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飞看得眼睛也有些酸,默不作声地把贺景行抱了起来,入手的重量让他怔了下。
怎么这么轻。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腿上,眼底闪过痛意。
岁岁赶忙捡起毯子给贺景行盖上。
罗砚修抱臂嘲讽道:“废物就该躺在家里,少出来丢人现眼了。”
岁岁气恼地抓起地上的雪就朝他砸了过去。
大坏蛋,不许说她小叔!
罗砚修被砸,脸色阴沉地看着岁岁,“臭丫头,别以为我不打小孩。”
他本来就打小孩的呀。
岁岁摸着被他踢中的地方,默不作声地抱起更大一块雪朝他扔了过去。
这死丫头!
罗砚修气得挽袖子,赵正飞赶忙把她抱起来,推着轮椅飞快走了。
小祖宗哎,这脾气怎么一个比一个爆啊。
把人送到贺家,他看了眼贺景行,见他不愿意搭理他,叹了口气,正要离开,腿上忽然多了个挂件。
岁岁抱着他的腿,有些倔强道:“叔叔,我小叔是好人,他没收钱。”
“嗯,我知道。”
赵正飞毫不犹豫道,贺景行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他平时抠门了点儿,但他记得,在他最穷的时候,是他接济的他,给了他买泡面的钱,让他不至于饿死。
虽然那些泡面都是临期的。
但那怎么了,又没过期,吃不坏。
再说了,以他的脾性,想挣钱那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根本用不着去受贿。
他一直都是相信他的。
岁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说谎,这才松开了他,看他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么凶了。
还给他倒了杯水,“叔叔坐呀。”
变脸可真快。
赵正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扫了眼贺景行,这可是他侄女让他坐的啊,不能再赶他走了。
贺景行的神色也恢复了几分,没理他。
赵正飞快速道:“虽然余斌承认了是他杀的人,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老贺,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现场再看一遍?”
不等贺景行说话,岁岁就举着小手手帮他说了:“愿意哒。”
贺景行瞥了她一眼,她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岁岁讨好地朝他笑了一下,小叔肯定很在意这件事,不然刚才也不会是那个反应了。
她也不想让小叔被冤枉。
无奈,贺景行拗不过她,只好去了。
岁岁也迈着小短腿坐在车上,她要陪着小叔。
很快他们就到了现场,因为案子没破,这里还保持着原样。
看着地上的血,岁岁有些害怕地躲在贺景行身后。
贺景行轻哼一声,刚才撺掇他来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这么想着,手上却很诚实地把她推到门外,“在外面玩。”
岁岁乖巧地坐在台阶上,等他们出来,听着他们在里面的讨论,全是专业术语,听不懂耶。
就在她眼神放空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旁的大树说:“哎呦这不上次那个法医嘛,怎么坐上轮椅了?警察来了好多次了,都以为是夏平杀的余斌,只有这法医看出来余斌是自杀的,有点本事啊。”
闻言,岁岁眼睛一亮,立马跑过去,“大树爷爷,你知道那个叫余斌是怎么自杀的吗?”
大树有些诧异,这小姑娘居然能听懂它说话啊。
它有些欢喜地晃了晃树枝,有些得意道:“我当然知道啦,这方圆十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岁岁捧着小脸,一脸崇拜,“哇,好厉害呀!”
大树被夸得飘飘然,噼里啪啦把它看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
只见岁岁骑在傅灵身上,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在她身上掐着。
傅灵趴在地上,跟个死鱼一样扑腾着,根本翻不过来,只能张着嘴大哭。
这跟他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啊。
贺淮川摸着下巴,欣赏了好一会儿,见罗远洲来了,这才走上前,把岁岁拉开。
感觉到有人在拉她,岁岁凶巴巴地扭头,看到是贺淮川,表情一滞,瞬间乖巧起来,乖乖站在他旁边,看了眼手上的头发,她有些心虚地眼睛转了两下,手背在身后,偷偷把头发扔了。
她两只手攥在一起,微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如果不是傅灵头上秃了一块的话。
罗远洲心疼地把傅灵抱了起来,“怎么回事?”
傅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他,哭得更大声了,指着岁岁就告状道:“二舅舅,她欺负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来,罗远洲一眼便看到了岁岁。
看到她那张脸时,他微微恍惚了下。
这小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还不等他想清楚在哪里见过,贺昭就爬了起来,呸了傅灵一口,“谁欺负谁啊,我都看见了,是你们先打我妹妹的!”
