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岁岁仔细听着,小脸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房间内,赵正飞说:“余斌身上的伤口确实符合自杀的痕迹,但他为什么要自杀,夏平又为什么承认是他杀的人。”
就在这时,岁岁忽然跑了进来,举着小手手说:“我知道哦,因为那个叔叔得了很严重的病,治不好了,他还在那个叔叔喝的酒里加了东西哦,让他以为是他杀的人。”
至于是什么东西,大树爷爷也不懂。
闻言,贺景行眸光微动,那天夏平也确实喝了酒,但是,“你怎么知道?”
岁岁指着大树说:“大树爷爷说的呀。”
树还会说话?
贺景行不解。
但如果余斌真的得了很严重的病的话,那他自杀,嫁祸给夏平,而夏平又被下了药,以为是他杀的人,倒也符合逻辑了。
两家公司一直都是死对头,自从出了这事后,夏家股票大跌,已经开始做破产清算了。
贺景行看向一旁的酒架,据说,那天是余斌邀请夏平来吃饭,本来是想化干戈为玉帛,结果夏平酒后冲动,杀了余斌。
那瓶加了东西的酒,应该也在这里了。
“是哪一瓶呢?”
窗外的大树又晃了下,岁岁立刻小手一指,“小叔,这个,最里面红色的那个。”
赵正飞立刻拿了下来,贺景行闻了下,眼神一变,立刻盖了起来,“这味道不对。”
什么?
赵正飞闻了下,“不一样的嘛?”
贺景行没有废话,直接道:“去查。”
他二哥最爱收藏酒,这个红酒正好也有,不是这个味道的。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赵正飞立刻去查了。
一个小时后,他打来电话,激动道:“酒里真的加了东西!是LSD致幻剂。”
贺景行淡淡“嗯”了声,只忍不住看了眼正在和贺老夫人在种花的岁岁,眸色略深,居然真的让小姑娘说对了。
他手指点了下,发了一份资料给赵正飞。
这是他查到的余斌胰腺癌晚期的确诊记录,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遗嘱,立在三个月前,正是他确诊的日子。
赵正飞看到资料后,立刻提审了余斌的儿子,把资料往他面前一甩,他再也扛不住,总算是说了实话。
为了不影响余氏的股票,余斌选择了隐瞒病情,又弄了这么一出戏码,除去死对头夏家。
夏平本来就有精神分裂,这些天他周围人都在说是他杀的人,再加上致幻剂,那晚的情形让他的记忆错乱,所以真以为是他杀的,情急之下还让人删了监控,更坐实了他杀人的事。
而所谓的贺景行受贿,也是他不想真相被戳穿,有意做的局。
赵正飞一字不落地把这些话转述给了贺景行,末了他说:“老贺,你的清白终于能洗清了,你可以回队里了!”
贺景行沉默地挂断了电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回去?
他怎么回去?
“小叔!”岁岁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株向日葵,甜甜道,“送你呀。”
贺景行唇角微勾,低头一看,脸忽然黑了,“里面的葵花籽呢?”
岁岁有些心虚地抹了把嘴,悄悄咽了口唾沫,没忍住呀。
生瓜子香香哒。
贺景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哼,什么东西,也拿来糊弄他?
岁岁赶忙又拿来一朵玫瑰花,讨好地看着他,“小叔,这个也送你哦。”
这下该开心了吧。
没想到贺景行还是拉着一张脸。
岁岁苦着小脸,又去搬花了,“小叔,栀子花你喜欢吗?”
贺景行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心虚的赵正飞,冷声道:“什么意思。”
赵正飞轻咳一声,搓了搓手,“咳咳,那什么,队里最近和罗总有合作,所以就请他一起吃饭了,你不介意吧?”
他像是不介意的样子吗?
贺景行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岁岁也吭哧吭哧继续推轮椅。
她也不要和大坏蛋一起吃饭呢。
就在这时,罗砚修忽然开口道:“这顿我请。”
岁岁脚步一顿,看了眼贺景行,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这下子轮到贺景行诧异了,偏头看向她:“免费的饭都不吃?”
