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拍了下手,很快,就有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走了进来。
五官还有些眼熟。
岁岁眨巴着眼睛,看了眼旁边的镜子,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
和她长得好像!
是胖乎乎的她耶。
她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
贺淮川摸了下她的小脸,继续开口道:“这就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机器人,名叫年年,意为祝愿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岁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和她名字很像耶!
贺淮川捏着她的头发把玩着,“至于功能,除了最基础的体检,把脉,开药,家庭护理监测数据这些功能外,主要功能为远程手术和优化癌症靶向治疗。”
“总结来说,集预防、诊断、治疗、康复于一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罗砚修他们。
他刚才说的这些“基础功能”,可都是盛豪新推出的机器人的主要功能了。
这是要打起来啊。
罗砚修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扫了眼管一鸣,怎么回事。
管一鸣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贺总说笑了,我也是从贺氏出来的话,这么短的时间内,贺总怎么能研究出来这么厉害的机器人来,该不会是在逗我们玩吧。”
贺淮川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逗你玩?”
管一鸣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里也冒着火。
欺人太甚!
岁岁见了,不甘示弱地悄悄瞪了回去,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跟年年更像了。
贺淮川眼底闪过笑意,很快便敛去了。
“多说无益,直接展示吧。”
话落,他在年年身上按了下,年年圆溜溜的脑袋转了一圈,最后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朝他走了过去。
“开启扫描。”带着几分软萌的机械音响起。
岁岁惊喜地捂住小嘴,是她的声音耶!
贺淮川轻哼一声,贺景行这死直男,没看出来啊,还挺会哄小姑娘开心的。
不过三秒,年年就扫描结束了,圆滚滚的肚子张开,吐出一份体检报告来。
被它扫描的人叫常毅,有些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眼,看到最后,他的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看向贺淮川的眼神也有些不满。
“贺总,您是在耍我玩吧,这里面居然说我得了脑癌,我才刚用盛豪的机器人也检查过,明明没事。”
听到他的质问,贺淮川也不生气,“不如常总先去做个检查。”
“检查就检查。”常毅也是个急性子,他开了一家医院器械公司,在盛豪定了一百台机器人,很看好盛豪,才不相信贺淮川用半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东西。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等着结果,还有好事者不辞辛苦地跟了上去。
吃瓜嘛,人性本能。
贺淮川看了眼坐得稳稳当当的岁岁,问道:“你去看吗?”
岁岁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去呀,爸爸和小叔做的年年,肯定特别厉害,不会出错哒。”
她还是留下来继续吃吧,多吃一口,大坏蛋就能多穷一点。
嗷呜——
她小嘴张到最大,伤了蛋糕一个小角。
贺淮川低低笑了起来,看着岁岁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他闺女怎么这么可爱。
离他们不远的傅一尘也把这话尽收耳底,心又是一沉,莫名还有些酸酸的。
像是,吃醋?
可他有什么好吃醋的。
傅一尘皱着眉,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没多久,常毅就回来了,直奔贺淮川而去,双手握住他的手,激动道:“贺总,你救了我一条命啊!”
“你小叔之前是当法医的,经常帮着破案,有次他遇到了个案子,断定凶手是自杀的,但他的尸检报告被人举报有错,是收了杀人凶手的钱,死者家属一气之下,就开车撞了他。”
“他的命是保住了,但腿也废了。”
“他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人,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落差,就得了重度抑郁症,今天已经是他第五次自杀了。”
岁岁听着,有些疑惑,小眉头紧紧拧着。
收钱?
这怎么可能呀,家里这么有钱,小叔根本用不着拿别人的钱啊。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墨兰又叹了口气。
“也是巧,他被爆出来这事的时候,公司正好资金链断了,所以,你懂的。”
岁岁不懂。
只一味地说:“小叔才不会做坏事呢。”
墨兰说:“除此之外,还有你小叔这个人啊。”
它深吸一口气,素雅的叶子流露出几分嫌弃来,“超、级、财、迷!”
不光财迷,还抠门,从小就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
小时候过年,为了拿压岁钱,磕遍了整个小区,气得贺老夫人不想认他。
大了以后,抠门抠到母胎单身至今,白瞎了一张妖精一样的脸。
岁岁听着,忍不住“哇”了一声,眼睛忽然亮了。
原来小叔喜欢钱呀。
那好办了!
不是,怎么突然就跑了?
墨兰正吐槽得开心,一头雾水地看着岁岁离开的背影。
贺景行是被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吵醒的。
自从岁岁走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反正想动也动不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拿过手机,打开门口的监控,就看到岁岁正拖着一个麻袋,里面看着应该是装的瓶子,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除了瓶子之外,她还拖着不少的快递盒。
贺昭贺野兄弟俩跟在旁边,帮她一起拖着。
贺景行有些懵,贺家是要破产了吗?怎么还用得着几个小孩捡破烂?
