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啊,当初还因为她,老四把初嫣丫头都送出国了...”于绣惠哪里能不记得这个,当初那事儿闹得,但是确实是初嫣丫头的错。
于绣惠都要忘记了,这把这个姑娘找回来也行啊,要是对方也没有结婚,说不定还能再续一下。
裴婧书哪里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
她提了一嘴,淮聿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下来。
当下想泼冷水,见老太太神情奕奕,也就忍了下。
不过她也记得,七年前,自己这个弟弟刚刚出国没多久,对方就分手了,寄了一个大快递包裹来。
等到过年的时候裴淮聿回来,打开包裹。
人家姑娘,把恋爱三年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了他,分的干干净净,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一瓶矿泉水的钱,都跟他算的清清楚楚。
那还是裴婧书第一次见自己弟弟脸黑成这样。
-
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
倪雾参加了松城服装布料展览,积累了一些素材。
几个同事偷偷的咬耳朵。
孟琳拉着她的手,“听说了吗?蔺总监谈恋爱了,家里联姻,男方家境很牛掰,在松城数一数二的。”
松城数一数二的人家,倪雾虽然平时很少了解这些世家八卦,但是豪门显贵,不由得想起裴家,稳坐松城上流社会前几把交椅。
蔺诗宣她在工作中的某些行为,倪雾并不喜欢。
但是她也不想评价她的私人感情。
“豪门霸总能不能看上我朋友,我就能吃软饭了。”说着孟琳摇晃了一下倪雾的手臂,“宝,你加加油,用美貌去钓一下。”
倪雾笑了笑,“我女儿都六岁了。”
而且,倪雾并不觉得自己漂亮。
尽管瘦下来之后,身边工作的同事的夸赞,生活中某些路人投来欣赏的目光,倪雾也并不觉得自己好看。
或许是因为以前胖的时候遭受过太多的歧视。
自卑,不自信,仿佛刻在了血液中。
“有孩子怎么了,当今社会,美貌才是稀缺资源。”孟琳挑起她的下巴。“我要是男人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柔美动人的极致淡颜。”顺便在倪雾的腰上摸了一下,“真细啊,你平时到底怎么练的啊。”
倪雾拍一下她的手,只当她的打趣。
“好了,拍照记录吧,今天这些布料,明天还要开会研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倪雾正在拿着相机拍照,今天服装展可谓是人山人海,等到她忙完了,跟孟琳找了个面馆吃晚饭。
才看到手机上下午来了一则来电记录。
看着这个号码。
倪雾无心吃面了。
裴淮聿的号码。
她想起来一周过去了,裴淮聿说很忙,要狗下周再说。
前几天倪雾也跟陈老太商量了一下,准备养只小狗,陈老太一口就答应了,阁楼外就有个露台,平时狗狗可以有一定活动的空间,倪雾既然决定养,就会好好教育,只要平时叫的声音不是很大,不影响邻里邻居,狗狗还能在倪雾忙的时候陪一下岁岁。
她这一周也想了很多。
且不说裴淮聿有了女朋友。
就算没有,她跟裴淮聿也不可能了。
以后,去医院复查的时候避开他的号就好了。
松城很大,不会多次遇见的。
孟琳看着她蹙眉的样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一趟狗市给岁岁买个小狗。”
“成,明早见。”
第二天上午。
孟琳开车,带着倪雾去了宠物市场。
一只圆溜溜胖乎乎的米色土松,舔着她的手指。
也不是曾经的胖妹,现在的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只有百来斤出头。
女儿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让他听诊。
靠得近了,倪雾看着他,淡淡冷冽的气息,在胸腔蔓延,让她又熟悉又陌生,只能下意识的按住了女儿纤细的肩膀。
余光,不由得落在男人的脸上。
他戴着眼镜,无边框,斯文清隽,白大褂里面是白色的衬衣,但是衬衣的质感极佳,给女儿听诊的时候很认真,偶尔蹙了下眉,然后对她说,“日常多留意,尽可能这两三年准备手术,费用你应该了解过。”