她那天在酒宴上说要吃穷他的架势呢?
岁岁摇了摇小脑袋,嘟着嘴不高兴道:“他欺负小叔,小叔看到他会不开心。”
还是小叔更重要一点。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贺景行怔了下,随即嘴角上扬,轻笑出声。
他在电动轮椅上按了下,掉头,带着岁岁往包厢而去。
“走,免费的饭,干嘛不吃。”
岁岁眨巴着眼睛,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罗砚修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多看了岁岁一眼,又看向贺景行,直接道:“恭喜啊,你又赢了我一次,那个年年机器人,让我直接损失了三十几亿,我这个万年老二,到底还是输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咬牙切齿。
他和贺景行是同龄人,从小,他是第一,他是永远的第二。
圈子里的人都叫他万年老二。
本以为贺景行当了法医,他选择了从商,他们就再也没有交集了,没想到,他一个外行人,随随便便写的一个程序,让他这个专业人士输得一塌糊涂。
订单被取消,先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他们堆积的原材料和新建的工厂全都成了一堆破铜烂铁,成了笑话。
“万年老二?”贺景行微微挑眉,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是万年老二?我大哥二哥三哥不都比你强?你该是万年老……”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下,一副算不明白的样子。
岁岁连忙举着小手手说:“万年老五!”
说完,她仰着小脸喜滋滋看向贺景行,眼睛亮晶晶的,等夸夸!
贺景行一下子就笑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真聪明。”
岁岁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罗砚修脸黑了。
赵正飞差点儿喷出来,尴尬地打圆场:“吃饭吃饭,休息时间不谈工作啊。”
没人搭理他。
岁岁还悄悄瞪他。
本来都要原谅他了,结果他带着大坏蛋和小叔一起吃饭,哼!
赵正飞:他冤枉啊!
他本来没打算请罗砚修的,是刚才遇上罗砚修,他得知他要请贺景行岁岁吃饭,就非要留下来。
他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就是不知道罗砚修干嘛非要来。
当然是来嘲笑贺景行的。
他扫了眼贺景行,忽然笑了:“贺总有没有用年年帮你看看腿啊,白老治不好的,说不定你发明的年年能治好。”
闻言,赵正飞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自从出车祸后,腿就是贺景行的逆鳞。
他说的白老,是当今公认医术最好的国手,也是贺景行的主治医生,但一直没什么起色。
年年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白老去。
他这分明就是在说贺景行要当一辈子的残废了。
正想着怎么打圆场,就见岁岁忽然端起杯子就朝罗砚修泼了过去。
水滴从脸上滑落,罗砚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舔了舔嘴角,嘴角挂着冷厉的弧度,目光紧紧盯着岁岁,声音幽冷。
“小丫头,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说完,他拍了下手,很快,就有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走了进来。
五官还有些眼熟。
岁岁眨巴着眼睛,看了眼旁边的镜子,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
和她长得好像!
是胖乎乎的她耶。
她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
贺淮川摸了下她的小脸,继续开口道:“这就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机器人,名叫年年,意为祝愿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岁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和她名字很像耶!
贺淮川捏着她的头发把玩着,“至于功能,除了最基础的体检,把脉,开药,家庭护理监测数据这些功能外,主要功能为远程手术和优化癌症靶向治疗。”
“总结来说,集预防、诊断、治疗、康复于一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罗砚修他们。
他刚才说的这些“基础功能”,可都是盛豪新推出的机器人的主要功能了。
这是要打起来啊。
罗砚修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扫了眼管一鸣,怎么回事。
管一鸣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贺总说笑了,我也是从贺氏出来的话,这么短的时间内,贺总怎么能研究出来这么厉害的机器人来,该不会是在逗我们玩吧。”
贺淮川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逗你玩?”
管一鸣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里也冒着火。
欺人太甚!
岁岁见了,不甘示弱地悄悄瞪了回去,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跟年年更像了。
贺淮川眼底闪过笑意,很快便敛去了。
“多说无益,直接展示吧。”
话落,他在年年身上按了下,年年圆溜溜的脑袋转了一圈,最后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朝他走了过去。
“开启扫描。”带着几分软萌的机械音响起。
岁岁惊喜地捂住小嘴,是她的声音耶!
