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晚上9点。
电话里面是他女朋友吗?
他这种长相家境,身边是不会缺女朋友的。
倪雾深呼吸一口气,莹白的脸带着淡淡倦色,她坐在门口,抬眸看着窗外沉沉的月光。
倪雾知道,她不应该过度的关注裴淮聿的世界。
七年都过来了。
他们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
说不定,他早就忘记了所谓的程青渺。
或者,曾经跟一个胖子谈了一场恋爱,对于这种贵公子来说,是一种污点,一种耻辱的存在。
如果不是自己用裴初嫣的事情威胁他,他又怎么会跟自己谈恋爱呢。
倪雾有些低血糖。
起身的时候手骨紧紧的抓住了门把手,她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头部晕眩,脚下发软。
生完孩子之后,她就瘦了下来。
瘦下来,就落了一个低血糖的毛病。
太累,或者焦虑,紧张的时候就会有。
手机,忽然在掌心里面炸开一样震动。
倪雾低头一看。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刚刚那串数字。
裴淮聿给她拨了回来。
手机响动,震的她掌心发麻,倪雾怔怔的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深呼吸一口气,接通了。
裴宅。
三楼。
男人刚刚洗完澡,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黑色的短发滴答着水,面色冷峻,抬眸扫了一眼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正在喝奶的小土狗,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过去,看着土狗都要趴在盆里了,直接拎起来。
电话,接通了。
裴淮聿,“喂,谁,有什么事吗?”
裴婧书忍不住道,“你轻点啊,动作太粗鲁了吧。”
她走过去,把土狗从裴淮聿的手里夺过来抱在怀里。
倪雾听着那端的女声,刚刚想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面,他在跟女人调情,跟女朋友上床,还要一心二用的打电话。
倪雾的脸色青白交加。
紧紧的咬着唇。
“喂,有事就说。”裴淮聿没挂电话,语调淡淡,他以为是病患给他打电话,这个手机号是24小时开机的。
“是我,裴先生,我女儿的狗是不是在您的车上。”
听着手机那段轻柔的女声,裴淮聿愣了一瞬,他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直在想那个程青渺的事儿,让他精神有问题,怎么恍惚间觉得这个嗓音很熟悉。
“嗯,在我这。”
“裴先生明天方便吗?我们可以约个地点,我女儿很喜欢这条狗...”
“下周吧,我明天要去安城,到时候联系你。”
“好。”倪雾抿了下唇角,“打扰您了。”
她准备挂了电话。
手指握着手机垂下的时候,里面传来裴淮聿低沉的嗓音,“你叫什么名字?我备注一下。”
“倪雾。”
“礼物?”什么怪名字。
一边的裴婧书忍不住对自己弟弟翻了个白眼,“雾,大雾的雾,雾气的雾,你耳聋啊。”
手机这端的倪雾听着里面传来女人娇俏嗔骂的声音,她可以幻想出那应该是一个世家千金的形象,她马上挂了电话。
逃避,并不可耻。
最起码在现在,很有用。
她走到了客厅,岁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将女儿抱到房间,拍了拍背脊,把粉色的兔子玩偶放在她怀里。
帮着女儿收拾了书包,看着手抄报上奶黄色的小狗。
倪雾叹息了一声。
决定明天去宠物市场看看。
-
裴淮聿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灰色的毛巾挂在脖子上,他胡乱的擦了一下头发。
裴婧书站在旁边,连着问了很多,“是个女病人吗?我听声音很年轻,听声音就很漂亮,单身吗?你说话温柔点,这小胖丁是她的狗吗?”