裴淮聿看了一眼面前女人手臂上挽着的包,黑色的牛皮包,提手处磨损起皮,脚下一双白色帆布鞋,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她穿着打扮很普通,一笔高昂的手术费,似乎很难拿出。
这样的事情,在医院里面,很常见。
但是今天,裴淮聿却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
瘦,高挑,皮肤很白,戴着口罩扎着一个低马尾,乍一看很年轻,但是女儿都六岁了。
脖颈修长,几缕黑发温柔垂落颈间,看上去淡淡柔柔。
女人垂着眸,没跟他对视。
站在女孩身后像是一个雕塑,也像是一个守护者。
一个大口罩几乎盖住大半张脸,只有一双轻垂的眼眸。
对方从进来就没说几句话,裴淮聿微微皱眉,以为对方是挂了董老师的号,觉得自己太年轻不满意,于是说,“如果对我的诊断有意见,我可以把你的号转到儿科,现在儿科的徐主任应该还在,你可以带着你女儿去听听徐主任的意见。”
女人沉默的点了下头,刘海遮住了眉眼。
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
然后收拾着摊在桌面上的病历,带着女孩走了。
裴淮聿看着对方的背影,眉心折痕不由得重了一下,等到倪雾走了,他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工作。
连着看了两个病人。
裴淮聿短暂的休息了几分钟,煮了一壶水,接了一通高中班长卢展鹏的电话。
“这个月20号,三班聚会,咱们班群里只要在松城的都确认要来了,前几年你在国外,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能不来。”
“嗯。”裴淮聿说,“我到时候看看时间,排班表还没下来。”
“大忙人啊,我们组织了这么多次同学聚会,就你跟程青渺两人次次缺席。”提起程青渺,那端的班长说个不停,“那个程青渺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胖妹,大学毕业之后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还记得她吗?”
“喂,喂,裴淮聿你在听吗?”
“咿,怎么不说话啊。”
“信号不好吗?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桌面上的热水壶沸腾发出嗡鸣,滚烫的热水溢出来,桌面上几张纸被打湿。
坐在位置上的男人,身形未动,一直保持着接通电话的姿势,他英俊的面容沉静,镜片之下的眼底却波澜凌乱。
诊室的门是开着的。"
明明穿着灰扑扑的颜色,但是第一眼,就会注意到。
陈老太倒是没发现倪雾的异样,看着忽然敲门走进来的陌生男人,“你是谁啊,来我家有什么事。”
“你孙女给我打的电话。”裴淮聿说了一声,走到了倪雾身边,弯腰蹲下的同时,嗅着那一抹女人身上传来的自然软香,看着她身体明显的一僵。
他的身影,笼罩着她。
从她手里拉开抽屉,把里面的药箱拿出来,“这些药要么过期了,要么已经产生抗药性了,你长时间服用,吃这个已经没用了。”
倪雾完全没想到,岁岁竟然会给裴淮聿打电话。
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来了。
岁岁抓住陈老太的手臂,“奶奶这是医生叔叔,很厉害的叔叔,我心脏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挂的是他的号码。”
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又看了一眼裴淮聿。
这颜值上怎么看都是般配的。
“医生啊,这么年轻。”
裴淮聿,“血压计有吗?”
“有的。”倪雾反应过来,从抽屉里面拿出血压计,裴淮聿接了过来,陈老太配合的量了血压,他又问了几句现在的状况,胸闷吗,头疼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老太,“我就有点哮喘,老毛病了,血压也不高啊。”
他看了一眼血压数字,“高压都168了还不高啊,那什么是高,跟飞机一样高才是高吗?”