贺淮川轻哼一声,贺景行这死直男,没看出来啊,还挺会哄小姑娘开心的。
不过三秒,年年就扫描结束了,圆滚滚的肚子张开,吐出一份体检报告来。
被它扫描的人叫常毅,有些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眼,看到最后,他的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看向贺淮川的眼神也有些不满。
“贺总,您是在耍我玩吧,这里面居然说我得了脑癌,我才刚用盛豪的机器人也检查过,明明没事。”
听到他的质问,贺淮川也不生气,“不如常总先去做个检查。”
“检查就检查。”常毅也是个急性子,他开了一家医院器械公司,在盛豪定了一百台机器人,很看好盛豪,才不相信贺淮川用半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东西。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等着结果,还有好事者不辞辛苦地跟了上去。
吃瓜嘛,人性本能。
贺淮川看了眼坐得稳稳当当的岁岁,问道:“你去看吗?”
岁岁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去呀,爸爸和小叔做的年年,肯定特别厉害,不会出错哒。”
她还是留下来继续吃吧,多吃一口,大坏蛋就能多穷一点。
嗷呜——
她小嘴张到最大,伤了蛋糕一个小角。
贺淮川低低笑了起来,看着岁岁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他闺女怎么这么可爱。
离他们不远的傅一尘也把这话尽收耳底,心又是一沉,莫名还有些酸酸的。
像是,吃醋?
可他有什么好吃醋的。
傅一尘皱着眉,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没多久,常毅就回来了,直奔贺淮川而去,双手握住他的手,激动道:“贺总,你救了我一条命啊!”
岁岁一看,小脸忽然一变,小短腿也瞬间加快了速度,飞快爬上去,看着扔了一地的东西,一下子就急了。
“不许扔我妈妈的东西!”
房东挺着个油腻的啤酒肚,一脸横肉,看到岁岁,不屑地冷哼一声。
“呦,小野种回来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恶意,“你妈死在我这房子里,我还没管你们要赔偿呢,你还敢回来,正好,你妈那个贱人欠我的,就你来还吧。”
岁岁在听到他叫她“小野种”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见他喊罗素“贱人”,一下子就怒了,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使劲推了他一下,气得眼睛都红了,“不许骂我妈妈!”
她妈妈不是贱人!
他才是!
他想摸妈妈,妈妈推开他,他就骂妈妈,他才不是好东西。
见她居然敢推他,房东脸上闪过戾气,一脚就朝岁岁踢了过去,“小野种,还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
看着朝她伸过来的大脚,岁岁面露惊惧,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待痛苦的降临。
然而,那脚还没碰到她,就有一条大长腿先一步伸了过来,把他踢飞出去。
清冷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贺淮川一脚把快两百斤重的房东踢飞,满脸煞气,阴森森如同索命般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谁给你的胆子打我女儿?”
房东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艰难地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却煞气遍布的脸,阎王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和南城那个活阎王长得一模一样!
他看着他,眼底闪过恐惧,结巴道:“贺,贺三爷?”
他怎么会来这里!
“你先进去拿东西。”贺淮川扫了眼站在旁边像是傻了一样的岁岁,开口道。
岁岁反应过来,看了看他,再看看平时趾高气扬,这会儿都吓尿了的房东,小嘴一下子就咧了起来,跟有底气一般,立刻抬头挺胸地大步走了进去。
路过房东的时候,她还悄悄踩了他一脚,踩完,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贺淮川,微微抿唇,生怕他觉得她恶毒。
这才哪到哪儿。
贺淮川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等她进去之后,随手把门一关,“咣当”一声,像是砸在房东心口上一样,一瞬间,他仿佛看到鬼门关了。
眼看着贺淮川一步步朝他走过来,他狠狠咽了口口水,脸色惨白,往后退去,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墙里一样。
贺淮川抬脚,踩在他的心口上,轻轻一下,房东却只觉心脏都被人抓住了,疼得霎时间血色全无。
贺淮川漫不经心道:“小野种?”
