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每天都会给他送一朵花,他这里都快成花店了。
贺淮川有些吃醋,“我没有?”
岁岁赶忙哄道:“有的有的,爸爸你把眼睛闭上哦,我给你变个魔术。”
贺淮川配合地闭上了眼。
“可以睁开啦。”
贺淮川一睁眼,就见岁岁两只小手托着自己的小脸蛋,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道:“爸爸,我把岁岁花送给你哦。”
贺淮川一怔,随即喉咙里发出愉悦的轻笑来,他捏了下她的小脸,心情大好,还朝贺景行递了个得意的眼神过去。
幼稚。
他才不在意呢,他有腊梅有水仙有山茶花。
可是就是没有岁岁花啊!
他也想要岁岁花。
还不等他把这话说出来,贺淮川就抱着岁岁走了。
这是他闺女。
他就做梦去吧。
哼。
贺景行脸都黑了,拳头紧紧攥着,扭头跟白老说:“加大药量。”
他要早点站起来,把岁岁抢回来!
以前当她小叔就觉得可以了,现在想想,小叔哪有爸爸亲啊。
只有爸爸才能得到岁岁花。
他要了!
他在心里想了一万个暗杀亲哥的计划,白老翻着白眼,一巴掌就拍到了他背上。
“加大药量?这药量是随便加的?这会儿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贺景行:“……”
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好想把以前的他暴揍一顿啊。
他再着急,也得循序渐进地来。
十天后,白老终于宣布,他可以做最终的治疗了。
能不能站起来,就看这一次了。
贺景行难得紧张了起来,目光下意识朝岁岁看去。
岁岁跑过来,抱住他的手,一本正经道:“小叔别怕,我把我的好运都给你,你肯定能好起来哒。”
说着,岁岁嘴里念着“咒语”,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贺景行:“小叔,你感觉到好运了吗?”
贺景行原本紧张的心瞬间轻松了下来,轻笑一声,“感觉到了,谢谢岁岁。”
“不客气哒。”岁岁大方地摆手,捧着小脸说,“小叔,等你好了,我也送你一朵岁岁花哦。”
贺淮川脸黑了,岁岁花都送给他了,怎么还能再送。
贺景行笑了,有些得意地看了眼贺淮川,怎么不能再送了,他不光要抢岁岁花,还要抢岁岁呢。
嗯,腿更得好起来了,贺淮川这狗东西还挺难打的。
看着他们腻歪的样子,白老“啧”了声,一针麻醉剂下去,贺景行就睡着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贺淮川:“你出去,岁岁留下。”
岁岁要给他打下手。
小姑娘穿着mini版手术服,在旁边忙得直打转。
贺淮川在外面等着,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眼里藏着担忧。
再怎么烦贺景行,毕竟也是他亲弟弟,他还是希望他能好起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看着岁岁脸上的笑容,贺淮川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岁岁一脸兴奋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师父说,手术很成功,小叔可以站起来啦!”
贺淮川看向白老,冲他微微颔首,“多谢。”
白老说:“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一次只是恢复他的经脉了而已,后面还得再做几次。”
岁岁小脑袋探过来,小声说:“但是师父说,这一次是最难的,这次成功了,后面就问题不大啦。”
白老瞪了她一眼,小丫头怎么一点儿话都藏不住。
岁岁冲他讨好地笑笑,她忍不住嘛,爸爸肯定也很担心小叔,让他知道也能放心一点了嘛。
她不光要和爸爸说,还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呢。
"
虫草晃了晃,知道了知道了,它肯定转达。
岁岁放心地走了。
本来她也想跟师父说一声的,但之前师父采药的时候都不肯带着她,这次肯定也不答应,她还是自己去吧。
一人一花,也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朝着后山而去,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小身影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两个小时后,岁岁敲着酸痛的小短腿,问道:“花花,怎么还没到呀。”
款冬花晃着黄色的花瓣,“早着呢,那可是五百年的人参啊,要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话,不就早就没了嘛。”
有道理哦。
岁岁捏了捏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为了小叔,冲鸭!
她重新振作起来,顺着款冬花指的路继续往山上走着。
这一走,天都快黑了。
贺景行一天没见小丫头了,到了晚饭时间,还没看到她,疑惑道:“岁岁人呢?”
白老也有些诧异,“她不是陪着你的吗?”
