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什么怪名字。
一边的裴婧书忍不住对自己弟弟翻了个白眼,“雾,大雾的雾,雾气的雾,你耳聋啊。”
手机这端的倪雾听着里面传来女人娇俏嗔骂的声音,她可以幻想出那应该是一个世家千金的形象,她马上挂了电话。
逃避,并不可耻。
最起码在现在,很有用。
第8章
她走到了客厅,岁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将女儿抱到房间,拍了拍背脊,把粉色的兔子玩偶放在她怀里。
帮着女儿收拾了书包,看着手抄报上奶黄色的小狗。
倪雾叹息了一声。
决定明天去宠物市场看看。
-
裴淮聿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灰色的毛巾挂在脖子上,他胡乱的擦了一下头发。
裴婧书站在旁边,连着问了很多,“是个女病人吗?我听声音很年轻,听声音就很漂亮,单身吗?你说话温柔点,这小胖丁是她的狗吗?”
“裴婧书,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裴淮聿沉下嗓音,眼皮微搭,喊着她的名字。
“哎呀,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男人淡淡勾了下薄唇,把毛巾丢在沙发上,黑色的短发微微蓬松,半垂额前。“你的眼睛是X光吗?隔着手机听个声音就知道对方的长相?你在裴氏有点屈才了,不如去特殊中心机构吧,毕竟有这种超能力。”
“挺漂亮的吧。”裴婧书瞬间来了兴致。
“难看。”他随意吐出两个字,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浏览病历,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直接说。
“关门。”
“那肯定是长得挺漂亮的。”裴婧书太了解这个弟弟的脾气秉性了,这个时候说的话要反着来,几步走到裴淮聿身边坐下,刨根问底,“倪雾啊,挺好听的名字,有照片吗?给姐姐看看。”
“裴婧书,你什么时候跟妈一样,这么啰嗦。”
裴淮聿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她女儿都这么高了,有先心病,挂过我的号。”
“结婚了啊?”
裴婧书女士愣住了,“真的是病人啊,我还以为...”
看着自己弟弟冷冷淡淡的样子,裴婧书受于裴争远跟于绣惠女士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问,“蔺家那位千金你去见个面。”
“见了。”裴淮聿将手机递给她,“微信也加了,聊了,跟妈说一声,这任务完成了。”
裴婧书看自己弟弟这副寡淡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打开裴淮聿的手机看了一眼他跟蔺诗宣的聊天记录,果然一眼黑。
蔺诗宣:淮聿哥你今天忙吗?我有两张音乐节的门票...
裴:忙"
酒店那天的程青渺很配合。
期初,他跟她在一起,确实,是一场意外。
但是慢慢的,他好像上瘾一样。
其实裴淮聿自己也发现了,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有某些怪癖。
他喜欢看她哭的样子,会格外的刺激他。
程青渺是胖,但是他一个爱运动健身,一米八七的大男人,抱起来也不吃力。
他马上要出国,给了程青渺一张卡。
里面有20万。
她拿了钱,裴淮聿还是挺高兴的。
因为平时,她不喜欢收他送的东西,交往这三年,他给她买了不少,她每次都不想要。
还是他说不要就丢垃圾桶,她才会收下。
那个时候,她趴在自己怀里,浑身的肌肤泛红,他说让她拿着钱买点自己喜欢用的东西。
她还温柔的说好。
很乖很听话。
出国之后,没过一个月,裴老夫人给他打电话,说家里收到了一个快递,是给他的。
他就说放在这里吧。
出国之后,裴淮聿那半个月,水土不服,浑身恹恹,躺在床上头脑昏昏胀了一段时间,他没联系程青渺,但是没想到程青渺很乖,微信也没有联系他。
他们在一起这三年,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她很安静,平时甚至不会主动找他。
等到他给程青渺发消息的时候,发现这个消息,对方拒收。
他,被拉黑了。
他裴淮聿天之骄子,从小到大都没有栽过跟头。
他想要什么女朋友没有,又不是非她程青渺不可。
自己不过是出国,又不是回去了,她就跟自己闹脾气。
难怪这段时间这么乖。
他觉得可笑又可气。
一直到了过年的时候,裴淮聿回国,一个大包裹的快递就放在他书房里面,寄件人上面写着一个‘程’字。
裴淮聿的眉心突突的跳了一下。
一边解开,他呼吸隐隐不畅。
程青渺给自己寄了这么大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的家里人不会随便拆他的东西,所以这个快递放在他书房里面接近半年。"
包厢里面,光线明亮,直晃晃的打在裴淮聿的脸上,他的脸,平静的像是雕塑,指尖捏着的烟,猩红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仿佛没有感觉一样。
