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玥,所以你挂我的号,不是来看病的?”男人说话的时候,语调带着冷意,抬眸间,漆黑的眼底蔓延一片冷光,“浪费号源,耽误真正想要看病的患者就诊,如果再有下次,松城第一院医疗系统会直接把你拉黑三个月。”
“额...我...”齐玥完全没有想到,裴淮聿会这么不顾同学情面。
“裴淮聿,我只是,我只是想来给你送午餐感谢你。”
裴淮聿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齐玥已经是他上午最后一个号,到了下班时间。
“齐玥,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以后不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他拒绝的干脆。
看齐玥的时候,像是看路人一样疏离淡漠。
说完就离开了诊室。
齐玥离开的时候满脸羞红,迎面对上护士站的护士,几名护士小声。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挂了号打着看病的名义来追裴医生的。”
“真好奇道裴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
“打住,你不会也有这方面的心思吧。”
“我哪敢啊,远远看一眼就好了,这高岭之花难摘啊。”
-
倪雾正好带着女儿从董主任的诊室走出来。
在三楼的药房拿了药之后,握住女儿的手走下电梯,岁岁很讨厌这种电梯,她有点感官失调,每次都看着电梯上冒出的台阶,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紧紧的抓着倪雾的手。
“妈妈,你要紧紧抓住我的手哦。”
“好,妈妈已经紧紧抓住了。”两人一同走入电梯,她站在女儿旁边,一只手抓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按着女孩的肩膀。
忽然她嗅到空气中,淡淡冷冽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像是自身后展开的羽翼,从后包裹了她。
曾经最亲密熟悉的人,站在她的身后。
倪雾几乎能感受到,他视线投下,落在她脖颈,淡淡灼人。
在医院这种地方,这种清冽的气息,很耐人。
倪雾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对他太熟悉了,还是这个男人七年了,喜好还没有变,他以前的时候就喜欢这种香水。
她平静的目视前方,电梯徐徐的下行。
握紧了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掌心开始渗出汗。
或许是因为心急。
倪雾下电梯的时候。
脚下高跟鞋卡在了缝隙中。
她身形踉跄了一下。"
齐玥有些失落。
卢展鹏递了个玻璃杯过来,“里面是水。”
“谢谢。”
男人客气的疏离。
“我们都是老同学了,客气什么。”卢展鹏拍了拍裴淮聿的肩膀,略作客套,两人寒暄了几句,卢展鹏家里是做家具生意的,早年跟裴氏企业也有合作,他也很想跟裴淮聿处理好同学关系,虽然裴氏目前的掌权人是裴家长子裴云贤。
裴淮聿现在不插手家族生意,但是到底也是裴氏的小公子。
而且,谁都知道,裴云贤是裴家收养的。
只有裴淮聿才是亲儿子。
裴淮聿来的,不算最晚。
还有几个人没来。
每次推开门,有人进来的时候,他总是抬起头下意识的看过去。
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下次推开门的时候,那个人是谁。
包厢里面,热闹声很大,最后一名同学来的时候,是个女同学,卢展鹏带着头起哄对方喝酒,那女同学也很爽快,喝了两杯果酒。
有人调侃,“陆莉莉,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是啊,刚刚都没有认出你来,你胖了几十斤吧。”
听到胖这个字,裴淮聿抬起头,看向陆莉莉,黑眸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失落。
他莫名的胸口有些烦躁,倒了杯酒。
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西裤垂坠感很足。
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手腕铂金腕表带着一抹淡淡冷光。
低头垂眸的时候侧脸轮廓深邃,优越的五官带着一层雅致疏离,让周围芳心暗动的女同学想要靠近,又不敢过去搭讪。
齐玥咬了咬唇,端着酒杯走过去。
“裴淮聿,我有个亲戚,心脏不是很好,你什么时候门诊,我带着我亲戚去...”
面前的光被挡住,裴淮聿皱了皱眉。
他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对方,扯了下唇角,“下周的号满了,病重可以加号。”
“额....这样啊...”