他也一天没看到她了,还当她是去陪他了呢。
听到这话,贺景行脸色一变。
白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找了一圈,脸都白了。
完了,岁岁不见了……
此时,山上的岁岁瑟瑟发抖,冻得小脸都白了。
她啃着冻得硬邦邦的馒头,气喘吁吁地问道:“怎么还没到呀?”
幸好她之前跟着罗素的时候饿怕了,习惯往包里塞点吃的,不然她今天就要完了。
她以为很快就能找到了,没想到居然爬了一天都没找到。
她的腿都快断了。
款冬花:“你等等,我问问啊,我都跟老头下山有一年了,记不太清了,但你放心,肯定就是在这附近,不会走错的。”
说着,她晃着花瓣,问地上的其他植物。
很快,它兴奋道:“找到了!就在前面五百米!岁岁冲鸭!”
岁岁也一下子来了精神,只觉身上都不冷了,立刻朝着它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她总算是看到了师父带她认过的人参,但要比那个大得多。
不愧是五百年的老参啊。
岁岁赶忙掏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老参比她的腿都长,岁岁轻手轻脚地抱着它,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太好啦,小叔有救啦。
虽然小叔坐着也能陪她玩,但之前那个大坏蛋用小叔的腿笑话他来着,小叔明显不开心了。
他要是能站起来,肯定会高兴的。
想到这里,她就干劲十足,想赶紧回去把他的腿治好。
结果,刚走几步,她脚下一滑,忽的往下滚去。
疼,好疼。
岁岁被地上的石头磕得全身都疼,但怀里还紧紧抱着人参。
“岁岁!”款冬花也吓了一跳。
一直滚了不知道多久,岁岁才终于被一棵树挡住了身形。
但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了下,只觉眼前晕乎乎的,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任凭款冬花怎么喊都喊不醒。
贺家。
贺淮川本来还在开会,忽然接到贺景行的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他说岁岁不见了,他脸色一沉,蹭的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旁边的高管们面面相觑,他这是怎么了?
贺淮川一路飙车,将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了一个小时。
看到他来,贺景行一脸愧疚,“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岁岁。”
贺淮川强压下火气,“一会儿再说这个,岁岁人呢?”
“应该是上山了。”贺景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我们发现了地上的脚印,看痕迹,是往山上去的。”
这也是他喊他来的原因。
世界杯是什么?
岁岁不懂,只当是在夸他们,重重点着小脑袋,“小叔可厉害啦!”
贺昭贺野也补了一刀,“那一会儿我们再去踢球吧。”
岁岁刚要点头,就听贺景行咬牙切齿道:“去不了,我要去看病。”
岁岁一懵,不解地看着他,“小叔刚刚不是说不去吗?”
“你听错了。”贺景行面无表情道。
岁岁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等小叔回来,我们再玩吧。”
玩不了!
他能站起来!
贺景行气得脸色铁青。
贺老夫人却乐得合不拢嘴,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饭后,她赶忙找来司机,把贺景行打包到车上,顺便把岁岁也塞了进去。
“乖宝,你陪着你小叔啊。”
岁岁乖乖点头,“好呀。”
贺景行知道她的意图,偏过头去没看她。
纵使他想站起来,那也得能治得好才行。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早知道就不该上车的,白费时间。
正想着,余光就见岁岁掏出一个足球来,他眼皮子一跳,“你怎么把这个还带上了?”
岁岁软乎乎回答道:“二哥三哥说,让我多练练,小叔你可以陪我吗?”
贺景行虎躯一震,立刻把退堂鼓扔开,看向司机说:“快开车。”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还能当个人。
而不是小屁孩的作弊工具!
很快他们就到了白老的住处,那是山脚下的一个古宅,古色古香的,院子里晒了不少的草药,刚一进去就闻到了药香。
草药旁还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岁岁好奇地看着他。
白老听到动静,扭头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呦,来了,还活着呢。”
可真有他的啊,他不过就是说要调整下药方,他就觉得是没得治了,回去就搞自杀。
作为医者,他最讨厌的就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了。
贺景行在他面前难得老实,没怼回去,但白老依旧不待见他就是了,也不说让他进来,把他晾在那里,自顾自地进了药田忙着。
因为是冬天,药田做了保温处理,跟贺老夫人的花田很像,岁岁看着亲切,忍不住跑了过去。
白老见她没乱动,手老老实实的,没把他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虫草拔了,也就没管她。
虫草是生活在高海拔的地方的,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研究出来人工培育的方法。
只是这里到底不是它的原生生态环境,虽然目前算是培育出来了,但看长势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他精心伺候着他的这些宝贝草药,岁岁跟在后面,叽叽咕咕的,白老扭头看去,就见她蹲在地上和虫草说得正起劲,跟在聊天一样。
小孩子就是好玩啊。
然而两天后,他一进药田,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处,却忽然定住。
他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又检查了下,看着壮硕了不少的虫草,有些惊讶。
怎么会突然长得这么好?
