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
倪雾参加了松城服装布料展览,积累了一些素材。
几个同事偷偷的咬耳朵。
孟琳拉着她的手,“听说了吗?蔺总监谈恋爱了,家里联姻,男方家境很牛掰,在松城数一数二的。”
松城数一数二的人家,倪雾虽然平时很少了解这些世家八卦,但是豪门显贵,不由得想起裴家。
蔺诗宣她在工作中的某些行为,倪雾并不喜欢。
但是她也不想评价她的私人感情。
“豪门霸总能不能看上我朋友,我就能吃软饭了。”说着孟琳摇晃了一下倪雾的手臂,“宝,你加加油,用美貌去钓一下。”
倪雾笑了笑,“我女儿都六岁了。”
而且,倪雾并不觉得自己漂亮。
尽管瘦下来之后,身边工作的同事的夸赞,生活中某些路人投来欣赏的目光,倪雾也并不觉得自己好看。
或许是因为以前胖的时候遭受过太多的歧视。
自卑,不自信,仿佛刻在了血液中。
“有孩子怎么了,当今社会,美貌才是稀缺资源。”孟琳挑起她的下巴。“我要是男人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柔美动人的极致淡颜。”顺便在倪雾的腰上摸了一下,“真细啊,你平时到底怎么练的啊。”
倪雾拍一下她的手,只当她的打趣。
“好了,拍照记录吧,今天这些布料,明天还要开会研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倪雾正在拿着相机拍照,今天服装展可谓是人山人海,等到她忙完了,跟孟琳找了个面馆吃晚饭。
才看到手机上下午来了一则来电记录。
看着这个号码。
倪雾无心吃面了。
裴淮聿的号码。
第9章
她想起来一周过去了,裴淮聿说很忙,要狗下周再说。
前几天倪雾也跟陈老太商量了一下,准备养只小狗,陈老太一口就答应了,阁楼外就有个露台,平时狗狗可以有一定活动的空间,倪雾既然决定养,就会好好教育,只要平时叫的声音不是很大,不影响邻里邻居,狗狗还能在倪雾忙的时候陪一下岁岁。
她这一周也想了很多。
且不说裴淮聿有了女朋友。
就算没有,她跟裴淮聿也不可能了。"
齐玥心里憋气,“估计是吧,刚刚方栩不都说了吗,亲眼看到肚子里面长了个肿瘤。”
“应该不在了吧,要不然这么多年了,怎么都没人能联系上她。”
众人觉得也对,大数据网络时代,程青渺应该是不在了。
-
裴淮聿走到拐角,转弯的时候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他走得急。
对方声音纤细,喊了一声“哎呀”。
身体不住的踉跄了几步。
倪雾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胡乱的抓了一下,等她稳住身形反应过来站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抓住的是男人的衬衫。
“对,对不起。”
倪雾下意识的道歉,抬头看着对方的时候,看着这张熟悉俊美的脸,唇色猛地白了一下。
她没想到,竟然又见到他了。
世界这么小吗?
裴淮聿说了一声‘抱歉’,无心顾及她,大步离开,他现在脑子很乱,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空气中,淡淡冷冽的香气散尽了。
倪雾还是站在原地。
她不过是出来上个洗手间,没想到竟然又撞见了曾经最熟悉的人。
垂眸的时候看向地面。
散落了一枚男士袖扣,做工精致。
倪雾捡起来,下意识的转身朝着裴淮聿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走了几步,猛地顿住。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相见不相识,才是最好的关系。
-
倪雾回到家,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看着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袖口。
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陷入了沉思。
他的习惯,喜好,好像并没有改变。
以前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这个品牌。
小众,低调,质感十足。
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倪雾的回忆。"
回到家。
倪雾敲开了楼下陈奶奶的房门,陈老太独居在这里,性格很是古怪在这个小区里面都是出了名的。
两年前,倪雾要给女儿办理幼儿园入学,手续出了问题,正好这个时候,她在一次偶然中认识了陈绍安。
陈绍安的爸爸重病,马上要不行了,他想找个人闪婚然后闪离满足爸爸想要见到儿媳妇的心愿。
他因为公司调动要出国,于是倪雾为了女儿入学,跟对方闪婚闪离,也给女儿上了户口。
去见了陈绍安的爸爸,老爷子当天晚上就走了。
陈老太知道自己的儿子跟人闪婚闪离,也气的不行,但是也知道儿子的孝心,让老头子走的没有遗憾,马上离婚后,陈绍安出国工作,陈老太一个人住在这里。
见倪雾一个人带着女儿,就让她住在阁楼上。
正常交付房租,但是有一次她吃坚果被噎住,是倪雾救了她。
自此之后关系就亲近了不少。