尖叫声也让倪雾清醒,男人扣住她细腰的手抬起,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压在他怀中,裴淮聿看向门口,“姚大小姐,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做什么,你无权干涉。”
“裴淮聿,你拒绝我是因为这个女人吗?她哪里好,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我比她更适合。”
裴淮聿冷白修长的手指,在女人纤薄的背脊轻轻游移,黑沉的眸盯着门口,嗓音冷淡的对姚舒说,“关门,不送。”
姚舒紧紧的盯着倪雾的背影。
咬着牙。
仿佛要在倪雾的背脊上剜出一个洞。
倪雾后知后觉的对上了裴淮聿深沉的眼睛,男人漂亮狭长的眼睛满是戏谑,倪雾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应该是做戏给姚舒看的。
打发掉一个难缠追求者。
从姚舒这个角度看,他们两个人是在亲吻。
其实,他并没有碰到自己的唇。
但是两人,实在是靠得太近了...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倪小姐,还准备在我腿上坐多久?”男人的嗓音沙哑磁性,他看着怀中女人清透微怔的双眸,薄唇的笑容有几分耐人寻味。
倪雾猛地想要起身离开,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却不想。
男人的双手,骨节有力。
扣在她的腰上,丝毫未动。
倪雾轻咬着牙,“裴医生。”
男人松开了手。
倪雾急忙起身,连连退出几步,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深呼吸一口气,“裴医生,请你自重。”
说完这句话,倪雾转身离开。
“自重?”裴淮聿轻咬着这两个字,觉得很是有意思。
他看着倪雾消失的背影。
浅蓝色的长裙在空中划过淡淡的波澜,略带暗香轻荡。
裴淮聿开车驶出医院,远远的就看见路边一道浅蓝色的身影,那淡雅熟悉的香味,仿佛透过炎日盛夏,又慢慢的飘浮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是8月份的光线太刺眼。
裴淮聿只觉得对方的肌肤刺眼的白,晃晃在眼前,让他无法忽视。
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脑海中不由得回想他低头吻下,虽然是吻在自己的手指上,但是也触碰到了对方的唇角,细腻的软,淡淡的柔香,还有她的腰,他竟然一只手就能扣住..."
她走到了客厅,岁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将女儿抱到房间,拍了拍背脊,把粉色的兔子玩偶放在她怀里。
帮着女儿收拾了书包,看着手抄报上奶黄色的小狗。
倪雾叹息了一声。
决定明天去宠物市场看看。
-
裴淮聿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灰色的毛巾挂在脖子上,他胡乱的擦了一下头发。
裴婧书站在旁边,连着问了很多,“是个女病人吗?我听声音很年轻,听声音就很漂亮,单身吗?你说话温柔点,这小胖丁是她的狗吗?”
“裴婧书,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裴淮聿沉下嗓音,眼皮微搭,喊着她的名字。
“哎呀,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男人淡淡勾了下薄唇,把毛巾丢在沙发上,黑色的短发微微蓬松,半垂额前。“你的眼睛是X光吗?隔着手机听个声音就知道对方的长相?你在裴氏有点屈才了,不如去特殊中心机构吧,毕竟有这种超能力。”
“挺漂亮的吧。”裴婧书瞬间来了兴致。
“难看。”他随意吐出两个字,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浏览病历,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直接说。
“关门。”
“那肯定是长得挺漂亮的。”裴婧书太了解这个弟弟的脾气秉性了,这个时候说的话要反着来,几步走到裴淮聿身边坐下,刨根问底,“倪雾啊,挺好听的名字,有照片吗?给姐姐看看。”
“裴婧书,你什么时候跟妈一样,这么啰嗦。”
裴淮聿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她女儿都这么高了,有先心病,挂过我的号。”
“结婚了啊?”
裴婧书女士愣住了,“真的是病人啊,我还以为...”
看着自己弟弟冷冷淡淡的样子,裴婧书受于裴争远跟于绣惠女士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问,“蔺家那位千金你去见个面,到底是蔺参谋长的千金。”
“见了。”裴淮聿将手机递给她,“微信也加了,聊了,跟妈说一声,这任务完成了。”
裴婧书看自己弟弟这副寡淡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打开裴淮聿的手机看了一眼他跟蔺诗宣的聊天记录,果然一眼黑。
蔺诗宣:淮聿哥你今天忙吗?我有两张音乐节的门票...
裴:忙
蔺诗宣:淮聿哥,我有个朋友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可以咨询你一下吗?
裴:挂号
蔺诗宣:淮聿哥,我听说你这周六休息,我们去看电影吧。
裴:值班
裴婧书看着这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看着自己弟弟惜字如金的疏离,只觉得头疼。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蔺家千金不满意?那其他家的呢,姚老院长的女儿,丹青世家董家那位小姐怎么样?”"