“没错。”贺野趁机又踢了罗煜一脚,“不要脸,三个人欺负我妹妹一个!”
罗煜罗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傅灵头上的伤,他们又来劲了。
“那也是你妹妹先欺负我妹妹的,看她把我妹妹打的。”
贺野哼了声,走到岁岁跟前挡住她,“那是她菜,打不过我妹妹,还告状,羞羞羞。”
傅灵被他说得更气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贺昭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又看看乖巧的岁岁,眉头舒展。
还是他家妹妹好,安安静静的,不像这个傅灵,总是哭,跟她那个妈一样,晦气!
罗远洲听着他们的对话,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眸光微动,看着傅灵头上的伤,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看着岁岁,有些讥讽道:“贺总这是哪里找来的野孩子,跟泼妇打架一样。”
又揪头发又掐人的,一看就是市井路数。
听到这话,岁岁耳朵动了下,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记得他的声音,是那个让她去死的舅舅。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贺淮川,怕他也嫌弃她。
贺淮川也没想到岁岁居然还会这招,他勾了勾嘴角,看着不安的小姑娘,忽然开口道:“做得不错。”
岁岁眼睛一亮,蹭的抬起小脑袋看向他。
贺淮川顺手又在她脸上捏了下,“以后就这样,谁敢打你,打回去就行了,至于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岁岁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脊背都不自觉挺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罗远洲心里莫名不爽。
他将之归结于不喜欢贺淮川的育儿方式上,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来处理?据我所知,贺氏股票大跌,半年的努力白费,钱全都打水漂了,贺氏都这样了,贺总还有时间管小孩打架的事?”
听他提起这事,贺淮川的眼神冷了几分,扫了他一眼,凉凉道:“我的确不像是你罗家脸皮厚,窃取商业机密,还这么理直气壮。”
盛豪科技,正是罗家的产业,医用机器人项目现在是罗远洲的三弟罗砚修在管理。
听他这么说,罗远洲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窃取商业机密?这可是犯法的,贺总不要污蔑人。”
“有没有污蔑,你回去问问你那好弟弟就知道了。”
"
店员看到财神爷进来,眼睛一亮,不等岁岁反应,就拿了一堆鞋过来。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颜色呀?”
“这个款式喜欢吗?”
岁岁下意识先看了眼价格,小眉头皱着,舍不得买,但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只能闷头选了一双。
“大小合适吗?”贺淮川问道。
见她点头,他大手一挥,“把这个码的全包起来。”
岁岁惊得张圆了嘴,掰着手指头算着,这得多少钱啊!
爸爸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败家。
小姑娘有些着急地挠了挠头,又不敢说话,怕浪费他时间,欲言又止,憋得小脸通红,腮帮子也微微鼓着,像个小受气包。
贺淮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小表情,突然觉得养小孩也挺好玩的。
岁岁闷头往前走着,没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正好撞了上去,她赶忙说道:“对不起。”
被撞到的小女孩却眉头一皱,抬脚就朝岁岁踢了过来,“你瞎吗?”
她动作太快,贺淮川也没反应过来,岁岁就被踢倒在地。
岁岁疼得嘶了一声,抬头看去,先看到了一张俊朗的面容,很眼熟,她脸上的血色霎时间就褪去了,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下,嘴唇翕动,无声念了两个字。
爸爸……
是傅一尘。
此时,他正牵着踢她的小女孩的手。
贺淮川也看到了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弯腰把岁岁抱了起来,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腿,冷冷看向傅灵,抬脚就把她也踹倒了。
“行了,不用道歉了。”
比起毫无诚意的道歉,他更喜欢直接还回去。
他这一脚,可比傅灵踢岁岁的那一脚重多了,傅灵“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傅一尘看着他,眉头紧皱,冷声道:“贺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淮川神色自若,比他高出一些,随意瞥了他一眼,揉了把岁岁的头,“你眼瞎?看不出来是在报仇啊。”
傅一尘被他怼得一噎,偏偏又对这混世魔王有些忌惮。
也是点背,怎么偏偏就遇上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岁岁身上,岁岁也看着他,一双含水的杏眸和他对视在一起,让傅一尘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脸,他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岁岁的眼神也染上了几分厌恶。
他移开视线,情绪不受控制地有些烦躁,“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罢了,贺总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贺淮川摸了摸下巴,竟然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有点道理。”
说完,他把岁岁放在地上,对她说:“踢回去。”
既然小孩子的事,大人不好掺和,那就让小孩子自己来解决吧。
傅一尘眼皮子一跳,他是这个意思吗?