裴淮聿隐约嗅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那是他自己的。
但是神经仿佛被麻痹了一样,他猛地站起身,弯腰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西装。
面容依旧淡漠,但是眼底一片暗色翻滚。
“医院临时有事,我先走了。”
男人走得很快。
脚下生风。
似乎一步不想在这里多待。
卢鹏宇追上去,发现男人很快就不见了。
只好折回包厢。
这个时候,包厢里面一直沉默的一个女同学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很轻,但是却瞬间让包厢里面陷入沉静。“你们难道没有听过一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啊。”
“程青渺跟裴淮聿都是S大的,在大学里面在一起谈了三年地下恋。”
这话,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齐玥声音尖锐起来,“莫娜你开什么玩笑啊,程青渺??那个丑胖子?裴淮聿怎么会饥不择食呢,你是不是说梦话了啊。”
“是啊莫娜,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啊...要是程青渺都能追到裴淮聿...那我现在都能是裴家少奶奶了。”
有个男生下意识的反驳了句,“也不能这么说啊,程青渺是胖,但是也不丑吧,皮肤很白说话声音也柔柔的。”
莫娜点头,她最初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真的,因为我姐就是S大的,,这件八卦在整个S大都算出名,一个胖姑娘跟高岭之花的校草谈了三年地下恋,不信你就去问裴淮聿。”
但是众人谁敢去问裴淮聿啊。
只是觉得这件事儿太离谱了,但是见莫娜言之凿凿,也都信了。
“不过,程青渺现在真的死了吗?”
齐玥心里憋气,“估计是吧,刚刚方栩不都说了吗,亲眼看到肚子里面长了个肿瘤。”
“应该不在了吧,要不然这么多年了,怎么都没人能联系上她。”
众人觉得也对,大数据网络时代,程青渺应该是不在了。
-
裴淮聿走到拐角,转弯的时候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他走得急。
对方声音纤细,喊了一声“哎呀”。
身体不住的踉跄了几步。
倪雾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胡乱的抓了一下,等她稳住身形反应过来站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抓住的是男人的衬衫。
“对,对不起。”
倪雾下意识的道歉,抬头看着对方的时候,看着这张熟悉俊美的脸,唇色猛地白了一下。
她没想到,竟然又见到他了。
世界这么小吗?
裴淮聿说了一声‘抱歉’,无心顾及她,大步离开,他现在脑子很乱,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空气中,淡淡冷冽的香气散尽了。
倪雾还是站在原地。
她不过是出来上个洗手间,没想到竟然又撞见了曾经最熟悉的人。
垂眸的时候看向地面。
散落了一枚男士袖扣,做工精致。
倪雾捡起来,下意识的转身朝着裴淮聿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走了几步,猛地顿住。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相见不相识,才是最好的关系。
-
倪雾回到家,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看着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袖口。
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陷入了沉思。
他的习惯,喜好,好像并没有改变。
以前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这个品牌。
小众,低调,质感十足。
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倪雾的回忆。
看着来电显示,倪雾连忙接听了。
“喂,外婆。”
“青渺,你怎么又给我汇钱了,我用不了,我在家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听着外婆责怪又关切的声音,倪雾笑了笑,“那你帮我存着。”
聊了几句。
倪雾最近工作忙,其实她原本打算带着岁岁在开学之前回老家一趟,但是工作腾不开身,她想着等她工作稳定一点,把外婆接回来住几天也好。
倪雾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外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青渺啊,你舅舅他虽然...但是到底也是你的舅舅,他前段时间回家,还问起你。”