不光是虫草,还有旁边的藏红花,铁皮石斛,都比两天前好了许多。
这一片,似乎都是那小丫头活动的地方。
他心下暗中有了猜测,等岁岁来时,把她叫过来,让她在种植人参的地方玩,他自己则暗中观察着。
果不其然,岁岁照顾过的人参,比其他没被她照顾的长得不是一般的好。
他细细看了下,居然连药效都更好了。
这小姑娘不得了啊,天生就是当药农的好苗子啊。
于是很快,贺景行就发现,白老对他的态度居然好了许多,甚至都开始对他有了笑脸。
"
她抱着他的脖子使劲晃着,贺景行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差点儿被人晃断脖子。
他狠狠咳嗽一声,艰难道:“你再晃,我就真死了。”
听到这话,岁岁赶忙松开手,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小叔,你没死啊。”
贺景行恹恹看着她,本来是想死的,但不想给她留下阴影,就没自杀,结果差点被她杀死。
他按着脖子,“怎么了,做噩梦了?”
岁岁点了点小脑袋,眼角下还挂着泪珠,“我以为小叔也要离开我了。”
她坐在床上,小小一团,身形瘦弱,看着怪可怜的。
贺景行偏开头,“我今天不会死,睡吧。”
岁岁躺了下来,小声问道:“那明天会死吗?”
贺景行:“再看吧。”
岁岁:“后天呢?”
贺景行:“再说吧。”
岁岁:“大后天呢?”
贺景行:“到时候再看吧。”
岁岁:“那大大后天呢。”
贺景行:“闭嘴,再问现在就死。”
岁岁捂着嘴,不敢说话了。
贺景行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她的气息不对,猛地扭过头,就看到小姑娘捂着嘴,眼泪都掉成珠子了。
他忽然有种负罪感,盯着她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投降了,声音有些冷硬道:“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大大大大后天都不死了,别哭了。”
“真的吗?”岁岁有些惊喜地看着他,那“大大大大大大……”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比了个超大的圈,“后天也不死了嘛?”
“嗯。”
贺景行颓丧地点了下头。
岁岁终于露出笑容来,打了个鼻涕泡,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黑宝石一样。
小邋遢。
贺景行一边嫌弃地给她擦着脸,一边拍着床让她躺下。
岁岁忍不住耸着小鼻子往他跟前靠了靠,捏着小拳头说:“小叔,你别死,我会好好挣钱让你开心的。”
第二天,岁岁捡破烂更努力了,还专门捡酒瓶子,这个值钱。
然后,贺昭贺野为了支持妹妹的事业,把他们亲爹的酒倒了,喜滋滋拎着瓶子去卖破烂,赚了三十几块钱呢。
不光如此,还收集小伙伴家的空酒瓶。
没两天,各家爸爸妈妈就发现自己珍藏的好酒突然没了,调完监控,又是一顿胖揍。
哭嚎声此起彼伏。
岁岁坐在沙发上,正陪着贺老夫人看狗血剧,忽然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小耳朵支了起来,“我怎么听到二哥三哥哭啦?”
知道内情的贺老夫人扭过她的小脸,把电视声音放大,“听错了。”
好的吧。
岁岁也没多想,啊呜啊呜啃着苹果。
贺昭贺野挨完打,龇牙咧嘴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岁岁看出不对劲,“二哥三哥,你们怎么啦?”
“没事。”贺昭很讲义气地拍着小胸膛,使劲吸了吸鼻子,爸爸就算是把他屁股打烂,他也绝不会出卖妹妹的!
