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岁岁也咧着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傻气。
贺淮川懒洋洋抬起眼眸扫了一眼,眉目舒展,似是心情不错的模样。
看着她身上不合身的睡衣,又想起她来时穿的破破烂烂短袖,他太阳穴狠狠跳了下。
他打了个电话出去,不到半小时,各大品牌都拿着他们最新款的童装上门。
贺淮川随口道:“想要什么,随便挑。”
岁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新衣服,而且看着都好贵啊,她有些局促地看向贺淮川。
贺淮川下巴微抬,“不喜欢?那就换一批。”
他一句话,又来了几个牌子,客厅都快成衣服店了,高定也跟摆地摊一样随意放着,岁岁小嘴不敢置信地张着,彻底懵了。
“还不喜欢?那……”贺淮川手指点着手机,见状,岁岁赶忙说:“喜欢的喜欢的”
不用再来人了。
贺淮川放下手机,“那就挑。”
岁岁在衣服间转来转去,指着一件最普通,看上去最便宜的衣服说:“这个,可以吗?”
贺淮川随意扫了一眼,点头,“都留下吧。”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岁岁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下去。
她苦着小脸,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个叔叔在警局的时候说,只要她点头,以后他就是她爸爸了。
她本来以为只是要给她一口饭吃,哪里能想到这里这么豪华啊,还有这么多好看的衣服。
这是在做梦吧?
岁岁手使劲在自己脸上掐了一下,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是疼的耶,不是做梦!
晚上,贺淮川出来喝水,忽然听到岁岁房间里有动静。
他脚步顿了下,推开门,走进去,掀开被子,果然看到小姑娘抱着罗素的骨灰盒,哭得脸都湿了。
即便如此,她也用一只手捂着嘴,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看到他的身影,岁岁吓得打了个哭嗝,一下子爬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对不起爸爸。”
贺淮川皱眉,“为什么道歉?”
岁岁小声说:“因为我哭了,打扰到你了。”
她这算是什么打扰。
贺淮川见过几个侄子哭,哪个不是嘴张大,哭得房子都跟着震,烦人得很。
哪里像她,哭都会自己捂着嘴,无声落泪。
只是看着她这样,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大舒服,闷闷的。
也不知道罗素是怎么养孩子的,把孩子养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心下不满,但看小姑娘睡觉都抱着罗素的骨灰盒,便把这话咽了下去,转而问道:“哭什么。”
岁岁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不像是生气了,这才小声说:“我想妈妈了。”
原来如此。
贺淮川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板着一张脸说:“不许想,睡觉。”
这样就不会哭了吧?
不成想,岁岁嘴唇抖了抖,眼泪掉得更凶了,手也捂得更紧。
贺淮川:“……”
算了。
他问道:“怎么才能不哭?”
岁岁声音哽咽道:“爸爸可以陪我睡觉吗?”
贺淮川怀疑这小孩刚才是装可怜的。
他是谁,南城出了名的活阎王,提他名能止小儿夜啼,就连他侄子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这小丫头 说什么,让他陪她睡?
她长了几个胆!
小姑娘仰着小脑袋,刚哭过的眼睛如洗过一般,清澈见底,透着期待,又有些忐忑,脸哭得跟小花猫一样,莫名让人心软。
贺淮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冷着一张脸说:“仅此一次。”
到底是他捡回来的小孩,就陪她这一次,绝没有第二次。
好疼呀。
贺淮川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地把她提溜了回来。
小丫头片子。
心里是这么想着,他的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目光落在管一鸣身上时,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根据岁岁说的,查了他,没想到,他还真是卧底。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拉着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管一鸣跪在地上,一脸狼狈,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一声。
他抬头看着他,说:“因为盛豪说了,只要我把核心技术卖给他们,他们就让我当总裁。”
“贺淮川,我不比你差,给你打工也是打工,我要自己当老板。”
贺淮川一下子就笑了,“你说的当老板,是拿我的东西,去挣钱?”
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你的脸皮是城墙吗?真够厚的。”
岁岁默默点头,是呀是呀,她的手手都快打烂啦。
贺淮川本来一肚子火,余光看到小丫头点头如捣蒜,傻兮兮的,忽然火就发不出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着,忽然说道:“行啊,当老板是吧,那就去吧。”
什么?