每一样东西,程青渺都在上面写了个便利贴标记,某某时间,地点,他送给她的。
或者是他请她吃了一顿饭,一杯奶茶,
并且给了定了价格,吃的东西,甚至是出去酒店开房的钱,按照金钱比例分文不少的放在这里。
送的最贵的东西,无非就是四个包,一条手链一条项链,一枚腕表,加起来七十来万,崭新的,她一次没有背过戴过。
便宜的东西,日常用品,一起吃饭。
裴淮聿看的头疼,胸口憋闷,一脚踹翻了纸箱,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的滚出来,还有买过的没用过的两盒避孕套,散落出来。
落在他脚边。
好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嘲笑他是个傻逼。
她分的干干脆脆,好像不愿有一丝牵扯。
抬脚,踩在了一枚粉色兔子上,胖乎乎的,浅粉色,两个长耳朵。
兔子背上面长了个蜜蜂翅膀。
裴淮聿记得这个小玩意程青渺特别喜欢,他说这是变异兔子,不伦不类。
长得丑,背上还长翅膀。
程青渺就不吭声了,瞪着他。
她特别喜欢,他就说这个玩意丑,想逗她。
那是他们在电影院抓娃娃机里面,他抓到的,程青渺特别想要,拉着他手臂撒娇。
连这个丑玩意都送回来。
那晚上,裴淮聿气的给她打电话,发现那端成了空号。
她分的干干净净,分文不要,也消失的干脆。
这七年,裴淮聿再也没有听过关于她的消息。
只知道她后来忽然休学了,也消失了。
他学业忙,医就不是人学的,再加上当时他大哥接管了裴氏,他主动退出争夺继承权,不想伤了兄弟情,也短时间内不想回国了。
程青渺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裴淮聿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根刺是什么时候插进去的。
他讨厌,又默认了这根刺的存在。
平时的时候,没有影响,发作起来,没有征兆,就像是忽然面临的梅雨季,胸口喘不上气。
-
下午上班,裴淮聿正在开车。
忽然,车前一个人影冲过来,他猛地踩下急刹车。"
他主动放弃裴氏继承人的位置。
幼年的那一场绑架,他失去过一个哥哥。
一直无法从幼年的阴影中走出来。
从以前的一个混世魔王的性格,一夜之间成长,变得冷漠疏离。
“听你的描述,她是一个很可爱真诚的女孩。”
裴淮聿没说话,但是点了下头。
“你频繁的梦到她,还梦到另一个女人,并且对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女生有性冲动,你觉得她们很像,但是她们是两个人,你是把第二位女士当做你初恋的替身吗?”
“没有。”裴淮聿否定了,他并没有把倪雾当做程青渺的替身。
倪雾给他的感觉确实很像程青渺,但是他在知道她是李雾之后,也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有点荒唐,并且有点唾弃自己。
所以只好跟倪雾偶尔见面的时候,也会装作不认识。
“你对你初恋的描述,从各方面的角度,其实你后悔当初因为出国而跟她分手,也惊讶于她真的会跟你分手,在你的印象中,她安静乖巧,所以你觉得,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我....”他声音沙哑。
“所以,裴先生,你现在后悔了吗?”
裴淮聿手指下意识的紧握了一下,“换个话题。”
“她把你送给她的礼物都还给你了,你嘴上说着那些都是垃圾,丢在垃圾桶里面,但是我猜,你现在还保留着。”
裴淮聿揉了下眉心,点了下头。
医生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很有意思,看上去冷淡,刚刚点头的时候竟然耳朵红了。
不想承认吗?还是不敢承认。
“那你有尝试过,联系她吗?”
“我联系过她,但是....”裴淮聿有种无力的感觉,他摇了摇头,没有在说话。
“所以,你把视线放在了跟她有几分相似的那位女生身上,你在从她身上找到对你初恋的感觉。”
“她不是替身,我很清醒。”裴淮聿咬了一下后槽牙,“而且她也结婚了,并且有了个女儿。”
他不至于疯到对一个已婚并且有个孩子的女人有这种心思。
医生,“....”
“额,那很遗憾...”
两个小时的谈话。
裴淮聿站起身。
他并不觉得自己得到了治疗,但是他只想把压在心里的事情找个不认识且不会暴露他隐私的人倾诉。
“裴先生,这期间你一直躲避着很多话题,你不敢承认,自己在那一段感情中,你也付出过真情实意。”
或多或少。
裴淮聿看着面前的女医生,眼底深暗。“并没有。”
“哦,那你喜欢过她吗?”
