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可看到了,那家佣人来送早餐都没带路杳杳的份。
双标得明明白白。
这个案子虽然受害者伤势较轻,而且强调了不追究,倾向私了,但买凶杀人是大事,警局还是态度很谨慎的。
其实断案也简单,找到肇事司机审问就是。
他确实是被收买了。
但是不是路杳杳,而是另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徐静,路杳杳和温凌的高中校友。
徐静和温凌目前就职于同一家舞团,处于竞争关系。
按她的说法,她只是想给温凌造成点轻伤逼她失去主舞机会。
再加上知道两姐妹不和,又在高中期间被路杳杳欺负过,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想出了一出一石二鸟,祸水东引的计策。
就算事情暴露,温凌看在路杳杳的份上也不会闹大,应该止于默认路杳杳是指使人那一步。
谁知道路杳杳这么刚,是一点锅都不愿意背。
经此一遭,徐静的前途是毁了。但因为温凌受伤不严重,加上她同情司机的遭遇,愿意和他们和解,最后肇事司机和徐静也没有受到什么很重的惩罚。
徐静表情平静。
虽然牺牲了舞蹈事业有点可惜 ,但是她家境一般,跳舞也是为了赚钱,这一遭她得到的已经足够让她闭嘴。
和路杳杳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路杳杳一眼。
她或许证明了清白,但又真的赢了吗?
这么多年过去,温凌还是牢牢地占据上风啊。
徐静讽笑一声,就算路杳杳生于优渥又怎么样,还不是跟她一样的可怜虫。
知道真相后路家人表情讪讪。
想起早上那一巴掌,路国威心中略有懊恼,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指责。
“要不是你横行霸道欺负同学,也不会给了别人陷害凌凌的机会。”
路杳杳只觉得荒唐:“得,按你这个逻辑,她掉根头发也得怪我走过她身边带起了风是吧?这么脆弱,为什么不给她买个玻璃罩把自己装起来,最好你们再每天三炷香给她供上。”
“你说什么胡话?你又咒你姐。”路国威又扬起了巴掌。
“哎!警察局不准动手哈!”之前做笔录的女警大喊一声。
温凌连着咳嗽仿佛喘不过气来的模样,温裕和心疼地扶着她,不满地瞪向丈夫和几个儿女,“凌凌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大早上的被拉着折腾,杳杳,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路祁也脸色不好:“明知道不是你做的,好好说不就行了,非得闹到警察局让人看笑话。”
路宸撇撇嘴:“说不定某人就是故意作的呢,非得成为家里的焦点才开心。”
被全家指责的路杳杳面色不改,仿佛已经经历过千千万万遍这样的场景。"
>愤怒的奚蕴无差别扫射,“还有你们这群人,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外赶,到底是赶着探病还是送葬啊!按姓温的进医院这个频率,礼金都随了几百遍吧?”
“奚小姐!”向来温和的傅景策脸色可怖,警告地瞪向奚蕴,“慎言!”
“艹!”奚蕴看向牢牢维护温凌的死渣男,气更不打一处来,“这么听不得温有病被骂,傅景策你还记得谁是你女朋友吗?”
眼看傅景策神色更加难看,路杳杳拉住了奚蕴的胳膊,直接道:
“你今晚离开,我们就完了 。”
时间已经耗得太哦久了,傅景策锁紧眉头,压下怒火看了眼路杳杳,似是安抚似是承诺:“别说气话,杳杳,等我回来再谈。”
说完大踏步转身离去。
不知道温凌伤得重不重?等回来之后,他会补偿杳杳一个更完美的求婚的,当然,也得提醒下杳杳,少跟脾气暴躁的奚蕴交往,杳杳说不定就是被她给带坏了。
房间气氛压抑,就算对路杳杳的胡搅蛮缠和奚蕴的口出恶言心有不平,但这俩一个是傅哥未来老婆,一个是奚家人,谁也不想惹事,索性都蹑手蹑脚地快速撤退。
不过几分钟,热闹的求婚现场就只剩一室冷落。
地上满是被碾碎的花瓣和彩带,歪七倒八的红酒瓶,撞翻的凳子,掉落的甜点,以及,逐渐远离的男女主角……仿佛昭示着这一场虎头蛇尾的求婚有多么荒唐可笑。
远去的人群中,有今天厚脸皮跟过来蹭热闹的突然反应过来。
“欸?出车祸的温凌温小姐,不就是路杳杳所在路家的养女么?听说这俩还是嫡亲的表姐妹关系,怎么大家去医院没人叫她一起啊?”