管一鸣一愣,没想到他就这么放过他了。
岁岁也没想到,她眨巴着眼睛,看吧,她就说,她爸爸可善良啦,是大好人。
贺淮川看也没看他一眼,“滚吧。”
管一鸣爬了起来,努力挺直腰板,说:“贺淮川,我会比你更厉害的。”
贺淮川看也没看他一眼,牵起岁岁有些发红的手,不满道:“什么都碰,也不怕脏了手。”
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管一鸣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哼了声,大步离开。
今天的羞辱,他记下了!
助理急匆匆走了进来,问道:“贺总,这下我们怎么办?”
如今正是AI大热的时候,他们公司做了一个医疗方面的机器人,只需要一扫描,就能知道人的身体各处有什么问题,还能把脉,开药,中西结合。
然而这一核心技术,却被管一鸣卖给了盛豪科技。
他们抢先发行,声势浩大,还砸了不少钱做营销,如今已经有很多人订购了,订单都排到了明年。
贺淮川却不疾不徐,“通知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给大家带薪放假半个月。”
什么?
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贺淮川却抬眸说:“还不去?那留下来继续加班。”
助理二话不说就跑了。
贺淮川看着岁岁的手,“还疼吗?”
岁岁懂事地摇头,“不疼啦。”
她仰着小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爸爸,你真是个大好人!”
贺淮川挑眉。
他也这么觉得。
就比如管一鸣虽然背叛了他,但他还是已经替他把埋哪里都想好了。
世上再从哪儿能找到比他还善良的人啊。
再也没了吧。
那天只记得给岁岁买衣服,忘了买鞋了。
看着小姑娘脚上穿着侄子的男款鞋,贺淮川索性带着她直接去了商场。
岁岁看了眼价格,吓得立马放下了,拉着贺淮川就往外走。
“不喜欢?”
岁岁偷偷看了眼店员,没说话。
贺淮川也没多问,又换了几家,岁岁都连试都不愿意试,等贺淮川再问的时候,她才红着脸小声说:“爸爸,这里的东西太贵了。”
最便宜的都要好几千,这也太吓人了。
几千都能够她和妈妈生活好几个月了。
贺淮川:“……”
他捏着岁岁的小脸,“知道我一分钟能挣多少钱吗?”
岁岁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贺淮川说:“我的时间,可比这些东西贵多了。”
说着,他直接带着岁岁进了一家店,往沙发上一坐,“把她能穿的都拿过来。”
"
谁都知道,白老最护短了。
此时,罗家也收到了请帖。
罗书扶着罗母笑眯眯道:“等见了白老,让他好好给妈调理一下身体。”
罗母满意地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手,一脸欣慰:“还是你厉害,要不是你和方可医生关系好,我们可拿不到请帖。”
罗家虽然还不错,但还入不了白老的眼。
这请帖,是方可给罗书的。
方可是白老师侄的徒孙,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很得青睐。
罗书和他交好,也是个好事。
不光是为他,更因为他的身份,他可是杏林门的人。
杏林门传承多年,如今门主是白老的师弟,门中之人全是医学奇才,门槛极高。
能认识里面的人,便是和杏林门搭上了线。
哪怕方可只是刚入门,最末等的存在,也多的是人想要攀上他。
多亏了罗书之前救过他,这才认识了他。
被她夸了,罗书面上保持着微笑,看上去不卑不亢,实际上心里很是得意。
因为罗家收到了请帖,也有不少其他没收到的人求上门来,好多还是比罗家更厉害的。
他们放下姿态,对罗家人说着好话,求转赠请帖,被拒绝后也不恼,只求帮着牵个线,让他们也和杏林门认识一下,条件他们随便开。
一时间,罗家的生意都好了起来,罗家人对罗书也更加满意。
果然,这才是他们罗家的孩子,不是罗素那个花瓶能比得上的。
外面的动静,岁岁并不知道,这会儿她正捧着书,坐在小板凳上,晃着小脑袋背着本草纲目。
每背一个,白老就带着她认识一种草药,还让她尝,仔细记住每种草药的味道。
然后白老就发现,岁岁记性极好,过耳不忘,对草药分辨更好,长得很像的药也能认出来。
嗯,可能也是因为她能和植物说话。
有这特殊的本事在,她认草药,几乎是如鱼得水。
白老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小药农,这会儿却是真的开始接受小徒弟了,教得也更加用心。
贺景行坐在一旁看着,心下欣慰。
他就知道,他家岁岁最聪明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家?
他什么时候接纳岁岁了?