房东冷汗直冒,艰难道:“我,我才是野种!”
贺淮川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自己捂住嘴。”
什么?
贺淮川好心解释道:“我要打你了,你自己把嘴捂好,别吓到我女儿,叫一声,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叫两声,我要了你的命,明白了吗?”
魔鬼!
等岁岁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就见楼道里已经没有房东的身影了,她有些好奇道:“爸爸,坏房东呢?”
贺淮川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着手,说:“他说他饿了,回家吃饭去了。”
嗯,吃席去了。
岁岁不疑有他,点了点小脑袋。
“东西都拿好了?”贺淮川扫了她一眼。
岁岁点头,把手上的照片给他看,照片被罗素撕碎过,她在垃圾桶里找到一卷胶带,偷偷粘起来了。
这是这个房子里唯一一张罗素的照片了。
贺淮川没说什么,轻抬眼皮打量了下这个房子。
"
爸爸,奶奶,小叔,二伯母,还有其他人,都对她很好。
她也是有家的小朋友了。
贺老夫人摸着她的小脸,“乖宝,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岁岁眼睛通红,却摇了摇头,仰着小脸说:“不哭,岁岁有家了,要笑。”
说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又乖又软,惹得贺老夫人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等岁岁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又带着两个哥哥出门捡破烂挣钱了。
贺景行拿着“工资”,干上了007的工作。
就算是以前他腿好着的时候,也没干过这种活啊!
这父女俩真是他的克星啊。
贺景行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飞快敲着键盘,把自己写好的第九个版本的程序发给贺淮川。
半个月一过,贺淮川恢复上班,盛豪科技也在今天举办庆功会。
贺淮川勾了勾嘴角,捏了下岁岁的小脸。
“带你看戏,去吗?”
半小时后,五星级酒店门口,贺淮川抱着岁岁走了下来。
盛豪科技的庆功会就是在这里办,还给他发了请柬,意思不言而喻。
挑衅他?呵,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岁岁环着他的脖子,好奇地打量这里,目光落在精美的食物上,凑到贺淮川耳边小声问:“爸爸,这里吃饭很贵吧?”
贺淮川轻笑一声,说:“没事,今天有人请客,使劲吃。”
说话间,岁岁就看到管一鸣走了过来,他一身西装,举起酒杯朝贺淮川说:“贺总,多谢你赏脸能来,毕竟,我今日的成功,离不开你的帮助。”
贺淮川看也不看他一眼。
倒是岁岁拧着小眉头看着他,问贺淮川:“爸爸,今天是他请客吗?”
“嗯。”
见他点头,岁岁奶凶奶凶地瞪了眼管一鸣,拉着贺淮川去了自助餐区。
她小嘴一张,挥舞着小短胳膊,志气满满道:“爸爸,吃!”
把大坏蛋吃穷!
让他再欺负爸爸。
哼!
贺淮川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闺女怎么这么可爱啊。
父女俩的动静很快就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见那活阎王居然对着个小姑娘笑得这么开心,那小姑娘还叫他爸爸,心里犯嘀咕,他什么时候结婚有孩子了,没听说过啊。
傅一尘也看到了。
见岁岁和傅一尘那么亲近,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也不知道这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思索间,罗砚修也出来了。
他环视一周,笑眯眯道:“多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盛豪科技的庆功会,以后还有很多需要大家照顾的地方,还望大家多多帮助,我们互惠互利。”
底下的人也都顺着他的话说,毕竟最近盛豪风头正盛,单子都已经排到后年了,股票也大涨。
他们不说吃肉,能喝点汤也能赚不少了。
一时间,罗砚修、傅一尘和管一鸣也都成了香饽饽。
众人围着他们,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管一鸣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忍不住又往贺淮川的方向看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贺淮川正在喂岁岁吃东西,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看得管一鸣暗暗咬了下后槽牙。
他就不信他真的这么淡定!