他不知不觉盯着看了好久,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把他们这一路上的监控视频全都给调出来了。
然后就看到几个小孩捡遍整个小区的瓶子盒子,之后把这些东西拖到了一个废品回收站,卖了钱,开开心心地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他才陡然惊醒,欲盖弥彰地把手机扔到一旁。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他的门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贺景行本来想假装睡着的,但小姑娘在他床边坐了半个小时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这才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冷漠道:“做什么。”
“小叔你醒啦。”岁岁丝毫没有顾及他的臭脸,献宝一样把兜里的九块八毛钱掏出来,捧到他面前。
“小叔,这是我和哥哥今天挣的钱哦,送给你,你开心点了吗?”
贺景行所有的声音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他看了监控,自然知道这九块八是怎么来的。
那是她捡了一天的废品换来的。
他之前还在想她在做什么。
原来,是给他的吗?
见他不说话,岁岁把钱塞到他手里,捧着小脸说:“墨兰姐姐说,小叔是个财迷,最喜欢钱啦,我以后每天都去捡瓶子捡盒子,大了也能挣更多钱给小叔。”
“小叔,你有没有高兴一点点呀?”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哦,她不贪心哒。
贺景行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静静看着岁岁,麻木的心口此时有些酸酸涨涨的。
这样就不会吵到他了呜呜呜呜。
说着小姑娘就要下去,贺景行心一紧,赶忙抱住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是担心你。”
“你一句话也没说就上山了,我的腿又走不了路,找不了你,只能干等着。”
“我是怕你出事,你要是出了事的话,我也没法跟家里人交代。”
他声音闷闷的,也来不及组织语言,完全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岁岁想着他的话,小表情一点点缓和下来,压着上扬的嘴角小声问道:“所以,小叔凶我,其实是担心我嘛?”
“对。”贺景行点头承认了。
岁岁嘴角一下子就翘了起来,一把抱住他,小脸在他心口蹭了蹭,软乎乎道:“可是为了小叔,我愿意呀。”
“只要小叔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行的呀。”
为了他,连死都不怕了吗?
贺景行眼眶有些发红,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怀里的小姑娘,下巴贴在她头上轻轻蹭了蹭。
他觉得,老天爷对他还是很好的。
虽然拿走了他的腿,但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小姑娘。
他何德何能啊。
叔侄俩就这么靠在一起,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了起来。
想到了什么,岁岁忽然拱了拱,小脑袋抬了起来,为自己小声辩驳:“小叔,我没有一句话没说就走哦,我让虫草哥哥帮我跟你们说我上山了的呀。”
让虫草带话???
贺景行一头黑线,“你觉得我们能听得懂虫草说话吗?”
他们又不是她。
听到这话,岁岁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对哦。
她忘记了。
岁岁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把头埋在了他怀里,小手捂着脸。
好丢脸哦。
“对不起。”贺景行忽然开口道。
岁岁抬起小脑袋,茫然地看着他,“小叔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呀?”
贺景行目光直视着她,认真做着检讨,“之前我说话不好听,伤你心了,对不起。”
说实话,一开始听到他那么说的时候,岁岁真的很伤心,还有些委屈,还很有出息地决定今天都不和小叔说话了。
今天一整天哦,可长啦。
但现在听他和她说对不起,她决定大方地原谅他了。
“没关系哒。”
她把老人参递给他,“小叔,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贺景行静静看着她,缓慢而认真地点了下头,“我会的。”
他不会辜负她的好意的。
从这天开始,贺景行心里的生念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做治疗也配合了许多。
白老看着他的变化,满意地点着头。
过去的一年他的治疗方案并没有错,只是贺景行自己不想活了,没有生念,所以效果也大打折扣。
如今他想要好起来,进步也是一日千里。
贺景行摸着腿,上面居然传来了痛感。
他摸着腿,有些不敢置信,“我有感觉了!”
白老瞥了他一眼,“哼,你要是早配合,哪儿还有这些事。”
贺景行难得没有怼回去,要是他和岁岁见面的时候腿就已经好了的话,也用不着小姑娘冒险去山上给他找人参了。
“岁岁呢?”他问道。
白老说:“在外面晒太阳呢。”
他唠唠叨叨道:“岁岁这次可真吃苦了,刚调养好的身体又变差了,还有冻伤,得养好些日子了。”
闻言,贺景行面露歉疚。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岁岁被贺淮川抱着,小身子探进来,手上拿着一支腊梅,笑得一脸灿烂,“小叔,这个花花送你哦。”
贺景行忍不住看了眼一旁插在花瓶里的花,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