外婆的声音欲言又止。
其实倪雾并不想让外婆操心这些。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妈妈转身就走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即使外公去世的时候,妈妈也没有回来。
那年倪雾不过才两岁,对妈妈的记忆很少。
对爸爸的记忆,只是知道他是一个赌鬼,输了钱,就躲起来,赢了钱的时候,会给她买点好吃的,躲起来的时候,就把她丢到外公外婆家。
她是被外公外婆带大的。
“外婆,我知道。”她温和的说。
但是这是倪雾安慰外婆的话,她并不想提起舅舅舅妈这两个人,也不准备跟他们联系。
即使共同生活在一个城市。
挂了电话。
倪雾把袖口放在了一个密封的包装袋内,妥善的放好。
这周带着女儿去医院定期复查的时候,也避开了裴淮聿的号,裴淮聿每周二坐诊,倪雾就周一或者周三去。
不是没有再撞见过。
医院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匆忙跟疾病的哀愁疲倦,倪雾戴着口罩牵着女儿的手,走入电梯,电梯内人满。
进进出出。
有护士喊了一句,“裴医生。”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倪雾握紧了女儿的手,只觉得裴淮聿,就站在她身后,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呼吸起伏的声音。
然后到了三楼,人群走出,他们朝着相同的诊区走,倪雾在06诊室外排队,看着裴淮聿走入了08诊室。
“妈妈,你的手心里面都是汗。”
岁岁忽然抬起头,摇晃了一下她的手。
倪雾淡淡的垂敛眼眸,松开手,她也看到,自己的掌心都是莹莹的汗水。
每一次跟裴淮聿重逢,她都会不由得紧张。
即使倪雾知道。
裴淮聿不会认出自己。
跟裴淮聿再次重逢是一场脱离她自控的意外。
倪雾心中难免不泛起波澜。
她把他在晚风哩遗落的那枚袖扣,放在了导医台。
-
晚上的时候她去了一趟侧卧看了女儿,岁岁睡得正熟,抱着怀里的兔子公仔。
岁岁跟裴淮聿长得很像。
眉眼,鼻梁。
倪雾又去了一趟洗手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
清瘦,皮肤泛白,长发垂肩,瞳仁莹莹,唇瓣带着浅浅樱粉,没有人能把现在的她跟七年前那个胖子联想起。
在松城这个常住人口过千万人的一线城市,匆匆相遇,不过就是一秒路人。
-
晚上裴淮聿回到裴家。
吃饭的时候,裴老先生冷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边的裴夫人瞪了老先生一眼,然后看向自己这个小儿子。
她跟裴老先生结婚后第一年,挚友因为一场空难遇难。
留下一个12岁的儿子宋云贤。
裴家就收养了,后来改了名,叫裴云贤。
裴老太太一直到33岁的时候才怀孕,生下了女儿裴婧书。
裴氏集团也交给了裴云贤跟女儿裴婧书管理。
45岁的时候,才很不容易得生下了两个双胞胎儿子,裴延跟裴淮聿,可惜20年前一场轰动松城的绑架案....
裴家两位少爷被绑架,但是其中一个,被撕了票。
小儿子裴淮聿,保住了一条命。
想到逝去的儿子,老太太有些红眼眶。
但是一想到今晚上的家宴,大家都乐呵呵的,她只有偷偷的擦了一下眼睛,把注意力落在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这个小儿子也争气,从小到大都没让两人操心,唯独感情方面,空白的吓人。
裴老夫人好几次怀疑自己这个小儿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隐疾,很是操心。
裴老夫人今年都70多岁了,平时就是一个乐呵呵的老太太,但是此刻,也虎着脸,“淮聿,这周三跟蔺家千金见面,你怎么没去啊。”
裴淮聿,“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啊。”裴老夫人揉着眉心,“那蔺家小姐蔺诗宣我见过,很漂亮,小时候还经常来我们家玩,蔺老先生跟你外公还是战友,你见见面了解一下,就算是不喜欢,那也要先了解一下...你都快30岁了。”
裴淮聿皱了下眉,“既然如此,您安排就好。”
“是真的,那是六年前了,我外婆身体不舒服我去医院,就看到她大着肚子,身形枯瘦,肚子这么大,这么大,里面应该是个肿瘤...”说到这里,女同学唏嘘了一下,“好可怜的。”
周围似乎都因为这个讨论,空气沉寂了几秒。
然后有人问了裴淮聿一句,或许是因为裴淮聿是医生,这种话题总是会下意识的询问。
“咱们班不就有现成的医生吗?裴淮聿你说那程青渺肚子里面有个肿瘤,是不是绝症啊。我记得程青渺家里也没钱,没想到这么多年联系不上她,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了啊。”
众人看向裴淮聿。
男人愣住了。
第4章