或许是岁岁在雪地里捡了一天的瓶子,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捧着卖破烂的钱问他开不开心的时候吧。
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被她软化了。
他看着岁岁的目光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很快大半个月过去了,岁岁被药膳养得面色红润,原本干枯发黄的头发都乌黑顺滑了不少。
她已经把本草纲目背完了,开始背千金方了。
这天,白老给贺景行泡完药浴,摆弄药草的时候,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要是能有三百年以上的人参就好了,这种药效最好了,贺景行的腿最后肯定是要经历断骨重接的,那痛苦常人很难忍受,要是有人参吊着,成功率也能高一些。”
只可惜,人参能买得到,但药效好的人参却很少。
就连他们杏林门年份最久的人参,也不过是百年而已。
岁岁在旁边听着,这时,忽然听到一旁的款冬花说:“我知道一株老人参,都不止三百年了,今年都五百多岁了呢。”
五百岁!
岁岁眼睛一亮,小叔有救了!
当天,趁着白老进房间的功夫,岁岁抱着款冬花就往外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和虫草说:“帮我跟师父说一声,我去山上给小叔找人参了哦。”
"
爸爸,奶奶,小叔,二伯母,还有其他人,都对她很好。
她也是有家的小朋友了。
贺老夫人摸着她的小脸,“乖宝,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岁岁眼睛通红,却摇了摇头,仰着小脸说:“不哭,岁岁有家了,要笑。”
说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又乖又软,惹得贺老夫人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等岁岁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又带着两个哥哥出门捡破烂挣钱了。
贺景行拿着“工资”,干上了007的工作。
就算是以前他腿好着的时候,也没干过这种活啊!
这父女俩真是他的克星啊。
贺景行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飞快敲着键盘,把自己写好的第九个版本的程序发给贺淮川。
半个月一过,贺淮川恢复上班,盛豪科技也在今天举办庆功会。
贺淮川勾了勾嘴角,捏了下岁岁的小脸。
“带你看戏,去吗?”
半小时后,五星级酒店门口,贺淮川抱着岁岁走了下来。
盛豪科技的庆功会就是在这里办,还给他发了请柬,意思不言而喻。
挑衅他?呵,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岁岁环着他的脖子,好奇地打量这里,目光落在精美的食物上,凑到贺淮川耳边小声问:“爸爸,这里吃饭很贵吧?”
贺淮川轻笑一声,说:“没事,今天有人请客,使劲吃。”
说话间,岁岁就看到管一鸣走了过来,他一身西装,举起酒杯朝贺淮川说:“贺总,多谢你赏脸能来,毕竟,我今日的成功,离不开你的帮助。”
贺淮川看也不看他一眼。
倒是岁岁拧着小眉头看着他,问贺淮川:“爸爸,今天是他请客吗?”
“嗯。”
见他点头,岁岁奶凶奶凶地瞪了眼管一鸣,拉着贺淮川去了自助餐区。
她小嘴一张,挥舞着小短胳膊,志气满满道:“爸爸,吃!”
把大坏蛋吃穷!
让他再欺负爸爸。
哼!
贺淮川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闺女怎么这么可爱啊。
父女俩的动静很快就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见那活阎王居然对着个小姑娘笑得这么开心,那小姑娘还叫他爸爸,心里犯嘀咕,他什么时候结婚有孩子了,没听说过啊。
傅一尘也看到了。
见岁岁和傅一尘那么亲近,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也不知道这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思索间,罗砚修也出来了。
他环视一周,笑眯眯道:“多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盛豪科技的庆功会,以后还有很多需要大家照顾的地方,还望大家多多帮助,我们互惠互利。”
底下的人也都顺着他的话说,毕竟最近盛豪风头正盛,单子都已经排到后年了,股票也大涨。
他们不说吃肉,能喝点汤也能赚不少了。
一时间,罗砚修、傅一尘和管一鸣也都成了香饽饽。
众人围着他们,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管一鸣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忍不住又往贺淮川的方向看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贺淮川正在喂岁岁吃东西,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看得管一鸣暗暗咬了下后槽牙。
他就不信他真的这么淡定!