陈老太不说话了。
倪雾看了裴淮聿一眼。
男人蹲下身,黑色的短发轻垂额前,不像是白天那副冷峻工整的样子,灰蓝色的衬衫松散的敞开两颗扣子。
他说话有时候挺毒的,看着清清冷冷的外表,毒舌起来也不饶人。
岁岁并不懂什么是高血压,只是抓着陈老太的手,她被之前陈老太忽然晕倒喘不上气的样子吓坏了,“要听医生叔叔的话。”
陈老太摸了一下岁岁的头发,“好,奶奶听话。”
裴淮聿看了一眼女孩,他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看到倪雾的号码打来电话,一个女孩哭着喊她奶奶晕倒了,医生叔叔能不能救救她奶奶。
也正巧,裴淮聿今晚上来市北区一位医学老教授家里探望,正好开车过来。
前后花了十几分钟。
裴淮聿给陈老太检查了一番,临走的时候,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帮我送送这位裴医生吧。”
倪雾点了头。
虽然她尽可能的很想避免跟裴淮聿发生纠缠,但是人家赶来帮着陈老太检查,自己理应感谢他。
下了楼。
声控灯一层层的亮开。"
程青渺三轮模拟,最好的一次成绩,距离S大的最低录取线,还差8分。
最差的一次,距离录取线,差了26分。
8分,短短五天的时间,根本很难做到。
可是她程青渺,偏偏就做到了。
那年的高考题,其实并不简单。
而裴初嫣,高考之后就被送出国,裴家的小公主,根本不需要为了以后得生活担忧。
在大学的时候,他们谈着地下恋,程青渺知道他并不愿意公开跟自己的关系,毕竟谁会喜欢一个胖姑娘,哪怕是她自己,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而程青渺也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
他甚至都不会觉得,自己能考入S大。
答应跟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删除了那一则视频。
她是成年人了,也知道当初,就算自己不删掉,就算她真的报警了。
裴家依然能有办法,让这一切对裴初嫣不利的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社会,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所谓的‘公平’,永远只偏向于钱,权。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有一次她问过裴淮聿。
“如果当初没有那个视频,你会相信我不是小偷吗?”
这件事情,仿佛成了她的一个心结。
任何人都可以误会她,但是她不希望他误会。
那是一年除夕夜,程青渺在松城舅舅家,吃完年夜饭,她去了他订的酒店。
他看着她的眼睛,“程青渺,我的相信,很重要吗?”
“很重要。”
他挑了下眉,应了声,“嗯。”
男人的手指带着外面冷风的温度,触碰她胸前的时候扫过一阵凉意。
但是程青渺知道,在床上问男人这些问题,得到的答案,或许,并非准确。
他并不相信自己,不是吗?
她是最普通的,卑微的,平凡的,渺小的。
高中两年同班,跟他有过只言片语。
而裴初嫣,是他的侄女。"
“啊——”
手背上传来灼烧的疼痛。
倪雾懵了两秒,手指颤抖着。
忽然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手骨,倪雾侧过脸就看见裴淮聿的脸,她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男人低声,“别动。”
洗手间内。
男人捏着倪雾的手,放到水流下方冲洗。
洗手间内,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声簌簌。
倪雾好几次想要抽出手,但是裴淮聿捏着她手腕的力气看似不大,却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而且,仿佛她越是想抽出手,他的桎梏会越紧。
裴淮聿这个人,看似是个高冷之花,风光霁月。
但是倪雾早在十年前看到他穿着一身洁白如新的校服,扣子工整的扣到最上面,手指间笼着一根烟从网吧走出来的时候就知道。
他骨子里面的反骨,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没有人能二议。
倪雾的手指,在活动的水流下冲洗了30分钟,期间,有几个人经过洗手间,有拖地的大妈在外面拖地,有几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也有跟裴淮聿打招呼的。