裴淮聿皱眉,声线冷厉,“没有。”
男人的话,在寂静的诊室内,掷地有声。
格外的坚定。
他转身走到门口,想要打开门。
女医生的话从他背后传来,“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因此来我这里就诊。”
拨云见雾,直戳内心。
裴淮聿站在原地,男人面色依旧淡漠寻常,只是握紧了门把手。
“裴先生,其实作为女生的角度,我听了你的故事,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或许她并不是不想跟你分享她的事情,而且她很自卑,敏感,脆弱。在你的描述中,她并不是靠颜值吸引了你,她是个胖胖的女孩,她用着某些事情,某些手段威胁了你。
她也知道,你跟她在一起,不会长远。
她学习刻苦,努力,善良,像是一株暴晒在烈日下却依旧坚韧生长的小草,她可以在生活拮据的时候为了救一只流浪猫饿一周的肚子,你觉得她很蠢,但是却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到。
因为其实你内心,也很想救那只猫,你跟都是善良且柔软的人,只是外壳不同。”
“她用某些事情威胁了你,让你当她的男朋友,但是裴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她选择威胁你的同时,也放弃了某些她最在乎的东西。”
“她从小到大,跟光芒万丈的你不一样,或许有一缕光照在她身上,那就是你,你说你们是地下恋,可是对她来说是暗室荧光。”
裴淮聿怔了一下,眼底慢慢深沉。
耳边响起程青渺问他的一句话,“我不是小偷,你相信我吗?”
“如果她已经有新的生活了,那就祝福她吧。”
回去的路上,裴淮聿开车开的很快。
医生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他不想祝福程青渺。
但是也不想再继续打探关于她的消息。
明明都过去七年了。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这一切,其实还要从遇见倪雾说起。
如果不是她的神态,语气,实在是像程青渺。
或许他真的可以把这些都放在心底,表面上依旧可以云淡风轻当他的裴四公子。"
裴淮聿也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人,相反,他的身边充斥着的千金名媛,漂亮的脸蛋,一身昂贵的奢牌,打扮的无一不精致讲究。
她已婚,带着一个女儿。
但是偏偏,他见鬼的,对她起了兴趣。
裴淮聿看着她,女人低着头,露出修长柔美的脖颈,几缕发丝垂落,落在脸颊,落在脖颈。
这几缕发丝明明的垂落在她的脖颈上,但是裴淮聿却觉得,同时有什么东西在挠着他心脏的感觉。
微微痒。
从原本,手指捏着女人的手腕,到慢慢的,完整的掌心贴合在她腕间,他的掌心宽厚干燥,常年健身锻炼,指腹不同于女性的细腻,一只属于男性的大手,轻易的掌控她的细腕。
倪雾的手,轻颤了一下。
她感受到男人掌心的宽厚温热。
慢慢的透过手腕,传递给了她。
这样的接触,打破了正常的医患关系,变得暧昧不可闻。
倪雾的另一只手,撑在黑色的洗手台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丝颤抖跟低斥。
“裴医生,请自重。”
女人的嗓音不似平时,带着一点愠怒,但是她生气的样子,对于裴淮聿来说,没有任何的震慑力。
他很想告诉她,不要对男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清透的眼睛带着羞愤,瞪着他,眼睛水亮,这样的表情似嗔似撒娇,只会让男人想得寸进尺。
这是倪雾第二次对他说请自重。
裴淮聿松开了手。
倪雾抽出手,准备离开。
往前走了一步,
却没有挣脱他的掌控范围,他的长腿一横,挡在了她面前,男性接近一米九绝对的身高优势,双手撑在她双臂两侧,按住她身后的墙壁,微微躬身看着她的脸。
两人之间,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裴淮聿紧紧的盯着她。
没有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高二二班,没有一个人叫倪雾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谁。”
她心里一震,皱眉凝思。
在馄饨店里,他问她是几班的,倪雾随口扯了一句,二班。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去查了。"
都目光很惊诧的看向倪雾。
毕竟裴淮聿高冷的名声在外,无人不好奇站在裴淮聿身边的女人是谁,倪雾只觉得脸红,头埋的低了。
裴淮聿薄唇带着笑。
看着倪雾就差把头低到胸前了,这副样子倒是有些又滑稽又有趣,仿佛跟自己有一点牵扯,都是她倒了霉似的,巴不得跑远点。
意识到这点,他兴致倒是足。
一边跟她说烫伤注意的事项,指腹下意识的摩挲。
指腹之下,是一片细腻如瓷的肌肤。
裴淮聿只是下意识的做了这个动作,下意识的指令远远的先于了他的大脑。
他跟面前这个女人。
朋友,情人,男女朋友,都不算。
顶多算是,患者跟医生。
偶尔见过几次面。
裴淮聿也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人,相反,他的身边充斥着的千金名媛,漂亮的脸蛋,一身昂贵的奢牌,打扮的无一不精致讲究。
她已婚,带着一个女儿。
但是偏偏,他见鬼的,对她起了兴趣。
裴淮聿看着她,女人低着头,露出修长柔美的脖颈,几缕发丝垂落,落在脸颊,落在脖颈。
这几缕发丝明明的垂落在她的脖颈上,但是裴淮聿却觉得,同时有什么东西在挠着他心脏的感觉。
微微痒。
从原本,手指捏着女人的手腕,到慢慢的,完整的掌心贴合在她腕间,他的掌心宽厚干燥,常年健身锻炼,指腹不同于女性的细腻,一只属于男性的大手,轻易的掌控她的细腕。