齐玥还想多问什么,但是见对方神情淡淡,也就没开口,有些失落的回到位置上。
卢展鹏主持今晚的同学聚会,官方话说的敞亮,然后他还给同学们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他家里家具品牌的会员,八折会员卡还有一套茶具。
“哎,你们谁能联系上程青渺啊,给她发个快递。”
裴淮聿今天累了一天。
喝了点酒,酒精在大脑里面发胀,单手撑着闭目假寐,听到这个名字,眉宇不由得蹙了一下。
大脑却像是被拉了警铃一样,瞬间清醒。
“程青渺,那个胖子吗?我还记得,她高中跑名八百米,跑完那副狼狈的样子啊哈哈额——”说话的是个男同学,叫彭浩宇,忽然止住了声音。
彭浩与对上了一双清冷深沉的眼眸,冷厉如锋。
像是猛地被扼住喉咙一样。
彭浩与只以为自己声音太大,吵到裴淮聿休息了,悻悻的闭了嘴。
但是周围同学的议论声还在不断。
倪雾并没有来参加同学聚会,她也并不会知道,哪怕自己都‘消失’七年了,但是提起她,班里的同学还是讨论个不停。
忽然有个女同学犹豫的开口,“程青渺啊,我听说她好像死了...”
顿时,包厢内诡异的寂静了几秒,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
“啊,死了,怎么会呢?”
“难怪她一直没来参加同学聚会呢,我给她私聊发消息也不回,原来已经...”
有人唏嘘的叹息了几声。
“是真的,那是六年前了,我外婆身体不舒服我去医院,就看到她大着肚子,身形枯瘦,肚子这么大,这么大,里面应该是个肿瘤...”说到这里,女同学唏嘘了一下,“好可怜的。”
六个人吃饭,少了一位,餐桌的氛围也依旧正浓。
倪雾起身后不久。
裴淮聿站起身,淡声说,“我去抽根烟。”
-
倪雾烘干了手,从兜里拿出口红补了一下,
从洗手间出来。
往前走了几步,步伐一顿。
洗手间在走廊的角落,旁边开着窗,有个简易的吸烟区。
男人穿了身浅灰色的衬衣,倚靠在窗前,有风自他身后淡淡吹拂进来。
裴淮聿靠在窗前,指尖捏了根烟,抽了一口后手指自然垂下,手背上浮着明显青筋。
他挽着袖子,到小臂的位置。
手背的青筋一直蔓到了臂弯处。
倪雾下意识的看向他。
裴淮聿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眼神极淡,瞳仁却极黑,跟倪雾对视了一眼,男人颔首。
倪雾也点了下头。
然后垂眸往前走。
她跟裴淮聿,不但并没有多余的交流。
反而,好像刻意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在倪雾前脚刚刚走,后脚有个女生从洗手间走出来,冲着倪雾的背影喊了几句,但是倪雾没有听到。“喂,小姐,你的口红落下了。”
-
倪雾刚刚坐下,坐在她旁边的齐露神秘兮兮的给她使了个眼色。
倪雾打开手机,她跟齐露还有孟琳,于佳佳的四人群里面,消息一会儿99+
“我刚刚趁机偷拍了蔺总监的男朋友的照片,这种死亡角度都这么帅。”
“我愿称之为建模脸!”
“真正的帅哥才能抵得住这种扭曲的偷拍镜头!”