“呵,叫她?好更加刺激温凌姐伤得更重吗?”
“嗯?有瓜?”
“嗤,那就要说起我们路大小姐是怎么忘恩负义,刻薄寡恩的了……”
满怀恶意的诋毁和嘲讽,如同过去的十几年一样,只要路杳杳和温凌的名字同时出现就如影随形。
她包着白色的毛毯坐在沙发上,披散的头发也被盖住,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像个软软糯糯的雪团子。
陆时野端出鸡汤放好,脱下隔热手套,走过来一把将雪团子像小孩一样单臂抱起,放坐在餐桌边。
他一边淡定地摆放着碗筷,一边回答她,“能够把你放到天平两端,说明你的价值对他而言是可衡量的。而没有选择你,无论借口有多少种,只能证明在他看来,你比不过天平另一端的重量。
他要做一个知恩图报,正直体面的好人,就注定牺牲你。
而对我而言,路小姐忘了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吗?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在我身上不过是太小的罪名。”
是了,一个都不怕手上沾血的人,道德底线能有多高。
路杳杳本应该害怕,但面对这种大恶人人设却莫名的愉快。
男人突然凑近她,几乎脸贴着脸,鼻尖对着鼻尖,“但如果是我真正重要的东西,我从来都不会让它端上天平,被与任何事物比较。路小姐,要想下秤,你可以再努力一点。”
努力什么?
所以她现在在他心中还是可以权衡利弊的存在,让她努力拿下他,成为他都舍不得展示的宝贝吗?
路杳杳对自己可没有这么大的自信。
她甚至很难想象会有什么人能让陆时野这种男人不顾一切。
但她还是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所以该怎么努力?”
两人隔得太近,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几乎吐在他唇边。
洗完澡不久的身体带着淡淡的绿茶味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如出一辙。
那张莹白的小脸毛孔都微不可见,乌眉红唇是唯二的色彩。
她在故意挑衅他,却不知这样一张脸贴过来,无论语言有多恶劣,在男人看来都只有挑逗的意味。
而且,她在问如何讨好他。
陆时野的眼神陡然幽深。
太近了。
路杳杳想往后退时,已经听到了陆时野愈发沉重的呼吸。
就在两张温软的唇即将贴近时,门外的门铃声陡然响起。
“杳杳!开门!”
傅景策在哄睡温凌后,被独自遗弃在墓园的路杳杳还是时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
联系方式被拉黑,他只能冒着雨来公寓碰碰运气。
得亏今天天气不好,没有小区的邻居盯着,他居然顺利地进来了。
傅景策焦躁不安地敲着门,“杳杳,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只是想确认你好不好,出来见见我好吗?”
他观察过,屋内的窗帘是拉开的,里面肯定有人。
而且他来之前也给奚蕴打过电话,虽然被痛骂了一顿,但是他确定杳杳不在奚蕴那。
想到今日的一波三折,他有一种急切地见到她的欲望。
磅礴的雨声也掩盖不了房门被不断敲打而产生的噪音,令人心烦。
“唰”地一声,门被打开。
穿着浅绿色的居家睡裙,外面又被人强行披上了一件外套的路杳杳出现在傅景策面前。
傅景策眼前一亮。
“杳杳!”
见到人,他才发觉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她了,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来拥抱她。
然而——
“滚——”
那双从前看到他时总是欣喜晶亮的眸子充斥着厌烦,熟悉的脸上挂着陌生的冷漠。
“继续扰民,我会报警。”
如同一瓢冷水泼下来,他不可思议道:“杳杳,我是你男朋友。”
路杳杳终于正面看他一眼,“傅景策,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只是从来没有正视过我说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从你做了选择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