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内的病人离开,空间内只剩下倪雾跟裴淮聿。
她稳住心神,一步步的走过来。
将保温桶放在桌面上。
“这是你女朋友蔺诗宣让我送过来的,蔺家的保姆准备的,趁热喝。”
倪雾仿佛是安装了一个任务设定的人偶,说完就准备走。
男人低沉带着淡淡冷意的嗓音响起,“我女朋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蔺总监是我上司,最近她谈了男朋友的事情我们公司都知道。”倪雾忽然想起前几天晚上,从裴淮聿的电话那端听到女人的声音,难道是蔺诗宣的吗...
"这是您的私事,午餐我已经送到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倪雾不准备在这里与他多做争辩。
但是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手腕猛地被他抓住,倪雾还没反应过来,身形往前踉跄了几步,直直的朝着男人怀里扑。
也就是在这一瞬。
男人的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的同时,拇指按在了她的软唇上。
薄唇轻语,“帮个忙,倪小姐。”
男人的指腹带着微微粗粝的感觉。
细微摩擦,倪雾的睫毛颤着。
裴淮聿的余光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一抹身影,眼眸微眯,扣住怀中女人的腰,惊讶于这腰这么细,往前用力一带,倪雾直接扑坐在他腿上。
裴淮聿低头,吻下去。
但是吻在了他的拇指上,并没有直接碰触她的唇瓣,但是两人此刻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的几乎分毫之余。
倪雾浑身僵硬,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男人优越英俊的眉骨,鼻梁抵住了她的鼻尖。
喘息之声纠缠在一起。
完全被他身上强势的气息包裹。
让她浑身发麻。
倪雾的大脑,猛地嗡鸣一下。
下意识的推他,腰间那只手,却扣得更紧。
倪雾完全懵了。
“啊,你们在做什么!”
诊室门口,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倪雾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见到裴淮聿。
这天她带着六岁的女儿去医院就诊。
女儿有先天性心脏方面的问题,一直定期复查。
只是在她推开诊室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这里。
男人坐在这里,对着电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白大褂似雪,气质清冷,面如冠玉,整个人带着矜贵冷隽的感觉。
倪雾的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女儿岁岁有心脏方面的问题,一直定期复查,今天她挂的是专家董主任的号,结果董主任出会诊了,她就按照护士的建议改了号。
护士说,这位裴医生,是归国博士,董主任的得意门生,在心外8号诊室。
此刻,倪雾僵硬的站在门口,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握着门把手,匆忙低头戴上口罩。
一瞬间,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带着女儿离开。
七年了。
他什么时候回国了吗?
倪雾的生活平静如常,她从未想过会再次的见到裴淮聿。
此刻,仿佛浑身都被打碎一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身体的本能让她握住了女儿的手。掌心带着濡湿的汗意,背脊却因为紧张轻颤。
这时,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清晰的传来。
“进——”
裴淮聿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透过镜片,眼底带着淡淡疏离。
对视的那一秒,倪雾呼吸紊乱。
28岁的他跟21岁穿着白衬衣的少年重合又抽离,曾经S大的高岭之花,却跟一个一百六七十斤的胖妹谈了一段地下恋。
她平静的跟裴淮聿对视,紧紧的咬着后槽牙,连握着女儿手要离开的动作都僵在原地。
裴淮聿瞳仁漆黑沉静,手指轻扣桌面。
“倪安是吧,病历我看一下。”
倪雾恢复了如常,面色依旧苍白,她伸手摸了一下脸,摸到了口罩,仿佛成了让她恢复理智。
恢复短暂的假性平静。
他没有认出自己。
因为她现在叫倪雾,早就不是七年前的程青渺。"
“只是一条视频,谁看到我女儿偷钱了?视频上面有吗?我女儿是在程青渺的桌洞里面翻找什么,但是谁能证明是偷钱?女孩子家家的,说不定是找湿巾或者卫生棉。”
那一条视频,确实只是拍到了裴初嫣把手伸到了她的桌洞里面,并没有拍到她偷钱。
裴初嫣当场红着眼,“老师,妈妈,我只是生理期到了,我知道程青渺的包里有卫生巾,我想拿这个。”
“对不起是青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翻了你的包,你别生气,但是你的钱我真的没有拿,我又不缺这九千块,而且我们的关系这么好,我怎么会这样做。”
秦菀卿冷哼一声,“张老师,这事情已经很明显,我知道,程青渺的成绩好,张老师你想从轻处罚,但是她小小年纪,素质就这么低下。”
“学校设立的奖学金,一直都是我们裴氏支持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给这种人。”
可是程青渺还有第二段视频。
那也是姚冽发给她的。
第二段视频,清晰的拍到了裴初嫣拿着一叠钱,一边塞到包里,一边鬼鬼祟祟的离开教室。
当程青渺把这份视频放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面,诡异的静悄悄。
裴初嫣颤抖了一下,面色苍白。
办公室里面除了班主任,年级主任,还有副校长。
谁也不会相信钱是裴初嫣一个富家女偷的,但是偏偏,证据确凿。
秦菀卿揉着眉心,沉默着。
裴初嫣有些慌,“妈,我就是跟程青渺开个玩笑罢了。”
“是啊,小孩子家家的闹着玩而已。”
程青渺不敢相信的看向副校长,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校长说出来的话,证据确凿,他却说不过是小孩子家家闹着玩。
她觉得很可笑。
无论有没有证据,她都是被针锋相对的那一位。
她声音颤抖,“我要报警。”
“程青渺,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还有一周就高考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副校长看向班主任,“老张,这就是你班里的好学生?一点都不懂事。”
程青渺的语气很坚定,尽管,她浑身都在抖,她想要一个公道。
但是所有人,包括平时对她关照有加的张老师,都在劝她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感到可笑。
而这个时候,裴淮聿找到了她。
两年同班,其实程青渺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
她跟裴淮聿之间,座位相差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
程青渺会在偶尔间,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一眼他的脸。
但是今天,裴淮聿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