“蔺总监平时在办公室里面颐指气使的,在男朋友面前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不过我感觉那男的对蔺总监神情挺冷淡疏离的。”
“哎,好像是哎。”
“但是他们好像是家族联姻啊,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相见不相识,才是最好的关系。
-
倪雾回到家,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看着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袖口。
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陷入了沉思。
他的习惯,喜好,好像并没有改变。
以前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这个品牌。
小众,低调,质感十足。
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倪雾的回忆。
看着来电显示,倪雾连忙接听了。
“喂,外婆。”
“青渺,你怎么又给我汇钱了,我用不了,我在家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听着外婆责怪又关切的声音,倪雾笑了笑,“那你帮我存着。”
聊了几句。
倪雾最近工作忙,其实她原本打算带着岁岁在开学之前回老家一趟,但是工作腾不开身,她想着等她工作稳定一点,把外婆接回来住几天也好。
倪雾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外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青渺啊,你舅舅他虽然...但是到底也是你的舅舅,他前段时间回家,还问起你。”
外婆的声音欲言又止。
其实倪雾并不想让外婆操心这些。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妈妈转身就走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即使外公去世的时候,妈妈也没有回来。
那年倪雾不过才两岁,对妈妈的记忆很少。
对爸爸的记忆,只是知道他是一个赌鬼,输了钱,就躲起来,赢了钱的时候,会给她买点好吃的,躲起来的时候,就把她丢到外公外婆家。
她是被外公外婆带大的。
“外婆,我知道。”她温和的说。
但是这是倪雾安慰外婆的话,她并不想提起舅舅舅妈这两个人,也不准备跟他们联系。
即使共同生活在一个城市。
挂了电话。
倪雾把袖口放在了一个密封的包装袋内,妥善的放好。
这周带着女儿去医院定期复查的时候,也避开了裴淮聿的号,裴淮聿每周二坐诊,倪雾就周一或者周三去。
不是没有再撞见过。
医院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匆忙跟疾病的哀愁疲倦,倪雾戴着口罩牵着女儿的手,走入电梯,电梯内人满。
进进出出。
有护士喊了一句,“裴医生。”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倪雾握紧了女儿的手,只觉得裴淮聿,就站在她身后,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呼吸起伏的声音。
然后到了三楼,人群走出,他们朝着相同的诊区走,倪雾在06诊室外排队,看着裴淮聿走入了08诊室。
“妈妈,你的手心里面都是汗。”
岁岁忽然抬起头,摇晃了一下她的手。
倪雾淡淡的垂敛眼眸,松开手,她也看到,自己的掌心都是莹莹的汗水。
每一次跟裴淮聿重逢,她都会不由得紧张。
即使倪雾知道。
裴淮聿不会认出自己。
跟裴淮聿再次重逢是一场脱离她自控的意外。
倪雾心中难免不泛起波澜。
她把他在晚风哩遗落的那枚袖扣,放在了导医台。
-
晚上的时候她去了一趟侧卧看了女儿,岁岁睡得正熟,抱着怀里的兔子公仔。
岁岁跟裴淮聿长得很像。
眉眼,鼻梁。
倪雾又去了一趟洗手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
清瘦,皮肤泛白,长发垂肩,瞳仁莹莹,唇瓣带着浅浅樱粉,没有人能把现在的她跟七年前那个胖子联想起。
在松城这个常住人口过千万人的一线城市,匆匆相遇,不过就是一秒路人。
“你有什么事吗?我们医院虽然是小医院,但是不会暴露任何患者的个人隐私。”
裴淮聿拿出一张卡,推过去。