还不等岁岁说话,傅灵就叫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这时,罗书走了过来,她一身白色长裙,显得很温柔,弯腰把傅灵扶起来,温声道:“灵灵,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你做错了事,就要向小朋友道歉。”
“我不要。”傅灵一口拒绝,抱住傅一尘的腿,“爸爸抱。”
她抬着下巴,表情间很是骄纵,有些挑衅地看了眼岁岁。
这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才能养出来的底气。
罗书在一旁无奈地笑着,她无意间视线扫过岁岁,看到她的脸时,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为什么看到她,她心里会莫名觉得一阵心慌?
“怎么了?”傅一尘轻声问道。
罗书摇头,朝他笑了下,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罗素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打扰他们了。
"
“医生说,我真的得了脑癌,还是早期,常规的体检很难查出来。”
“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这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要不是知道常毅是个直性子,都怀疑他是不是托了。
盛豪没检查出来的,却被贺氏研发出来的机器人几秒钟就发现了。
这么说来,岂不是贺氏更厉害啊。
有人坐不住了,问道:“贺总,我能不能也试一下?”
贺淮川抬手,“请便,诸位都可以试,还有其他功能也可以试。”
其他人都纷纷凑了过去,扫描出问题的,也都拿着报告去医院检查了,每个回来的人都面露惊喜。
居然一模一样!甚至比医院查出来的还要更加仔细。
而且,每一份检查报告之后还附带着治疗方案,还推荐了适合的医院和医生。
前后都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全都完成了啊。
虽然还不知道他那个远程治疗怎么样,但就单单这个体检功能,就秒杀盛豪了呀!
瞬间,人群的核心变成了贺淮川。
管一鸣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然而让他更难看的还在后面。
常毅走过来说:“罗总,你们那机器人我不要了,你们把钱退给我吧。”
其他人也都纷纷说要退货。
今天来的都是在盛豪定了大单子的,一台机器他们卖五百万,在场这些人要是都退的话,他们要损失好几个亿!
而且,这还只是今天在这里的,还不算后面要退掉的。
管一鸣忍不住有些踉跄地后退两步,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罗砚修的表情也很难看,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说:“诸位,有什么事不如我们再细谈。”
常毅大手一挥,“不用谈了,我不要你们的了,我要买贺总的这个年年机器人。”
“贺总啊,您这什么时候投入生产啊,先给我留一百台,啊不,两百台,有多少给我多少,我全都要了!”
“哪能你全都要啊,给我留点啊。”
“我也要我也要!”
“贺总,咱们可是老朋友了,你可得把第一批给我。”
“……”
他们一个个都凑到贺淮川跟前,反倒是罗砚修他们那边一下子冷落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再也稳不住了,甩袖离开。
管一鸣赶忙追了上去。
依旧无人在意。
贺淮川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淡声道:“你们挤到我女儿了。”
众人一愣,立刻后退。
岁岁憋红了小脸,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她就知道,爸爸最厉害啦!
看着她的小表情,贺淮川心情大好,直接说道:“今日来的诸位,每人十台,一台一百万。”
一百万?
众人面面相觑。
“贺总,您这卖的也太便宜了吧,还能挣钱吗?可别亏了啊。”
众所周知,研发成本是很高的。
贺淮川摇头,“没事,就当给我女儿积德了。”
嗯,主要的研发成本在于贺景行。
短短十几天时间,他都熬出黑眼圈了。
工资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块,岁岁给的。
怪便宜。
一台卖一百万,还是他赚。
而且,这也不是年年的终极版本,不过是最初级的,以后他还要做更好的,到时候再涨价吧。
闻言,众人齐齐朝着岁岁看去,虽然不知道他这女儿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很宠着她了。
一时间一个劲儿地夸岁岁,把她从头夸到了脚,夸得岁岁小脸红扑扑的,害羞地躲在贺淮川怀里,又拿着他的手挡住自己头,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
爸爸,奶奶,小叔,二伯母,还有其他人,都对她很好。
她也是有家的小朋友了。
贺老夫人摸着她的小脸,“乖宝,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岁岁眼睛通红,却摇了摇头,仰着小脸说:“不哭,岁岁有家了,要笑。”
说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又乖又软,惹得贺老夫人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等岁岁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又带着两个哥哥出门捡破烂挣钱了。
贺景行拿着“工资”,干上了007的工作。
就算是以前他腿好着的时候,也没干过这种活啊!