他眸光微动,忽然说:“听说贺总之前也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众人也都朝着贺淮川看去。
贺淮川不紧不慢地帮岁岁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这才抬眸看了过来,唇角微勾。
“巧了,今天我们贺氏也发布新品,正好大家都在,我就借贵宝地来介绍一下了。”
"
岁岁忍不住看了好几次,小手轻轻摸着罗素的脸,仰头又朝贺老夫人笑了下。
贺老夫人只觉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心疼,把贺昭和贺野喊了进来。
“这是你二伯家的两个孩子,这个叫贺昭,是你二哥,这个是贺野,叫他三哥就行。”
介绍完,贺老夫人又对着他们叮嘱道:“带妹妹去玩,不许欺负妹妹,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贺野嘻嘻一笑,牵住岁岁的手,“我们才不会欺负妹妹呢。”
他们盯着岁岁,稀奇地看着,昨天就想和她玩啦。
岁岁也好奇地看着他们,哇长得一模一样呀,连衣服都是一样哒。
两人忽然跑了出去,一人开口问道:“妹妹,你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岁岁看着他说:“你是三哥。”
又看向另一个说:“你是二哥。”
居然对了!
贺野瞪大眼睛,“妹妹你好聪明呀!”
就连他们爸爸妈妈都经常认错他们。
岁岁抿着嘴,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
见他们玩得不错,贺老夫人就放心了。
贺昭和贺野带着岁岁去打球,岁岁拿着篮球当皮球拍,球一拍就跑,急得岁岁转着圈去拍,跟小狗狗找尾巴一样,逗得贺昭贺野哈哈大笑。
岁岁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跟着他们傻笑。
贺淮川站在窗边,看着傻乎乎的小姑娘,忍不住唇角跟着上扬。
小笨蛋。
球不小心滚了出去,岁岁赶忙跑去追。
迎面正好也走过来三个小孩。
看到她,傅灵咬了咬牙,对身旁的两个男孩说:“二表哥,三表哥,就是她打我的。”
今天她被踢了一脚,在家哭了很久,这会儿罗煜罗骁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怒了。
“就是你欺负灵灵的?”罗煜问道。
岁岁看着他们,小眉头皱了起来,她微微抿唇,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
才跑一步,罗骁就跑过来堵住了她的路,伸脚一勾,岁岁一下子被绊倒在地,手在地上狠狠蹭了下,疼得她小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傅灵得意地看着她,踩着岁岁,“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呀,打我呀。”
岁岁使劲挣扎了下,张嘴就去咬她,傅灵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敢打她,气得跳脚。
“二表哥三表哥,帮我抓住她。”
罗煜罗骁听话地一人抓着岁岁一条胳膊,他们比岁岁大三岁,岁岁根本动弹不了。
傅灵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扇岁岁,“小贱人,让你咬我。”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落下,一道暴怒声忽然响起:“你们干什么!”
贺昭贺野没想到他们和小伙伴打个招呼的功夫,岁岁就不见了,好不容易找到,就看到她被人按着打,顿时气炸了。
贺野抡着拳头就冲过来给了罗骁一拳,贺昭不甘示弱地扑过来把罗煜放倒了,顺手把傅灵铲倒。
“让你打我妹妹!”
几人瞬间打作一团。
岁岁见贺昭二打一,处于下风,赶忙过去帮忙,把傅灵推开,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不许打我二哥!”
傅灵尖叫一声,“放开我!”
不放,放了她就要去打二哥了。
岁岁铆足了劲儿,揪着她的头发不放,疼得傅灵哇哇大哭,引来其他人,一看这战况,赶忙去贺家和罗家找人。
贺淮川走得很快,脑海中已经在想岁岁被打的模样了,就她那小胳膊小腿,被欺负了也不敢说话,得惨成什么样啊。
想到这里,他走得更快了。
结果赶到时,便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了。
他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道:“白老,您有话直说。”
这话说的,好像他要干什么坏事一样。
虽然也差不多吧。
他轻咳一声,“来,我给你把个脉。”
把完脉后,他居然没有像平时一样骂他不好好喝药,反而对他嘘寒问暖的。
“你这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可得好好调理啊。”
“你得先把身体调好了,不然我也不敢给你下猛药,你这腿就真没法好了。”
“这样,在你身体恢复之前,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听到这话,贺景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更不喜欢人打扰,居然会主动让他住在这里,事出反常必有妖。
岁岁听到他们的对话,扔下手上的花花就跑了过来,兴奋道:“小叔的身体真的能好吗?”
白老瞥了她一眼,捻了捻胡子,“没错,就是吧,这时间会长一点。”
岁岁赶忙说:“没事哒,能治好就行啦,多久都可以,小叔你别怕,我陪着你哦。”
贺景行发现,白老的眼睛亮了一下。
原来他对他突然这么好,是冲着岁岁来的。
为什么?