包厢里面,光线明亮,直晃晃的打在裴淮聿的脸上,他的脸,平静的像是雕塑,指尖捏着的烟,猩红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仿佛没有感觉一样。
裴淮聿隐约嗅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那是他自己的。
但是神经仿佛被麻痹了一样,他猛地站起身,弯腰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西装。
面容依旧淡漠,但是眼底一片暗色翻滚。
“医院临时有事,我先走了。”
男人走得很快。
脚下生风。
似乎一步不想在这里多待。
卢鹏宇追上去,发现男人很快就不见了。
只好折回包厢。
这个时候,包厢里面一直沉默的一个女同学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很轻,但是却瞬间让包厢里面陷入沉静。“你们难道没有听过一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啊。”
“程青渺跟裴淮聿都是S大的,在大学里面在一起谈了三年地下恋。”
这话,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齐玥声音尖锐起来,“莫娜你开什么玩笑啊,程青渺??那个丑胖子?裴淮聿怎么会饥不择食呢,你是不是说梦话了啊。”
“是啊莫娜,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啊...要是程青渺都能追到裴淮聿...那我现在都能是裴家少奶奶了。”
有个男生下意识的反驳了句,“也不能这么说啊,程青渺是胖,但是也不丑吧,皮肤很白说话声音也柔柔的。”
莫娜点头,她最初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真的,因为我姐就是S大的,,这件八卦在整个S大都算出名,一个胖姑娘跟高岭之花的校草谈了三年地下恋,不信你就去问裴淮聿。”
但是众人谁敢去问裴淮聿啊。
只是觉得这件事儿太离谱了,但是见莫娜言之凿凿,也都信了。
“不过,程青渺现在真的死了吗?”"
面对同事的调侃,裴淮聿淡笑了下,对倪雾说,“你出去吧,这里有辐射。”
裴淮聿不愧是医院的明星人物,他走到哪,哪里都是焦点,倪雾跟在他身后,一直垂着眸,那些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一路上都能听到,“裴医生怀里的小女孩是谁啊。”
“旁边那个女的是他女朋友吗?”
“裴医生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不对吧,他之前拒绝姚舒的时候说自己喜欢胸大肤白大长腿的女人。”
“不会吧,裴医生看着清风霁月的,喜好这么庸俗吗?”
“呵,男人嘛,都闷骚,要知道姚舒可是姚院长的女儿,靠着她爸的关系直接调到心外就是为了追裴医生,被拒了之后发了好一通脾气呢。”
“行了都别瞎猜了,估计是裴医生亲戚家的孩子,那女孩看着都五六岁了,怎么可能是裴医生的孩子呢,裴医生还不到30岁呢。”
“不过他身边那个女人好漂亮啊,清清雅雅的很有气质。”
一整个下午,岁岁做了一堆检查,就膝关节,手腕有些软组织挫伤,倪雾也松了一口气。
她对着裴淮聿说,“麻烦你了。”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女儿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倪雾垂眸看着那张名片,目光也落在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上。
她接了过来,道了谢拉着岁岁的手离开。
刚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男人清哑的嗓音。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倪雾的步伐一顿。
“嗯,裴医生的病人很多,应该忘记了,我女儿有心脏病,前段时间,我带着女儿挂过您的号。”
男人淡淡的勾唇,瞳仁眯了一下。
他问的,并不是那次。
“我还不至于这么健忘,倪安妈妈。”
倪雾听到这个称呼,抬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冷峻的脸上,漆黑的眼底深邃,看的她心头一跳。
第7章
她拉着女儿走了。
女儿不忘回头,朝着裴淮聿挥了挥手。
身边的同事走过来笑嘻嘻的,“亲戚的家妹妹?那女孩长得跟你可真像,你们这一家都是高颜值啊。”
“像吗?”裴淮聿挑眉。"
然后打开了自己的QQ空间,看着他在自己的空间里面七进七出,天天都有他的访问量。
倪雾看着这条好友申请,装作没有发生。
但是这一周,裴淮聿时不时的拿出手机,看一眼QQ这个古早软件。
每天都点开她的空间看看。
这个好友申请,就这么石沉大海,他每次在休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拿出手机看一眼,程青渺的头像是灰色的,仿佛,这个软件,多年不用了。