这父女俩真是他的克星啊。
贺景行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飞快敲着键盘,把自己写好的第九个版本的程序发给贺淮川。
半个月一过,贺淮川恢复上班,盛豪科技也在今天举办庆功会。
贺淮川勾了勾嘴角,捏了下岁岁的小脸。
“带你看戏,去吗?”
半小时后,五星级酒店门口,贺淮川抱着岁岁走了下来。
盛豪科技的庆功会就是在这里办,还给他发了请柬,意思不言而喻。
挑衅他?呵,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岁岁环着他的脖子,好奇地打量这里,目光落在精美的食物上,凑到贺淮川耳边小声问:“爸爸,这里吃饭很贵吧?”
贺淮川轻笑一声,说:“没事,今天有人请客,使劲吃。”
说话间,岁岁就看到管一鸣走了过来,他一身西装,举起酒杯朝贺淮川说:“贺总,多谢你赏脸能来,毕竟,我今日的成功,离不开你的帮助。”
贺淮川看也不看他一眼。
倒是岁岁拧着小眉头看着他,问贺淮川:“爸爸,今天是他请客吗?”
“嗯。”
见他点头,岁岁奶凶奶凶地瞪了眼管一鸣,拉着贺淮川去了自助餐区。
她小嘴一张,挥舞着小短胳膊,志气满满道:“爸爸,吃!”
把大坏蛋吃穷!
让他再欺负爸爸。
哼!
贺淮川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闺女怎么这么可爱啊。
父女俩的动静很快就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见那活阎王居然对着个小姑娘笑得这么开心,那小姑娘还叫他爸爸,心里犯嘀咕,他什么时候结婚有孩子了,没听说过啊。
傅一尘也看到了。
见岁岁和傅一尘那么亲近,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也不知道这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思索间,罗砚修也出来了。
他环视一周,笑眯眯道:“多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盛豪科技的庆功会,以后还有很多需要大家照顾的地方,还望大家多多帮助,我们互惠互利。”
底下的人也都顺着他的话说,毕竟最近盛豪风头正盛,单子都已经排到后年了,股票也大涨。
他们不说吃肉,能喝点汤也能赚不少了。
一时间,罗砚修、傅一尘和管一鸣也都成了香饽饽。
众人围着他们,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管一鸣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忍不住又往贺淮川的方向看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贺淮川正在喂岁岁吃东西,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看得管一鸣暗暗咬了下后槽牙。
他就不信他真的这么淡定!
他眸光微动,忽然说:“听说贺总之前也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众人也都朝着贺淮川看去。
贺淮川不紧不慢地帮岁岁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这才抬眸看了过来,唇角微勾。
“巧了,今天我们贺氏也发布新品,正好大家都在,我就借贵宝地来介绍一下了。”
贺淮川也等着,等她刚要追上的时候,他又按着按钮,窜出去好几米。
这么玩了几次之后,岁岁憋得小脸通红,没劲了,可怜兮兮地大口喘着气,一脸质疑地看着自己的腿,轻轻敲了敲。
不是说小叔的腿坏了不能走路嘛,怎么还骑那么快呀。
她的腿腿是不是也坏了呀?
贺景行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眉眼中闪过笑意,丝毫不觉得自己欺负小孩子是件可耻的事情。
一大一小正玩得开心,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冷嗤声。
罗砚修冷声道:“你倒是玩得开心,不知道你收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贺景行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岁岁也扭头看去,只见罗砚修双手插兜,一脸讥讽,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人,看着贺景行的眼神有些复杂。
一旁的松树晃了晃。
“呀呀呀又能看好戏啦,那个警察可是贺景行最好的朋友了,但现在和他的死对头罗砚修一起玩,热闹喽。”
什么?!
岁岁看着赵正飞,眼神也一下子凶了起来。
坏蛋!