他眸光扫过药田的方向,看着明显比刚来时长高了不少的草药,心下了然。
他妈就总说,岁岁养过的花,长得都特别好。
这能力,大概放在养草药这里也通用。
原来他是想留岁岁当小药农啊。
他轻笑一声,牵着岁岁的手说:“乖啊,咱们回家住,在家里住得舒服,身体恢复得更快。”
岁岁显然很好糊弄的样子,听他这么说,立刻点着小脑袋,“好呀好呀,那小叔咱们回家。”
“不行!”白老急了,立马出声阻止,正好对上贺景行“果然如此”的目光,他暗暗咬牙,还是被这臭小子给发现了。
他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说吧,有什么条件。”
贺景行也没跟他客气,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第一,要发工资。”
可不能让岁岁白干活。
财迷。
白老翻了个白眼,“行。”
他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第二。”贺景行看着岁岁,说,“给她的身体也调理一下,不能喝苦药。”
她之前已经吃过很多苦了。
白老心中暗骂,药哪有不苦的。
不过他看小丫头挺顺眼,长得可爱,人又乖,重要的是这神奇的药农体质,他也就忍了。
想了下他说:“那我开几个食补的方子,给小丫头补补。”
说着他就给岁岁把了下脉,立刻眉头一竖就开始骂人了:“脾胃虚,肺气也不足,还营养不良,你们是怎么养孩子的,不会养就给我!”
他是真的心疼岁岁,贺景行也就没跟他犟。
还是岁岁轻轻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说:“老爷爷你别骂我小叔,不关我小叔的事,小叔也是才开始养我。”
之前她都是跟着妈妈的。
但也不怪妈妈,妈妈生活得也很辛苦,能把她养大,已经很好了。
小姑娘怯生生的,还一个劲儿地护着贺景行,白老也不好再骂,立刻让人去做药膳了,还给贺景行熬了药,用的都是最苦的药。
臭小子,苦不死他,看他以后嘴还敢不敢那么毒。
结果没苦到贺景行,先把岁岁给苦得打了个哆嗦,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白爷爷,这药怎么这么苦啊。”
不是,她怎么还帮贺景行试药啊。
贺景行倒是都喝习惯了,端着一口闷了,岁岁在一旁看着,小脸皱得更紧,仿佛喝药的人是她一样。
她心疼坏了,等贺景行一喝完,立刻给他端来水漱口,又拿糖给他吃,连糖纸都帮他剥好了。
"
贺淮川沉默了下,说:“没人想让你死,我们都希望你活着。”
“是呀。”岁岁小脑袋凑过来,一脸紧张地拉着他的手,执拗道,“小叔不许死,死后住的房子不舒服。”
妈妈的那个新“房子”,好小,还在地底下,不见阳光,她肯定不喜欢的。
人住在那里面多难受呀。
她不想让小叔也去。
贺景行没说话了,只木着一张脸,任人打量,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妹妹!”贺昭手上拿着抱着一个足球,朝岁岁热情地招手,“来玩呀。”
岁岁眼睛一亮,看向贺淮川,贺淮川立马调转方向,朝足球场走去。
刚一过去,贺野就喜滋滋拉着岁岁,教她怎么踢足球。
岁岁听得一脸懵,眼前冒着小星星。
贺野问:“听懂了吗?”
岁岁缩着脖子,有些不太确定,小手指着对面的网问道:“就是把球踢到那里面就可以了是吗?”
“对!”贺野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真聪明。”
岁岁有些害羞地抿着嘴笑了起来。
贺昭拉着她加入战局,“来,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岁岁重重点着小脑袋,铆足了劲儿,“呀”了一声,小脚丫子狠狠一踢,球纹丝不动,她自己“啪叽”一下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屁股蹲儿。
小姑娘懵懵坐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昭&贺野:“……”
贺淮川:“……”
贺景行:“……”
有点蠢。
对面的人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贺昭贺野,你们行不行啊,哪里找的傻子啊。”
“就是就是,不行就乖乖认输。”
“输了又不让你做什么,给我当一个月的小弟就行啦。”
岁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脸通红,赶忙爬了起来,听着对面的笑声,有些内疚地看了眼贺昭贺野。
“哥哥对不起,我太笨了。”
“没事。”陆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大不了就是输嘛。”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要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