又仿佛,她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男人刚刚在健身房运动完,身上的血脉喷张,烟灰色的短袖被汗水紧实贴在身上,腹肌线条轮廓分明,微微抬起下巴,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划过,沿着冷锐的下颌滴滴落下。
他在跑步机上快速的奔跑,多巴胺的分泌让他短暂的回避着这个答案。
他不想相信,程青渺已经死了。
-
又是一个门诊的午后。
短暂的休息时间。
裴淮聿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新的QQ号。
或许,她还活着,还在用这个软件,只不过不想加自己。就如同当年分手的时候,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寄了过来,没有一丝牵扯。
回答了她那三条问题,加我做什么,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这三个问题,裴淮聿看的烦了。
“。”“季斯扬”“有事找你”
季斯扬,高二18班体育文员,打篮球很好,算是当年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裴淮聿曾经看过程青渺跟万凝去找季撕杨送过情书。
那天下午,程青渺脸颊红红的。
她长得白,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红着脸的样子很明显,垂眸的时候睫毛乖乖的颤着。
下楼梯的时候挽着万凝的手蹦蹦跳跳的,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很喜悦的事情。
给季斯扬送一封情书罢了,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裴淮聿承认,冒用季斯扬的名义加程青渺的QQ,确实没什么仁义道德,他刚刚也是心血来潮,鬼使神差。
如果她同意,不就说明她还活着吗?
他的心里,有根刺。
拔不出,咽不下。
一直在身体里,会发炎。
这根刺奇怪又复杂的伴随了他七年,他今年刚刚回国,这七年间,其实他梦到过程青渺几次,他大四上学期时候要出国,约她去了酒店。"
她走到了客厅,岁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将女儿抱到房间,拍了拍背脊,把粉色的兔子玩偶放在她怀里。
帮着女儿收拾了书包,看着手抄报上奶黄色的小狗。
倪雾叹息了一声。
决定明天去宠物市场看看。
-
裴淮聿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灰色的毛巾挂在脖子上,他胡乱的擦了一下头发。
裴婧书站在旁边,连着问了很多,“是个女病人吗?我听声音很年轻,听声音就很漂亮,单身吗?你说话温柔点,这小胖丁是她的狗吗?”
“裴婧书,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裴淮聿沉下嗓音,眼皮微搭,喊着她的名字。
“哎呀,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男人淡淡勾了下薄唇,把毛巾丢在沙发上,黑色的短发微微蓬松,半垂额前。“你的眼睛是X光吗?隔着手机听个声音就知道对方的长相?你在裴氏有点屈才了,不如去特殊中心机构吧,毕竟有这种超能力。”
“挺漂亮的吧。”裴婧书瞬间来了兴致。
“难看。”他随意吐出两个字,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浏览病历,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直接说。
“关门。”
“那肯定是长得挺漂亮的。”裴婧书太了解这个弟弟的脾气秉性了,这个时候说的话要反着来,几步走到裴淮聿身边坐下,刨根问底,“倪雾啊,挺好听的名字,有照片吗?给姐姐看看。”
“裴婧书,你什么时候跟妈一样,这么啰嗦。”
裴淮聿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她女儿都这么高了,有先心病,挂过我的号。”
“结婚了啊?”
裴婧书女士愣住了,“真的是病人啊,我还以为...”
看着自己弟弟冷冷淡淡的样子,裴婧书受于裴争远跟于绣惠女士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问,“蔺家那位千金你去见个面。”
“见了。”裴淮聿将手机递给她,“微信也加了,聊了,跟妈说一声,这任务完成了。”
裴婧书看自己弟弟这副寡淡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打开裴淮聿的手机看了一眼他跟蔺诗宣的聊天记录,果然一眼黑。
蔺诗宣:淮聿哥你今天忙吗?我有两张音乐节的门票...
裴:忙
蔺诗宣:淮聿哥,我有个朋友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可以咨询你一下吗?