“裴医生”
医院这种地方,无论是哪里人都多。
就比如这30分钟,出入洗手间跟裴淮聿打招呼的病患跟工作人员就有七八个。
都目光很惊诧的看向倪雾。
毕竟裴淮聿高冷的名声在外,无人不好奇站在裴淮聿身边的女人是谁,倪雾只觉得脸红,头埋的低了。
裴淮聿薄唇带着笑。
看着倪雾就差把头低到胸前了,这副样子倒是有些又滑稽又有趣,仿佛跟自己有一点牵扯,都是她倒了霉似的,巴不得跑远点。
意识到这点,他兴致倒是足。
一边跟她说烫伤注意的事项,指腹下意识的摩挲。
指腹之下,是一片细腻如瓷的肌肤。
裴淮聿只是下意识的做了这个动作,下意识的指令远远的先于了他的大脑。
他跟面前这个女人。
朋友,情人,男女朋友,都不算。
顶多算是,患者跟医生。
偶尔见过几次面。"
他看了一眼腕表,“我从7点半就来了,喝了你做的两杯咖啡,你在里面看都不往外看一眼,程青渺,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我看到你了。”程青渺没说,跟她一起兼职的有同学,她要是过去找裴淮聿会被发现的。
当晚上,程青渺去了裴淮聿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他送给她一个礼盒,让她打开看看。
里面是一枚女士腕表。
跟此刻,男人手腕上戴着的,是同一款。
小众,低调,内敛且价格不菲。
当时的程青渺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对奢侈品的牌子就认识比较出名的那些。
那枚腕表,裴淮聿说不值钱。
他随手买的。
倪雾不信,他看着她的脸说,“80块,你一天工资。”
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那个品牌,本来就只在上流社会流通。
那枚腕表,倪雾在分手后寄到了他家中。
此刻,倪雾看着窗外。
看着男人搭在车窗的手。
手腕上一枚黑金配色的腕表,圆盘,随着他抬手点烟灰的动作,在浓郁的夜色中,闪过淡淡高级的冷光。
车子徐徐行驶。
与裴淮聿并肩的时候,倪雾摇上车窗。
但是还是跟他对视了。
男人侧过头。
抬起眉眼,只是几秒钟,黑色的车窗就遮住了女人冷白的面孔。
裴淮聿咬着烟,淡淡沉思。
“淮聿哥,你周日有空吗?我我们一起去看音乐会吧。”
蔺诗宣看向他。
但是没有听到回答,男人好像看着某一个方向在出神。
40分钟后,车子在松城一处高档住宅区停下,蔺诗宣下了车,“淮聿哥,我也没想到今晚上遇见了我公司的同事,她们以为你是我的男朋友...”
蔺诗宣的脸颊一红。
看了裴淮聿一眼。
“我爷爷一直很想见你,现在我爷爷应该还没睡,不如...”"
“我查到的消息就这么多了,喂,三哥,你在听吗?喂??!”
裴淮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双手紧紧的扣住方向盘,背后传来车辆鸣笛催促的声音,他没有反应,有人走到车外敲门。
“走不走啊,堵路了。”
男人驱动了车子,僵硬的行驶了一段路程,靠边停下,手机早就被那端挂断了,他呼吸有些急促,整个靠在椅背上。
裴淮聿抽了两口,浓烈的烟草味呛入喉管,短暂的给了他一丝力气。
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结果都不是裴淮聿想要的。
他宁愿相信第一个。
六年前,几乎是一种直觉,告诉他,那个孩子,就是他的。
时间对得上。
他出国的那一年。
分手的时候他们在酒店里面做了一次。
他握紧了方向盘,胸腔难受的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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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M设计工作室,晚上下班的时候,倪雾拍了一下孟琳跟齐露的肩膀,“晚上请你跟露露吃饭。”
孟琳,“这么大方,绩效审核下来了?”
倪雾眯了眯眼睛,莞尔一笑。
一边的齐露嘿嘿了一声,“咱们设计部,我们倪雾借的考核是第一,这个季度奖稳了。”
孟琳是知道倪雾家里的情况,带着一个女儿,岁岁的心脏还不大好,一直在攒钱准备手术,心里也挺替她高兴的,马上拿出手机,搜索了附近商圈几家新店团购,三个人最后商量去一家火锅店吃,倪雾是新人账号,团购还减20块钱。
三个人商量的好好的,有外卖小哥捧着一捧玫瑰花送进来找蔺诗宣签收。
齐露看了一眼孟琳,用口型问,“她男朋友送的吗?”