“里面有十万,我要调取程青渺的就诊资料。”
万红梅道:“你再不走,我就让医院的保安赶你走了,这钱你拿着,我不是那种为了钱暴露患者隐私的医生,你找错人了。”
裴淮聿并没有离开医院,他想要查到一份病历并不难,需要一点时间,万红梅不收钱,自然有收钱办事的。
但是他拿到这份就诊病历的时候,却不敢打开看。
一直到了晚上。
他当晚上并没有立刻赶回松城。
青云县是在松城跟滨城交界。
以前属于松城,前年的时候划给了滨城。
他随便找了酒店开了个房间。
裴淮聿住不惯陌生的地方,每次到不熟悉的地方,都会有些水土不服,开的是酒店最好的套间,但是嗅着空气中淡淡水汽发霉的味道,男人皱着眉,有些头胀痛。
终于,在深夜时分。
还是打开了那份牛皮纸袋。
一张纸,很薄的一张纸。
程青渺,入院年龄,21岁半。
剖腹产,产后大出血,生下的男婴缺氧窒息死亡。
他扫了一一眼,只是一眼,就准确的捕捉到这几个字。
刺的他胸口发麻。
这一夜,彻底无眠。
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拔不出插在胸口的这根刺,也永远不可能再忘记她。
无论他是喜欢过,还是厌恶过。
万红梅回家之后就给女儿打了一通电话,她自然看出今天下午来诊室的男人身份不凡,不过那份病历,当初就她就改过。
倒也不怕被看出什么。
程青渺怀的是双胞胎,但是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大出血,生下的那个男孩没有保住,保住了女孩。
当初要不是程青渺救了自己女儿万凝,在自己能力之内帮程青渺一把,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程青渺跟万凝高中的时候是隔壁班,程青渺很胖,万凝的脸上有点雀斑,当时都被班里孤立排挤过,2班的人私下喊着万凝斑点妹,两人都是同一个小县城的人,所以相对走得近一点,互相取暖。
万凝的父母离婚,她随着母亲姓,高中的时候才来松城住在爸爸家。
高二上学期,万凝鼓起勇气跟季斯扬告白被拒后,反而被几个追求季斯扬的太妹关在洗手间霸凌,是程青渺冲过去救了她。
程青渺看似软绵绵的,但是有力气,直接就推开了那几个太妹。
拉着万凝跑了出去。
万凝一直很感谢她,两个人来往的也近,暑假回家到县城的时候,程青渺去过万凝家见过万红梅好多次。
一来二去也熟悉。
万凝当晚上立刻给倪雾打了一通电话,“你也别担心,那份病历我妈妈改过了,不过裴淮聿好像挺在乎你...要不然怎么会立刻去小县城查你的消息,你说,他是不是还...”
“不是。”倪雾深呼吸一口气,打断了她。
她知道万凝想说什么。
“凝凝,他有女朋友了,是我的顶头上司,两家门当户对,应该好事将近了。”没有蔺诗宣,也会有张诗宣,刘诗宣。
倪雾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成为裴家的私生子,而她,也终于有了新生,她喜欢现在平静稳定的生活,但是一辈子也忘不掉裴淮聿的那句话。
“玩玩罢了,我马上就出国了。”
她也忘不掉,当初秦菀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带着的嘲讽轻蔑,像是看地上的一只蚂蚁,看的她浑身如火燎,羞愤难耐。
"
小区门外有家‘阿姨馄饨’铺。
早上卖早餐,倪雾经常早上来这里买一笼小笼包,或者买个馅饼,配一杯豆浆。
跟店老板也熟。
“小倪来了。”店老板热情的走过来,看了一眼坐在倪雾对面身着矜贵的男人,愣了一下,这小小的店铺,这个男人的长相气质格外的出挑。
倪雾看向裴淮聿,“你要吃什么。”
对方看着她。
示意她来点,毕竟都来馄饨店了,肯定是来吃馄饨。
“两碗馄饨,一个大碗一个小碗,一碗不要虾皮。”
说完,倪雾咬了下唇。
对面的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充满探究。
倪雾也知道刚刚有句话说错了。
因为裴淮聿不吃虾,海鲜一类的也很少吃。
他对某些海鲜过敏。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喜好跟讨厌的东西,倪雾都了解的清楚。
但是馄饨这种东西,都会铺一层虾皮跟紫菜打底。
下意识的帮他选择。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却暴露了她。
裴淮聿的眼底漆黑平静,晚上来这里吃夜宵的人不少,座位差不多满了一半,倪雾在这种喧闹的市井小店,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莹莹白白,有种说不出静谧美丽。
“倪雾,你以前,在松城生活吗?高中在九中?”