贺野也是。
但就是吧,卖酒瓶的生意断了,岁岁只能重新去捡饮料瓶子,收入一落千丈。
哎,钱难挣啊。
岁岁搓着小手,一脸忧愁地想道。
贺景行看着监控里的小姑娘,嘴角上扬。
这天,天气清朗,吃过饭后,贺淮川又把贺景行抱到了轮椅上,岁岁骑着个小车车,“小叔,我们来比赛呀,我数一二三哦,一——”
话音刚落,她小短腿就使劲蹬着车骑了出去,眼底满是调皮。
小丫头跟着贺淮川是越学越坏了。
贺景行默默在心里想着,然后操纵着电动轮椅,几秒就追上了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小短腿,轻啧一声。
他一个字也没说,岁岁却莫名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呀呀呀”的给自己打着气,铆足了劲儿蹬着车车。
“你小叔之前是当法医的,经常帮着破案,有次他遇到了个案子,断定凶手是自杀的,但他的尸检报告被人举报有错,是收了杀人凶手的钱,死者家属一气之下,就开车撞了他。”
“他的命是保住了,但腿也废了。”
“他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人,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落差,就得了重度抑郁症,今天已经是他第五次自杀了。”
岁岁听着,有些疑惑,小眉头紧紧拧着。
收钱?
这怎么可能呀,家里这么有钱,小叔根本用不着拿别人的钱啊。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墨兰又叹了口气。
“也是巧,他被爆出来这事的时候,公司正好资金链断了,所以,你懂的。”
岁岁不懂。
只一味地说:“小叔才不会做坏事呢。”
墨兰说:“除此之外,还有你小叔这个人啊。”
它深吸一口气,素雅的叶子流露出几分嫌弃来,“超、级、财、迷!”
不光财迷,还抠门,从小就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
小时候过年,为了拿压岁钱,磕遍了整个小区,气得贺老夫人不想认他。
大了以后,抠门抠到母胎单身至今,白瞎了一张妖精一样的脸。
岁岁听着,忍不住“哇”了一声,眼睛忽然亮了。
原来小叔喜欢钱呀。
那好办了!
不是,怎么突然就跑了?
墨兰正吐槽得开心,一头雾水地看着岁岁离开的背影。
贺景行是被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吵醒的。
自从岁岁走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反正想动也动不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拿过手机,打开门口的监控,就看到岁岁正拖着一个麻袋,里面看着应该是装的瓶子,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除了瓶子之外,她还拖着不少的快递盒。
贺昭贺野兄弟俩跟在旁边,帮她一起拖着。
贺景行有些懵,贺家是要破产了吗?怎么还用得着几个小孩捡破烂?
他不知不觉盯着看了好久,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把他们这一路上的监控视频全都给调出来了。
然后就看到几个小孩捡遍整个小区的瓶子盒子,之后把这些东西拖到了一个废品回收站,卖了钱,开开心心地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他才陡然惊醒,欲盖弥彰地把手机扔到一旁。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他的门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贺景行本来想假装睡着的,但小姑娘在他床边坐了半个小时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这才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冷漠道:“做什么。”
“小叔你醒啦。”岁岁丝毫没有顾及他的臭脸,献宝一样把兜里的九块八毛钱掏出来,捧到他面前。
“小叔,这是我和哥哥今天挣的钱哦,送给你,你开心点了吗?”
贺景行所有的声音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他看了监控,自然知道这九块八是怎么来的。
那是她捡了一天的废品换来的。
他之前还在想她在做什么。
原来,是给他的吗?
见他不说话,岁岁把钱塞到他手里,捧着小脸说:“墨兰姐姐说,小叔是个财迷,最喜欢钱啦,我以后每天都去捡瓶子捡盒子,大了也能挣更多钱给小叔。”
“小叔,你有没有高兴一点点呀?”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哦,她不贪心哒。
贺景行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静静看着岁岁,麻木的心口此时有些酸酸涨涨的。
贺淮川说:“出院礼物。”
岁岁好奇地打开,待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小脸一愣。
贺老夫人凑过来一看,也有些诧异,这是……
里面放着一张照片,上面的人一袭白裙,长得很好看,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隔着相框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幸福。
是罗素。
岁岁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小手摸着她的脸,又惊又喜,眼睛亮晶晶地朝贺淮川看去。
贺淮川轻咳一声,说:“是你小叔找到的照片。”
说完,他又补充道:“相框是我买的,算是我的道歉,对不起,没照顾好你,让你被人欺负了,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岁岁连连摇头,朝他伸出手,小脸贴在他手心轻轻蹭了蹭,“不怪爸爸,爸爸是好人。”
说完,她又看向贺景行,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脆生生道:“谢谢小叔。”
声音也比刚才有活力多了。
贺景行多看了几眼,这才高冷地扭过头,一句话也没说回了自己房间。
闷骚。
贺淮川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低头看着岁岁,“开心吗?”