小姑娘张开小胖胳膊挡在贺景行面前,跟个护着小鸡崽子的小母鸡一样。
但明明她自己才是崽崽。
见她瞪着他,赵正飞有些懵,他有的罪过她吗?她怎么这么对他。
罗砚修扫了她一眼,认出了她是贺淮川的女儿,冷哼一声,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酒店的人说,他走后,他们父女俩居然还打包了饭菜,不光如此,还要他出这个钱。
怎么这么不要脸!
贺景行原本还有些紧绷,看到岁岁这样,忽然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扯了下她的小揪揪,“走了,回家了。”
眼看着两人要走了,赵正飞等不及了,几步上前拦住贺景行的去路。
“老贺,罗总恢复了被夏平删掉的监控视频,余斌死的那天,夏平确实去过他家,还和他发生了强烈的争执,指纹上也提取到了他的指纹,证据链很完整。”
闻言,贺景行顿了下,淡淡道:“我的鉴定结果是,余斌是自杀的。”
怎么这么犟啊。
赵正飞有些抓狂,“可是就连夏平自己都承认了,是他杀的余斌,不然他毁监控视频做什么,这不明摆着心虚嘛。”
贺景行依旧表情不变,“我是法医,我只从尸体看结果。”
罗砚修冷嗤一声,“是啊,不过嘛,只要钱到位,结果那还不就是你动动手指头的事?余斌刚拿下一个十亿的单子,这时候自杀,脑子有病?做戏也不做得真一点,呵。”
不等贺景行说话,岁岁就忽然冲上去蹦跶着想捂他的嘴,不许说她小叔坏话!
然后发现自己够不到,索性啊呜一口咬住他的腿。
罗砚修吃痛,下意识一脚把岁岁踢开,厌恶道:“滚!”
眼看岁岁被他踢倒在地,贺景行的脸色忽的沉了下来。
他滑着轮椅过去,吃力地朝岁岁伸出手,想要把她抱起来。
结果他非但没把岁岁抱起来,自己还从轮椅上摔了下来,狼狈地倒在地上。
岁岁见了,强撑着爬了起来,小手抓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小叔,你没事吧?”
贺景行看着自己的腿,一脸死寂,他再次体会到,他就是个废物。
他之前还骂贺淮川保护不了岁岁,结果到他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岁岁被欺负。
他活着还有什么用。
岁岁小脸都憋红了,也没把他拽动一点儿,感觉到他身上低沉的气息,她心一慌,眼泪就掉了下来,一个劲儿地喊着“小叔”。
"
她看到妈妈了,妈妈来接她了。
然而就在她想牵住她的手的时候,罗素却忽然狠狠把她的手甩开,还推了她一把。
岁岁委屈地看着她,妈妈还是不喜欢她。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周围暖和了起来,耳边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爸爸,是爸爸!
她眼皮子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贺淮川。
她忽然笑了起来,“爸爸,你来了。”
真好,她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贺淮川见她醒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岁岁就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他吓得又大声喊了起来,一时间失去理智,脑海里全是炸了这个世界给他女儿陪葬的想法。
还是上方的驾驶员唤回了他的理智。
“快上来!送去医院,还有得救!”
没错!
贺淮川骤然清醒过来,一手抱着岁岁,一手拉着绳梯爬了上去。
而岁岁怀里抱着人参和款冬花。
款冬花激动坏了,呜呜呜呜,崽崽真的好讲义气啊,滚下去的时候还护着它。
她可一定要醒来啊,也不枉它喊破嗓子,让周围的树帮忙使劲摇,它也下意识摇着,差点儿把腰摇断了。
贺景行和白老在山脚下焦急地等着,眼看着贺淮川带着岁岁回来了,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白老几步上前,给岁岁把了个脉,待感觉到微弱的跳动时,他这才彻长舒了口气,“快进去,还有救。”
幸好老天爷没把他的乖乖小徒弟收走,不然他可要闹了!
岁岁被贺淮川用体温暖着,身上已经软了许多,唯独手一直抓着人参。
白老刚想拿走,她的小手就抱得更紧了,眉头不安地皱着,嘴上喊着“小叔”,龇着小米牙,小表情有些凶。
这是给她小叔的,谁也不许拿走!
贺景行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岁岁是为了这株人参,才上山的。
白老也想起来了,当时就是他念叨了一句,小丫头就不见了的。
想来,是听到了他的话。
多好的孩子啊。
更想抢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