他并没有询问你高中哪所中学,而是直接问出,是不是在九中。
“嗯,我是松城人。”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松城人口千万,她不过是平凡的一员。
她像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像是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馄饨上好了。
两碗。
倪雾要了那一碗不放虾皮的,她微笑着对裴淮聿说,“我不喜欢吃虾皮。”
也算是给自己之前的行为找了补丁。
裴淮聿看着碗里的馄饨,“哦,这样啊,那真的是很巧,我也不喜欢吃。”
“抱歉,我不知道,要不然我跟你换吧,我还没吃。”倪雾准备将自己面前的这碗换给他,裴淮聿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麻烦。”"
他出国的那一年。
分手的时候他们在酒店里面做了一次。
他握紧了方向盘,胸腔难受的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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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M设计工作室,晚上下班的时候,倪雾拍了一下孟琳跟齐露的肩膀,“晚上请你跟露露吃饭。”
孟琳,“这么大方,绩效审核下来了?”
倪雾眯了眯眼睛,莞尔一笑。
一边的齐露嘿嘿了一声,“咱们设计部,我们倪雾借的考核是第一,这个季度奖稳了。”
孟琳是知道倪雾家里的情况,带着一个女儿,岁岁的心脏还不大好,一直在攒钱准备手术,心里也挺替她高兴的,马上拿出手机,搜索了附近商圈几家新店团购,三个人最后商量去一家火锅店吃,倪雾是新人账号,团购还减20块钱。
三个人商量的好好的,有外卖小哥捧着一捧玫瑰花送进来找蔺诗宣签收。
齐露看了一眼孟琳,用口型问,“她男朋友送的吗?”
孟琳是蔺诗宣的助理,叹了一声,压低嗓音八卦的说,“我听说啊,那男的家里很厉害的,这相亲是蔺总监她爷爷撮合的,对方家庭比蔺家厉害多了。”
“比蔺家都厉害?”齐露轻啧了一声,“蔺诗宣的爷爷你们知道是什么人吗?经常在电视里面出现,那男的家里比蔺家都厉害,这得多厉害啊...不敢想...”
孟琳拍了拍倪雾,“跟我们八卦一声,她那个男朋友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帅。”
齐露八卦的看向倪雾,“真的吗?帅不帅啊。”
倪雾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裴淮聿的脸。
五官线条冷峻清隽,下颌线条完美,眼皮褶皱浅,双眸狭长,既有丹凤的清冷也带了一丝桃花眼的蛊惑感。
跟他对视的时候,倪雾的心头不由得直跳。
她点了下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裴淮聿的长相,确实很顶。
她点了头之后,齐露跟孟琳两个人兴奋起来,“卧槽,真这么帅,倪雾姐的审美我是认可的。”
倪雾无心参与八卦。
她浅浅的垂着眸。
虽然不明白裴淮聿为什么跟蔺总监没有在一起,不过像是裴家这样的显赫家族,他的相亲对象,只会更优越。
七年后遇见裴淮聿,完全的打破了倪雾原本的生活轨迹。
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预料的是,即使见了面。
他也不会认出自己。
相逢不相识,当做一个陌生的路人。
她或许偶尔,会在某些媒体报道中,听到几分他的消息,比如,他跟某家千金结婚了,联姻了。
但是倪雾没有想到。
她会带着女儿,推开了他诊室的门。
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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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聿在接受‘程青渺生下一个男孩,男孩死了’跟‘程青渺死了’中,选择了暂时的相信前者。
即使没有前者,他也不会相信程青渺会是那种婚后跟丈夫发生争执选择喝药结束生命的人。
他所了解的程青渺,并不是如此。
裴淮聿调了班,休了两天假。
他开车去了青云县。
县妇幼医院三楼。
裴淮聿找到了当年的主治医生万红梅,一个男人,挂的产科的号,而且是一个年轻气宇不凡的男人,从诊室走出的一对年轻夫妇不由得也看了他一眼。
万红梅看着来人,以为是陪妻子来就诊的,就让他先坐,裴淮聿坐在凳子上,“六年前,冬天,一个叫程青渺的女人怀孕了,你是负责手术的医生,你还有印象吗?”
万红梅愣了一下,但是到底也是阅人无数,也不至于被一件小事惊的失色,她皱着眉再次的看向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