岁岁重重点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照片,“我还没有见过妈妈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
在她记忆中,妈妈每天都不开心,不是在喝酒,就是对着空气发呆。
她还没见过她笑的样子。
她笑起来真好看。
“爸爸,这照片你是哪里来的呀?”她好奇地问道。
贺淮川却呼吸一滞。
他原本是想在网上找一些照片的,但网上都是关于罗素的负面新闻,她给傅一尘下药那一晚找记者拍到的,和媒体为了噱头,拍到的她被赶出罗家后在酒吧陪客人的照片,找的角度都极尽羞辱。
再后来见罗家和傅家彻底放弃她了,就连媒体都不关注了。
这照片,是从罗素大学的官网找到的。
至于之前的那些酒吧的照片,贺景行已经彻底删掉了。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跟岁岁解释这件事,所幸岁岁见他没说话,也没多问,抱着照片放在心口。
奶奶说,人死了就会投胎。
她希望妈妈投个好胎,过得开心一点。
妈妈长得这么好看,就是要多笑笑才好呀。
睡觉的时候,岁岁是抱着照片睡的,难得睡了个好觉。"
但很快她就又扬起了小脸,“肯定是我挣的太少啦,等我多挣点,小叔就能笑啦。”
“就为了这个?”贺淮川眼神复杂。
岁岁点头,乌溜溜的眼神很是清澈,“是呀,小叔要是能开心点,就不会伤害自己啦。”
她问了玫瑰姐姐什么叫抑郁症,她说就是人不开心,不想活了。
妈妈也总是这样,她很少见她笑,她最后也是因为不想活了才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
她已经失去妈妈了,要是能留下小叔就好了。
贺淮川静静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把岁岁放在了地上,把脖子上 暖和的围巾围在她头上,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你小叔没有不开心,他刚才给了我回礼。”
“真的吗?”岁岁眼中一下子就亮得像个小灯泡一样,小脸上也满是惊喜。
贺淮川被她的情绪感染,轻笑着点了点头,“真的。”
岁岁眼睛笑成了小月牙,“那就好!爸爸我走了哦,我要继续干活啦,让小叔更开心一点!”
“好,去吧。”
说完,贺淮川扫了眼贺昭贺野,“照顾好妹妹。”
原本在旁边当鹌鹑,还以为要挨揍的双胞胎对视一眼,眼睛齐齐一亮,“嗯!”
感觉妹妹来了之后,三叔都变温柔了呀。
然后,他们就看到贺淮川走到贺景行房间外面,对着墙使劲踢了一脚,像是要把墙踢倒一样。
“别装了,想看出来看。”
正在看监控的贺景行:“……”
目瞪口呆的贺昭&贺野:“……”
温柔个屁!三叔最凶了!
“贺昭贺野,这是你们妹妹?”
小伙伴们看着岁岁,有些奇怪,“你妹妹是哪里来的呀?怎么突然就有妹妹啦?”
贺昭贺野也不知道,就知道三叔出门一趟,然后就带回来了一个妹妹。
想到贺老夫人说过的话,贺野说:“三叔穿越了,然后生了妹妹。”
小伙伴们:“!”
哇这么酷!
太厉害了吧!
当天,小伙伴们回到家,纷纷闹着让他们爸爸穿越,给他们也生个软乎乎的小妹妹。
结果可想而知,被他们爹拎着就是一顿胖揍。"
只见岁岁骑在傅灵身上,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在她身上掐着。
傅灵趴在地上,跟个死鱼一样扑腾着,根本翻不过来,只能张着嘴大哭。
这跟他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啊。
贺淮川摸着下巴,欣赏了好一会儿,见罗远洲来了,这才走上前,把岁岁拉开。
感觉到有人在拉她,岁岁凶巴巴地扭头,看到是贺淮川,表情一滞,瞬间乖巧起来,乖乖站在他旁边,看了眼手上的头发,她有些心虚地眼睛转了两下,手背在身后,偷偷把头发扔了。
她两只手攥在一起,微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如果不是傅灵头上秃了一块的话。
罗远洲心疼地把傅灵抱了起来,“怎么回事?”