老太太这个房子是个老破小的小复式,没有电梯没有公摊物业便宜,老太太住在楼下。
楼上有两个房间带着一个小露台,倪雾带着女儿住在这里。
有独立的入户门。
倪雾去厨房准备午餐,她冰箱里面有提前冷冻的水饺,很快的煮好了,陈老太走到了厨房内,“岁岁都大了,尽快把手术做了,要是没钱我给你就好了,就当是借的。”
她知道陈老太手里有点积蓄。
但是那是老太的棺材本,都借了给女儿做手术,老太太这个年龄了如果突然有个急事怎么办。
倪雾很感谢陈老太的好意,但是还是拒绝了。
-
下午倪雾来到金茂大厦15层,L&M设计工作室。
刚刚走进来,同事孟琳走过来,“倪雾姐,蔺总监让你去办公室。”
蔺诗宣是设计总监,更是倪雾的顶头上司。
倪雾敲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蔺诗宣正在打电话,只是看了倪雾一眼示意她等着,倪雾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
又过去了13分钟,蔺诗宣才挂了电话。
“倪雾,设计部上次交上的设计稿被甲方打回来了,重新改,下周之前必须交上,你们的设计稿太保守了无法脱颖而出,加上一点猎奇的题材,波点,黑暗刺绣等等。”
“蔺总监,「衣棠」的品牌理念就是气质优雅,面向的是30+市场,结合了市场部销售部给的反馈意见。”
“你是总监还是我是总监。”蔺诗宣看了倪雾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倪雾回到了工位。
将修改方向跟几个同事说了一下,顿时哀嚎一声,坐在倪雾对面的齐露忍不住皱眉,“没事吧,那蔺总监什么审美啊,绣裙加波点,还暗黑刺绣,人家品牌理念是气质优雅,竹韵自然,这审美有毒吧。”
“惨的还是我们这些牛马,这歹毒的审美每次都是我们来补救。”"
因为她现在叫倪雾,早就不是七年前的程青渺。
也不是曾经的胖妹,现在的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只有百来斤出头。
女儿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让他听诊。
靠得近了,倪雾看着他,淡淡冷冽的气息,在胸腔蔓延,让她又熟悉又陌生,只能下意识的按住了女儿纤细的肩膀。
余光,不由得落在男人的脸上。
他戴着眼镜,无边框,斯文清隽,白大褂里面是白色的衬衣,但是衬衣的质感极佳,给女儿听诊的时候很认真,偶尔蹙了下眉,然后对她说,“日常多留意,尽可能这两三年准备手术,费用你应该了解过。”
裴淮聿看了一眼面前女人手臂上挽着的包,黑色的牛皮包,提手处磨损起皮,脚下一双白色帆布鞋,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她穿着打扮很普通,一笔高昂的手术费,似乎很难拿出。
这样的事情,在医院里面,很常见。
但是今天,裴淮聿却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
瘦,高挑,皮肤很白,戴着口罩扎着一个低马尾,乍一看很年轻,但是女儿都六岁了。
脖颈修长,几缕黑发温柔垂落颈间,看上去淡淡柔柔。
女人垂着眸,没跟他对视。
站在女孩身后像是一个雕塑,也像是一个守护者。
一个大口罩几乎盖住大半张脸,只有一双轻垂的眼眸。
对方从进来就没说几句话,裴淮聿微微皱眉,以为对方是挂了董老师的号,觉得自己太年轻不满意,于是说,“如果对我的诊断有意见,我可以把你的号转到儿科,现在儿科的徐主任应该还在,你可以带着你女儿去听听徐主任的意见。”
女人沉默的点了下头,刘海遮住了眉眼。
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
然后收拾着摊在桌面上的病历,带着女孩走了。
裴淮聿看着对方的背影,眉心折痕不由得重了一下,等到倪雾走了,他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工作。
连着看了两个病人。
裴淮聿短暂的休息了几分钟,煮了一壶水,接了一通高中班长卢展鹏的电话。
“这个月20号,三班聚会,咱们班群里只要在松城的都确认要来了,前几年你在国外,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能不来。”
“嗯。”裴淮聿说,“我到时候看看时间,排班表还没下来。”
“大忙人啊,我们组织了这么多次同学聚会,就你跟程青渺两人次次缺席。”提起程青渺,那端的班长说个不停,“那个程青渺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胖妹,大学毕业之后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还记得她吗?”
“喂,喂,裴淮聿你在听吗?”
“咿,怎么不说话啊。”
“信号不好吗?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桌面上的热水壶沸腾发出嗡鸣,滚烫的热水溢出来,桌面上几张纸被打湿。
坐在位置上的男人,身形未动,一直保持着接通电话的姿势,他英俊的面容沉静,镜片之下的眼底却波澜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