他眸光微动,忽然说:“听说贺总之前也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众人也都朝着贺淮川看去。
贺淮川不紧不慢地帮岁岁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这才抬眸看了过来,唇角微勾。
“巧了,今天我们贺氏也发布新品,正好大家都在,我就借贵宝地来介绍一下了。”
岁岁摸着圆溜溜的小肚子,努力吸了吸肚子,给自己打气,“能!”
然后,多吃了一颗花生米,再也吃不下第二口了,又满是不舍地看着这些美食,小声问道:“爸爸,这些可以打包吗?”
原则上是不行的。
但他这人,最不讲原则。
贺淮川下巴一抬,叫来服务生,“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打包起来,账记在盛豪罗总的账上。”
岁岁赶忙补充道:“这些空酒瓶可以给我吗?”
都可以卖钱哒。
服务生有些为难地请示了下经理,经理见是这活阎王,立马亲自来打包了。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活阎王啊。
最后,父女俩带着一车东西从酒店出来,岁岁挑了一些她觉得最好吃的带回去给家里人,剩下的则是送给了路上的乞丐。
以前她很饿的时候也会想,要是能有人给她一口吃的就好了。
贺淮川静静看着,这一次他没有坐在车里,而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岁岁,帮她把食物都发了出去,又跟着岁岁去废品回收站把空酒瓶卖了。
酒瓶子还挺值钱,卖了二十多块,岁岁眼睛一亮,找到新的发财路子了。
等回到贺家后,岁岁哒哒哒跑到贺景行房间,年年跟在后面,看上去跟姐妹俩一样。
“小叔,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哦。”
贺景行躺在床上,冷哼一声,“不吃。”
年年:检测到有人说谎,他的意思是,想吃,要你喂
贺景行:???
这谁做的机器人,拉出去!!!
岁岁恍然大悟,立刻搬着小凳子坐在床边,拿着勺子舀着饭,伸到贺景行嘴边,自己小嘴张得大大的,“啊——”
贺景行:“说了不吃了。”
年年立刻开启翻译模式:要哄哄才能吃
贺景行:“……滚!”
年年:有人害羞喽
说完,她调转方向,圆溜溜的身子一溜烟就滑了出去,俨然一副闯完祸就跑的模样。
贺景行气得脸都红了,这么欠嗖嗖的功能,根本就不是他加的。
谁做的,那还用说。
他就说,贺淮川就算是穿上西装,也盖不住他骨子里的痞气。
那就不是个好东西!"
贺景行:“差不多,算是吧,一直在一个班,怎么了?”
“那你是不是跟我妈妈也认识?”
她知道,今天那个大坏蛋是她小舅舅,看上去和妈妈年纪差不多大的样子。
小叔要是和他熟的话,是不是也见过她妈妈呀?
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目光,贺景行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想问罗素的事。
实际上,他跟罗素并不熟。
罗素和罗砚修是双胞胎,只不过罗素是被抱错的。
罗素学习并不好,他们所在的学校又是按成绩分的,所以他和罗素的教室离得很远。
对罗素的印象,也只是个漂亮没脑子的花瓶而已。
一天到晚追在傅一尘屁股后面,也不在乎他的冷脸。
她和罗砚修的关系倒是还不错,打打闹闹的,罗砚修那狗脾气,在她面前竟有难得的乖巧。
这让他多看了罗素一眼,但也仅仅那一眼而已。
要不是之前为了给岁岁找点她的照片,他都差点儿忘了,他们也是校友来着。
对上岁岁的目光,他顿了下,说:“算是认识吧。”
岁岁眼睛一亮,更凑近了几分,“那小叔可以给我讲讲妈妈的故事吗?”
“行吧。”贺景行干巴巴地应道,“你妈妈她长得挺漂亮的,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岁岁眨巴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继续往下说,疑惑道:“还有呢?”