傅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他,哭得更大声了,指着岁岁就告状道:“二舅舅,她欺负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来,罗远洲一眼便看到了岁岁。
看到她那张脸时,他微微恍惚了下。
这小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还不等他想清楚在哪里见过,贺昭就爬了起来,呸了傅灵一口,“谁欺负谁啊,我都看见了,是你们先打我妹妹的!”
“没错。”贺野趁机又踢了罗煜一脚,“不要脸,三个人欺负我妹妹一个!”
罗煜罗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傅灵头上的伤,他们又来劲了。
“那也是你妹妹先欺负我妹妹的,看她把我妹妹打的。”
贺野哼了声,走到岁岁跟前挡住她,“那是她菜,打不过我妹妹,还告状,羞羞羞。”
傅灵被他说得更气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贺昭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又看看乖巧的岁岁,眉头舒展。
还是他家妹妹好,安安静静的,不像这个傅灵,总是哭,跟她那个妈一样,晦气!
罗远洲听着他们的对话,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眸光微动,看着傅灵头上的伤,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看着岁岁,有些讥讽道:“贺总这是哪里找来的野孩子,跟泼妇打架一样。”
又揪头发又掐人的,一看就是市井路数。
听到这话,岁岁耳朵动了下,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记得他的声音,是那个让她去死的舅舅。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贺淮川,怕他也嫌弃她。
贺淮川也没想到岁岁居然还会这招,他勾了勾嘴角,看着不安的小姑娘,忽然开口道:“做得不错。”
岁岁眼睛一亮,蹭的抬起小脑袋看向他。
贺淮川顺手又在她脸上捏了下,“以后就这样,谁敢打你,打回去就行了,至于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岁岁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脊背都不自觉挺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罗远洲心里莫名不爽。
他将之归结于不喜欢贺淮川的育儿方式上,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来处理?据我所知,贺氏股票大跌,半年的努力白费,钱全都打水漂了,贺氏都这样了,贺总还有时间管小孩打架的事?”
听他提起这事,贺淮川的眼神冷了几分,扫了他一眼,凉凉道:“我的确不像是你罗家脸皮厚,窃取商业机密,还这么理直气壮。”
盛豪科技,正是罗家的产业,医用机器人项目现在是罗远洲的三弟罗砚修在管理。
听他这么说,罗远洲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窃取商业机密?这可是犯法的,贺总不要污蔑人。”
“有没有污蔑,你回去问问你那好弟弟就知道了。”
"
“检查就检查。”常毅也是个急性子,他开了一家医院器械公司,在盛豪定了一百台机器人,很看好盛豪,才不相信贺淮川用半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东西。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等着结果,还有好事者不辞辛苦地跟了上去。
吃瓜嘛,人性本能。
贺淮川看了眼坐得稳稳当当的岁岁,问道:“你去看吗?”
岁岁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去呀,爸爸和小叔做的年年,肯定特别厉害,不会出错哒。”
她还是留下来继续吃吧,多吃一口,大坏蛋就能多穷一点。
嗷呜——
她小嘴张到最大,伤了蛋糕一个小角。
贺淮川低低笑了起来,看着岁岁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他闺女怎么这么可爱。
离他们不远的傅一尘也把这话尽收耳底,心又是一沉,莫名还有些酸酸的。
像是,吃醋?
可他有什么好吃醋的。
傅一尘皱着眉,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没多久,常毅就回来了,直奔贺淮川而去,双手握住他的手,激动道:“贺总,你救了我一条命啊!”
“医生说,我真的得了脑癌,还是早期,常规的体检很难查出来。”
“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这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要不是知道常毅是个直性子,都怀疑他是不是托了。
盛豪没检查出来的,却被贺氏研发出来的机器人几秒钟就发现了。
这么说来,岂不是贺氏更厉害啊。
有人坐不住了,问道:“贺总,我能不能也试一下?”
贺淮川抬手,“请便,诸位都可以试,还有其他功能也可以试。”
其他人都纷纷凑了过去,扫描出问题的,也都拿着报告去医院检查了,每个回来的人都面露惊喜。
居然一模一样!甚至比医院查出来的还要更加仔细。
而且,每一份检查报告之后还附带着治疗方案,还推荐了适合的医院和医生。
前后都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全都完成了啊。
虽然还不知道他那个远程治疗怎么样,但就单单这个体检功能,就秒杀盛豪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