裴:挂号
蔺诗宣:淮聿哥,我听说你这周六休息,我们去看电影吧。
裴:值班
裴婧书看着这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看着自己弟弟惜字如金的疏离,只觉得头疼。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蔺家千金不满意?那其他家的呢,姚老院长的女儿,丹青世家董家那位小姐怎么样?”
裴婧离也是被自己这个弟弟敷衍疏离的态度弄得有些头疼,但是她也没想到,裴淮聿竟然真的给出了一个标准。
“胸大,腰细,腿长,皮肤白。哦对了,我不喜欢太瘦的,也不喜欢长得太艳的,也不能太矮了,最好168左右。”
裴婧书犹豫了一下,脑子里面忽然勾勒出一个轮廓。
她看着裴淮聿的方向。
犹豫之后吐出了三个字,“程青渺?”
下一秒,男人漆黑深沉的视线席卷了她,裴淮聿没再回答,只是合上电脑吐出两个字,“关门。”
下达了逐客令。
裴婧书虽然比这个弟弟年长六岁,在裴氏担任执行总裁多年,但是对于这个弟弟,她有时候也招架不了。裴淮聿的脾气是最像裴老先生的,要不是选择学医,不想伤了跟大哥的兄弟感情,裴氏的第一把交椅就是他的。
有足够强大的气场,足够厉害的手段。
天生的上位者。
走出房间,在门口等待多时的裴老太拉住她的手询问,裴婧书说了几句,老太太无奈,“这是找女朋友呢还是找模特呢,这身高还有零有整的....”
裴老太吩咐女儿,“这择偶标准先别跟你爸爸说,要不然你爸爸那个老古板思想啊又要说老四审美庸俗。”
“妈,你还记不记得...淮聿他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
“记得啊,当初还因为她,老四把初嫣丫头都送出国了...”于绣惠哪里能不记得这个,当初那事儿闹得,但是确实是初嫣丫头的错。
于绣惠都要忘记了,这把这个姑娘找回来也行啊,要是对方也没有结婚,说不定还能再续一下。
裴婧书哪里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
她提了一嘴,淮聿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下来。
当下想泼冷水,见老太太神情奕奕,也就忍了下。
不过她也记得,七年前,自己这个弟弟刚刚出国没多久,对方就分手了,寄了一个大快递包裹来。
等到过年的时候裴淮聿回来,打开包裹。
人家姑娘,把恋爱三年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了他,分的干干净净,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一瓶矿泉水的钱,都跟他算的清清楚楚。
那还是裴婧书第一次见自己弟弟脸黑成这样。
-
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
倪雾参加了松城服装布料展览,积累了一些素材。
几个同事偷偷的咬耳朵。
孟琳拉着她的手,“听说了吗?蔺总监谈恋爱了,家里联姻,男方家境很牛掰,在松城数一数二的。”
松城数一数二的人家,倪雾虽然平时很少了解这些世家八卦,但是豪门显贵,不由得想起裴家。
蔺诗宣她在工作中的某些行为,倪雾并不喜欢。
但是她也不想评价她的私人感情。
“豪门霸总能不能看上我朋友,我就能吃软饭了。”说着孟琳摇晃了一下倪雾的手臂,“宝,你加加油,用美貌去钓一下。”
倪雾笑了笑,“我女儿都六岁了。”
而且,倪雾并不觉得自己漂亮。
尽管瘦下来之后,身边工作的同事的夸赞,生活中某些路人投来欣赏的目光,倪雾也并不觉得自己好看。
或许是因为以前胖的时候遭受过太多的歧视。
自卑,不自信,仿佛刻在了血液中。
“有孩子怎么了,当今社会,美貌才是稀缺资源。”孟琳挑起她的下巴。“我要是男人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柔美动人的极致淡颜。”顺便在倪雾的腰上摸了一下,“真细啊,你平时到底怎么练的啊。”
倪雾拍一下她的手,只当她的打趣。
“好了,拍照记录吧,今天这些布料,明天还要开会研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倪雾正在拿着相机拍照,今天服装展可谓是人山人海,等到她忙完了,跟孟琳找了个面馆吃晚饭。
才看到手机上下午来了一则来电记录。
看着这个号码。
倪雾无心吃面了。
裴淮聿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