倪雾的手,轻颤了一下。
她感受到男人掌心的宽厚温热。
慢慢的透过手腕,传递给了她。
这样的接触,打破了正常的医患关系,变得暧昧不可闻。
倪雾的另一只手,撑在黑色的洗手台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丝颤抖跟低斥。
“裴医生,请自重。”
女人的嗓音不似平时,带着一点愠怒,但是她生气的样子,对于裴淮聿来说,没有任何的震慑力。
他很想告诉她,不要对男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清透的眼睛带着羞愤,瞪着他,眼睛水亮,这样的表情似嗔似撒娇,只会让男人想得寸进尺。
这是倪雾第二次对他说请自重。
裴淮聿松开了手。
倪雾抽出手,准备离开。
往前走了一步,
却没有挣脱他的掌控范围,他的长腿一横,挡在了她面前,男性接近一米九绝对的身高优势,双手撑在她双臂两侧,按住她身后的墙壁,微微躬身看着她的脸。
两人之间,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裴淮聿紧紧的盯着她。
没有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高二二班,没有一个人叫倪雾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谁。”
她心里一震,皱眉凝思。
在馄饨店里,他问她是几班的,倪雾随口扯了一句,二班。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去查了。
“裴医生,我在哪里上高中,是几班的,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并不熟,你现在这个行为,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医患关系,我...”
倪雾的神情躲闪了一下。
“我可以投诉你。”
他笑了一下,格外的云淡风轻,说了一个邮箱,告诉她这是科室内的内部投诉邮箱,从这里投诉,处理的更快。”
见她不出声。
裴淮聿伸手捏住她下巴往上抬,“记住了吗?”
“我以前叫李雾,木子李,高二二班,下学期转学,后来改了姓氏。还给你送过情书,不过你贵人多忘事,给你送情书的女生很多,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倪雾的大脑飞快的转动。
所以,他也是来找她,希望她不要报警,希望她,息事宁人。
删除视频。
可是,明明不是自己的错。
所谓的补偿,不过就是给一点封口费。
她沉默着,倔强的咬着唇,被太阳晒得涨红的脸带着涔涔汗意。
裴淮聿微微皱眉。
其实他不想参与这件事情,事情是初嫣的错,初嫣应该接受惩罚。
但是临近高考。
前不久,裴老夫人做了个大手术,身体状况欠佳,要是知道裴初嫣在学校里面偷了同学的钱,估计会直接气晕过去。
而且,初嫣到底是他侄女,他也不想看着事情闹成这样。
裴家家风严谨,祖上从政,从他父亲裴成均这一代经商,他的叔伯,都是政要大人物,母亲于绣惠,是簪缨世家,裴初嫣这件事,闹到裴老爷子耳朵里,怕是会直接把裴初嫣的腿打断了。
“程青渺,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情,有很多解决的办法。”
六月份的阳光,晒得程青渺眼前眩晕。
她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闻到了面前少年身上淡淡冷冽的味道。
丝丝蔓延在胸腔。
她喉咙干涩。
坚定又无力。
“可我不是小偷...”
少年看向她,被太阳晒得涨红的脸,皮肤薄薄的一层,她垂敛着眸,他嗓音疏离,再次说,“你开个条件,只要裴家能做到的,可以尽力满足你。”
“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什么?”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一怔,沉默了十几秒秒,再次审视着她,良久。
他不喜欢被威胁。
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点了头,声音冷沉,“好,我不接受异地恋,前提是,你能考入S大。”
程青渺三轮模拟,最好的一次成绩,距离S大的最低录取线,还差8分。
最差的一次,距离录取线,差了26分。
8分,短短五天的时间,根本很难做到。
可是她程青渺,偏偏就做到了。
那年的高考题,其实并不简单。
而裴初嫣,高考之后就被送出国,裴家的小公主,根本不需要为了以后得生活担忧。
在大学的时候,他们谈着地下恋,程青渺知道他并不愿意公开跟自己的关系,毕竟谁会喜欢一个胖姑娘,哪怕是她自己,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而程青渺也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
他甚至都不会觉得,自己能考入S大。
答应跟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删除了那一则视频。
她是成年人了,也知道当初,就算自己不删掉,就算她真的报警了。
裴家依然能有办法,让这一切对裴初嫣不利的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社会,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所谓的‘公平’,永远只偏向于钱,权。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有一次她问过裴淮聿。
“如果当初没有那个视频,你会相信我不是小偷吗?”
