在耳膜上一般,姜来感觉自己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睫毛抖了抖,好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让声线听起来尽量平缓:“我不……”
“逗你的。”没等她说完,李雾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先保密,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李雾笑着看过来,眸底那点攻击性敛起,笑得像个邻家大男孩,姜来看着他,看了两眼,刚被牵动而绷紧的神经缓缓落下。
她看着李雾,想起之前每次聊起类似的话题,话题都似乎总是能在她紧张的下一秒,就被李雾轻松化解。
李雾身上有种跟他职业并不相符的,张弛有度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