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便是他唯一的依靠。
私生子和母亲这两件事成了他心里的结,某次他去了东院找了奶奶很认真的问了问。
奶奶惊诧当场。
而后抱着他,并没有否定他私生子这个身份。
奶奶说......
“即安啊,既然你知道了,奶奶也不瞒你。”
“你的母亲她啊......她在诞下你的时候就死了。”
“你有奶奶,奶奶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就算是你那弟弟陈宥宁也不行!”
听说奶奶给父亲去了一封信。
那个弟弟被父亲责罚,至于如何责罚的却不得而知,也算是奶奶为前身主持了一个公道。
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掠过。
视线游弋,落在了那满头白发的老人脸上。
这是一个面容消瘦的老人,原本应该是矍铄的,此刻却很是萎靡。
萎靡的皱褶中这时候却又渐渐生起了几许生机,就连他的那双老眼似乎也多了几分炯炯的神采来。
他是陈小富的爷爷,三个月前才从帝京回到这里,相处便仅仅只有这三个月,远远没有奶奶来的亲密。
不,
压根就没有亲密。
脑子里甚至涌上了一股子的厌恶情绪,便是他逼迫着前身读书了。
陈小富瞬间将这股情绪挥去,他甚至冲着这老人眨了眨眼睛,又笑了笑。
这虚弱的笑很是勉强,甚至有些难看,却释放出了他发至内心的善意——
对于读书,现在的陈小富自然是不会排斥的。
对于老太爷的良苦用心,他也是能理解的。
陈临渊顿时一怔。
老夫人也是一愣。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旋即欢喜,老夫人取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伸出了一只枯槁的手落在了陈小富的额头。
她显然误解了陈小富的意思:
“好!”
“活着就好!”
“孩子,咱不读书,”"
练还是不练呢?
就在陈小富犹豫时候,老黄问了一句:
“少爷刚才说要出去,少爷想去哪里?”
“哦,临安书院。”
“......去临安书院干啥?”
“当然是去看书了。”
老黄:“......”
第11章
老黄从遥远的齐国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他很是疲倦。
陈小富去临安书院这事并不急,他本要老黄好生休息两天再出去,可老黄偏偏拒绝了。
他似乎很兴奋。
就算是翠红也没见过老黄如此兴奋激动的时候。
他只是去草草的沐浴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便套好了马车,腰间别着一个酒囊带着陈小富离开了花溪别院。
这不是老黄第一次给陈小富架车。
在过往那十七年的岁月中,陈小富也有入城的时候,只是那时候他与这位少爷之间极少有过交流。
基本都是问一句少爷要去哪里?
少爷回一句要去的地方。
算是履行一个门房兼车夫的职责吧。
但今儿个给少爷驾车他是主动的,心里是愉悦的,那三杯茶之后,他觉得自己浑身的倦意尽去,似乎年轻了二十岁。
这样的愉悦来自于少爷巨大的变化带给他的惊喜。
在凤鸣山上的栖凤寺里,老夫人给他详细的说起过少爷的变化。
老夫人说少爷去过北院的书楼看书——他肯定是看不懂的,但至少对看书这件事已有了兴趣,没有了昔日的排斥。
老夫人还说少爷对斗蛐蛐看蚂蚁完全失去了兴趣。
老夫人说少爷自己在锻炼。
也就是跑步。
老夫人很是欣慰,认为少爷现在做的事才是正当的,现在的少爷才算是正常的一个‘人’了。
对此,老黄自然也老怀大慰,便觉得自己在南院当了十七年的门房算是值了。
用老夫人的话说......或许这就是守得云开要见日出了——
虽不识字,但总算不似以前那般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