还有,她还是他们学校的笑话,都说她是傅一尘最忠诚的舔狗。
这话他没说出来,咽了下去。
他想了想,说:“她跳舞也挺好的。”
这大概算是罗素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拿出一段视频,点开给她看。
是他之前找照片时找到的,是他们一次校庆,罗素有个独舞。
岁岁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住了,只见罗素一袭白裙,灯光打在她身上,她身姿轻盈,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她随手拈来,就像是仙子一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妈妈好美呀。”岁岁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小手轻轻摸着屏幕。
然后就看到一个人拿着花朝她走了过去,居然是罗远洲。
他搂着罗素的肩膀,一脸骄傲,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原来,这个让她和妈妈去死的舅舅,曾经也对妈妈这么好吗?
岁岁有些恍惚,小脑袋瓜有些转不动了,疑惑道:“那他们为什么后来对妈妈那么坏呀?”"
岁岁忍不住看了好几次,小手轻轻摸着罗素的脸,仰头又朝贺老夫人笑了下。
贺老夫人只觉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心疼,把贺昭和贺野喊了进来。
“这是你二伯家的两个孩子,这个叫贺昭,是你二哥,这个是贺野,叫他三哥就行。”
介绍完,贺老夫人又对着他们叮嘱道:“带妹妹去玩,不许欺负妹妹,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贺野嘻嘻一笑,牵住岁岁的手,“我们才不会欺负妹妹呢。”
他们盯着岁岁,稀奇地看着,昨天就想和她玩啦。
岁岁也好奇地看着他们,哇长得一模一样呀,连衣服都是一样哒。
两人忽然跑了出去,一人开口问道:“妹妹,你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岁岁看着他说:“你是三哥。”
又看向另一个说:“你是二哥。”
居然对了!
贺野瞪大眼睛,“妹妹你好聪明呀!”
就连他们爸爸妈妈都经常认错他们。
岁岁抿着嘴,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
见他们玩得不错,贺老夫人就放心了。
贺昭和贺野带着岁岁去打球,岁岁拿着篮球当皮球拍,球一拍就跑,急得岁岁转着圈去拍,跟小狗狗找尾巴一样,逗得贺昭贺野哈哈大笑。
岁岁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跟着他们傻笑。
贺淮川站在窗边,看着傻乎乎的小姑娘,忍不住唇角跟着上扬。
小笨蛋。
球不小心滚了出去,岁岁赶忙跑去追。
迎面正好也走过来三个小孩。
看到她,傅灵咬了咬牙,对身旁的两个男孩说:“二表哥,三表哥,就是她打我的。”
今天她被踢了一脚,在家哭了很久,这会儿罗煜罗骁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怒了。
“就是你欺负灵灵的?”罗煜问道。
岁岁看着他们,小眉头皱了起来,她微微抿唇,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
才跑一步,罗骁就跑过来堵住了她的路,伸脚一勾,岁岁一下子被绊倒在地,手在地上狠狠蹭了下,疼得她小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傅灵得意地看着她,踩着岁岁,“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呀,打我呀。”
岁岁使劲挣扎了下,张嘴就去咬她,傅灵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敢打她,气得跳脚。
“二表哥三表哥,帮我抓住她。”
罗煜罗骁听话地一人抓着岁岁一条胳膊,他们比岁岁大三岁,岁岁根本动弹不了。
傅灵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扇岁岁,“小贱人,让你咬我。”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落下,一道暴怒声忽然响起:“你们干什么!”
贺昭贺野没想到他们和小伙伴打个招呼的功夫,岁岁就不见了,好不容易找到,就看到她被人按着打,顿时气炸了。
贺野抡着拳头就冲过来给了罗骁一拳,贺昭不甘示弱地扑过来把罗煜放倒了,顺手把傅灵铲倒。
“让你打我妹妹!”
几人瞬间打作一团。
岁岁见贺昭二打一,处于下风,赶忙过去帮忙,把傅灵推开,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不许打我二哥!”
傅灵尖叫一声,“放开我!”
不放,放了她就要去打二哥了。
岁岁铆足了劲儿,揪着她的头发不放,疼得傅灵哇哇大哭,引来其他人,一看这战况,赶忙去贺家和罗家找人。
贺淮川走得很快,脑海中已经在想岁岁被打的模样了,就她那小胳膊小腿,被欺负了也不敢说话,得惨成什么样啊。
想到这里,他走得更快了。
结果赶到时,便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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