这件事情,仿佛成了她的一个心结。
任何人都可以误会她,但是她不希望他误会。
那是一年除夕夜,程青渺在松城舅舅家,吃完年夜饭,她去了他订的酒店。
他看着她的眼睛,“程青渺,我的相信,很重要吗?”
“很重要。”
他挑了下眉,应了声,“嗯。”
男人的手指带着外面冷风的温度,触碰她胸前的时候扫过一阵凉意。
但是程青渺知道,在床上问男人这些问题,得到的答案,或许,并非准确。
他并不相信自己,不是吗?
她是最普通的,卑微的,平凡的,渺小的。
高中两年同班,跟他有过只言片语。
裴淮聿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打开门。
他先走进去,倪雾站在门口,鞋柜上没有可以更换的拖鞋,也没有鞋套之类的,倪雾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狗叫声。
一只奶白色的金毛跑了出来,跟倪雾眼对眼。
裴淮聿的声音传来,“nemo,过来。”
金毛没有听裴淮聿的指令,而是盯着倪雾,仔细的嗅着,嗅了一会儿,摇晃着尾巴。
倪雾看着这只金毛,脸颊已经发白,看上去应该年龄不小了。
通体是奶白色的,倪雾惊讶于裴淮聿竟然会养狗,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金毛的脑袋,却也不由得回想起七年前,她救了一只流浪狗,奶白色,不纯,应该是个金毛串串。
她那个时候住校,四下无亲。
流浪狗不过三四个月大,被大雨淋得可怜兮兮,倪雾哀求裴淮聿能够收养下来。
那个时候裴淮聿只是一句‘我不喜欢狗’就拒绝了她。
此刻,倪雾看着眼前这条金毛。
会是同一条吗?
下一秒,她心中就给出了否定答案。
不,不会是。
“Nemo——”男人的声音大了一点,金毛这次才转身跑过去,裴淮聿解开扣子,把衬衣衣袖卷到小臂,拎着一只狗仔的脖颈走到了倪雾身边,“拿走。”
然后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狗粮跟一些宠物零食,男人只是淡淡的说,“买多了。”
倪雾将奶狗抱在怀里,奶狗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很乖,她没看裴淮聿的眼睛,低地出声,“谢谢,太麻烦你了。”
“多少钱,我算给你。”
倪雾瞥了一眼塑料袋里面的狗粮,幼犬奶糕,羊奶粉之类的,看样子不便宜。
这一瞬间,其实倪雾心中泛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裴淮聿本来是不准备要的,看了倪雾一眼。
她站在门口。
清清冷冷的垂眸,她好像很喜欢蓝色,上一次见到她,她也是穿的蓝色的衣服,门外厅的光明亮,落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氛围。
裴淮聿觉得这个女人眼熟。
但是他这七年在英国,如果这期间他见过倪雾,一定会有印象的,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无论是身形气质还是长相,从男人的视觉角度来看,只要他见过,就一定会留下一定的印象。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裴淮聿第一次在诊室看到她的时候,就有了。
裴淮聿拿出手机,找出微信。
倪雾没有加,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皮夹。
现在这个年代,她的包里,每天还是会放着几百块现金。
里面一共四百五十块,倪雾都拿了出来,递过去。
裴淮聿看着面前女人指骨纤细的手,微微的挑眉,从她手里接过了现金,捏在指尖摩挲了一下,他觉得有点意思。
漆黑的眼底越发的沉。
倪雾走入电梯,电梯的门徐徐合上的时候。
一双修长的手从外伸入,往反方向扒开了电梯的门,裴淮聿眼神深沉。
紧紧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灼穿。
“倪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心头猛地一跳。
“啊...我之前带着女儿挂过你的号。”
“我问的不是那次。”
倪雾的声音清晰坚定,坚定道要掩盖什么,“没有,我们以前,从未见过。”
裴淮聿显然不信。
视线在女人的脸上扫过。
倪雾呼吸发紧,她抱紧了怀中的奶狗,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背脊紧紧贴在电梯壁上。
“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倪小姐看上去,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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