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能谈,他还能基于书中的内容做出自己的思考。
这足以说明他是真看懂了这本书的,那么里面的字,他肯定是认识的。
“即安,”
“学生在!”
“你分明天资聪颖,当年为何要在老夫面前装傻呢?”
陈小富摸了摸鼻子,“先生,学生迫不得已。”
江老夫子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他指了指天:“担心开阳神将府的那位?”
“……嗯,毕竟那时年幼,万一她要对学生不利,奶奶又不可能时刻在学生身边,她要弄死学生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江老夫子又问:“那两个月前你又为何要跳楼轻生呢?”
陈小富微微一叹:
“算是一时想不开吧。”
“觉得成天活在一种、一种无形的恐惧之中,觉得那样的日子成天都是灰色的,没有别的色彩,亦觉得没有未来,比如早死早投胎,便跳了下去。”
这理由……这理由也有点道理。
这孩子太过孤僻,明明识字甚至极有才学却不能表露出来,还要装成一个傻子,活得确实不容易。
江老夫子一捋长须微微颔首:“现在想明白了?”
“嗯,学生现在想明白了。”
“终究是无法逃避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苟且偷生并不会换来别人的同情,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
“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也至少秀过。”
“老天爷既然眷顾于我,我亦当珍惜,亦当认真的过好每一天。”
“我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却能决定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这条路或许坎坷,或许荆棘满地,但只要走下去,终究能走出一条宽阔大道的。”
陈小富那张漂亮的脸上洋溢起了自信的笑容: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而已!”
江老夫子满眼震惊!
这便是死而复生的蜕变!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蜕变!
今日之陈小富与昔日之陈小富已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仅是他的精神面貌,还有他此刻浑身上下所洋溢出的那种傲然的自信!
所以,他开始健谈。
所以,他不再藏锋。
所以,他真的来看书了!
“那首《渔家傲、秋思》是你写的?”
陈小富不好意思的一笑:“恰有所感,便信手拈来。”
这特么的!
你信手拈来一首词就能入文峰楼的第七层!
这小子、不,这学生,他的才华究竟有多高?
江老夫子激动极了。
“即安,这些日子你还在书楼看书么?”
“看呀,我得将这里的书都看完。”
“好,那你就住在书院的雅舍!”
“……方便么?”
“当然方便,吃住虽比不上花溪别院,但胜在你不用天天浪费个吧时辰的时间。”
“多谢先生!”
“可别谢我,走,老夫带你去雅舍,也该用午饭了。”
陈小富带着老黄随江老夫子向南屏山下的雅舍而去。
在徐子州所住的那间雅舍的院子里,所有人这才将安小薇安大才女是陈小富的未婚妻这件事消化完毕——
这肯定不会是假的。
没有哪个姑娘会用这种事来开玩笑。
他们这才知道安小薇与陈小富的婚约起于凤历元年冬,也就是安小薇出生之后,这份婚约便立了下来。
很正式!
有安小薇的父亲安旭的签名和私印,有开阳神将陈权的签名和私印。
婚书上还有钦天监的金色印章!
这倒是不奇怪,毕竟以安府和开阳神将的身份请钦天监为证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加盖了钦天监的金色印章之后,这婚书就不太容易有反悔的机会了。
小薇可别空着肚子而来,揣着个大肚子而归!
那群学子中,潘青云摇了摇手里的金丝折扇,对站在旁边一脸愤怒的钰扶说道:
“怎样?本公子没有说错吧。”
钰扶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料到临安书院会出如此下着的手段……小薇她、哎……她怎么会看上了陈小富这狗东西呢?”
“就因为他长得漂亮?”
潘青云微微一笑:“钰扶公子,安小薇只是个大才女,可陈小富却是情场高手。”
“如安小薇这般纯洁的姑娘,哪里经得起陈小富这狗东西的甜言蜜语的引诱?”
“钰扶公子你本当第一的……要不这样,待会回到雅舍之后,我呢将陈小富引开,你与安小薇好生说说。”
“看你对安小薇似乎有意,我也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
“至于安小薇能不能认清陈小富的丑陋嘴脸,这就要看钰扶兄的能耐了!”
钰扶闻言,拱手一礼:“潘兄,多谢!”
潘青云摇了摇扇子:“与钰扶兄一见如故,那就祝钰扶兄一切顺利!”
二人窃窃私语间,柳亭有声音传来:
“肃静!”
这是李老院正的声音。
毕竟这里几乎都是临安书院的学子,他们见李老院正出面了,那愤怒的声音这才渐渐低了一些。
“你们怀疑我等不公?”
没有等这些学子回答,李老院正又大声说道:
“你们当真以为陈小富大字不识几个?”
“老夫告诉你们,他那都是装的!”
这话一出,那些学子们又不愿意了,有人高声而问:
“既然他装了这么多年,为何现在就不装了?”
有人再问:“倘若他真是装的,那么他为何跳楼?院正大人当不会告诉我们他跳楼也是假的吧?”
这一家伙,弄得李举一时哑口。
徐老大儒这时候也站了出来。
“尔等肃静!”
“你们且听听陈小富所对之下联。”
所有人渐渐安静了下来,毕竟是得了第一的下联,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下联究竟是如何对的。
徐老大儒一捋长须高声又道:
“此下联是:成名原非易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