孟琳是蔺诗宣的助理,叹了一声,压低嗓音八卦的说,“我听说啊,那男的家里很厉害的,这相亲是蔺总监她爷爷撮合的,对方家庭比蔺家厉害多了。”
“比蔺家都厉害?”齐露轻啧了一声,“蔺诗宣的爷爷你们知道是什么人吗?经常在电视里面出现,那男的家里比蔺家都厉害,这得多厉害啊...不敢想...”
孟琳拍了拍倪雾,“跟我们八卦一声,她那个男朋友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帅。”
齐露八卦的看向倪雾,“真的吗?帅不帅啊。”
倪雾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裴淮聿的脸。
五官线条冷峻清隽,下颌线条完美,眼皮褶皱浅,双眸狭长,既有丹凤的清冷也带了一丝桃花眼的蛊惑感。
跟他对视的时候,倪雾的心头不由得直跳。
她点了下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当天也碰见了裴淮聿。
在诊室的门口打了个照面。
倪雾挂的是董主任的号。
裴淮聿在隔壁诊室。
仅仅是远远的打了一个照面,连对视都没有,因为倪雾很快的就走入了董主任的诊室。
走出董主任诊室的时候。
迎面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很精致的女人拎着一个餐盒走入裴淮聿的诊室,倪雾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齐玥。
高中时候,班花。
果然,裴淮聿身边,永远不缺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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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聿,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这是我准备的午餐,我家里是做餐饮连锁生意的,这是我家五星大厨准备的,你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见裴淮聿看着电脑,没有理会自己,齐玥又往前走了一步,“谢谢你帮我舅舅看诊,我舅舅现在已经好多了。”
“齐玥,所以你挂我的号,不是来看病的?”男人说话的时候,语调带着冷意,抬眸间,漆黑的眼底蔓延一片冷光,“浪费号源,耽误真正想要看病的患者就诊,如果再有下次,松城第一院医疗系统会直接把你拉黑三个月。”
“额...我...”齐玥完全没有想到,裴淮聿会这么不顾同学情面。
“裴淮聿,我只是,我只是想来给你送午餐感谢你。”
裴淮聿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齐玥已经是他上午最后一个号,到了下班时间。
“齐玥,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以后不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他拒绝的干脆。
看齐玥的时候,像是看路人一样疏离淡漠。
说完就离开了诊室。
齐玥离开的时候满脸羞红,迎面对上护士站的护士,几名护士小声。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挂了号打着看病的名义来追裴医生的。”
“真好奇道裴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
“打住,你不会也有这方面的心思吧。”
“我哪敢啊,远远看一眼就好了,这高岭之花难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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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雾正好带着女儿从董主任的诊室走出来。
在三楼的药房拿了药之后,握住女儿的手走下电梯,岁岁很讨厌这种电梯,她有点感官失调,每次都看着电梯上冒出的台阶,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紧紧的抓着倪雾的手。
“妈妈,你要紧紧抓住我的手哦。”
“好,妈妈已经紧紧抓住了。”两人一同走入电梯,她站在女儿旁边,一只手抓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按着女孩的肩膀。
忽然她嗅到空气中,淡淡冷冽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像是自身后展开的羽翼,从后包裹了她。
曾经最亲密熟悉的人,站在她的身后。
倪雾几乎能感受到,他视线投下,落在她脖颈,淡淡灼人。
在医院这种地方,这种清冽的气息,很耐人。
倪雾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对他太熟悉了,还是这个男人七年了,喜好还没有变,他以前的时候就喜欢这种香水。
她平静的目视前方,电梯徐徐的下行。
握紧了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掌心开始渗出汗。
或许是因为心急。
倪雾下电梯的时候。
脚下高跟鞋卡在了缝隙中。
她身形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自后扶住了倪雾的腰。
夏季单薄的衣裙,男人掌心的温度熨烫她的肌肤,而裴淮聿也感受到,她因为惊吓而紧绷的腰腹。
只是瞬息几秒,倪雾站稳了身体。
裴淮聿就松了手。
岁岁,“谢谢叔叔。”
她摇晃着倪雾的手,“妈妈你没事吧。”
倪雾余光中瞥见,男人身上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衣,衬的身形笔挺,衣冠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