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哥曾为了拔高他酒店负责人的气质,专门订做过。
贵不说。
特别显成熟!
再者,他个子和身形也太大只。
我们体校有准备考大学的师哥,十八九岁,跟他差不多大,体育生,都没他身材那么扎眼精壮。
更何况,我师哥们都很青春阳光,他呢,一点少年气没有。
老气横秋滴。
说三十我都信!
“栩栩,要叫哥哥的!”
爸爸强调道,“你这孩子,在家我咋教你的,要谢谢哥哥!”
还怪上我了!
谁在家让我出门叫叔叔的!
周子恒抿唇摸起额角,不知道偷笑啥。
“谢谢……”
我看向他,刚要说谢谢哥哥,他直接启唇,“成琛,你叫我成琛就好,成功的成,知道是哪个琛吧。”
“哦,谢谢你成琛。”
我没精力去应付太多,他怎么说就怎么是,反正我年纪小,都教育我,“我知道,抻腿的抻。”
“哪呀!!”
爸爸纠正我,“王字旁的琛,和深渊那个深很像的!”
“伸冤?”
我哦了一声,“我认识,伸腿的伸。”
“哎呀,不是,音都错了!!”
爸爸还要比划,周子恒在旁边直接喷了,他一脸的‘这场合我不应该笑但原谅我实在忍不住’的样儿,“小妹妹,你怎么就跟腿磕上了?”
“我……”
哪不对!
迷糊的!
本来就刚受完刺激,这又非得跟称呼较劲,叫叔叔不对,叫名儿还得考生字!
烦不烦人!
“算了。”"
五万?
我抓住重点,看完还要五万块?!
爸爸挂下手机,擦了擦额上的汗,转头看到我,还一副开心的样子,“老闺女,时间订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爸领你去他那,妥妥的!”
“爸,他要五……”
“哎——”
爸爸猜到我要说什么,抬了抬手,“你这孩子是不随你奶了,财迷呢!他们这行有真本事的都贵的很,这是规矩!”
“啥规矩?”
我不解,“三姑给村里人看的时候也没要钱呀。”
“你三姑那不属于助人为乐么,再说村里人都知根知底、沾亲带故的,亲戚间帮个忙,哪好意思要钱?”
爸爸说着:“况且她也不是专业的,专业的忌讳多,啥五弊三缺,泄露天机的活儿,对个人不太好,多要点钱正常,一旦有生命危险呢,要是五万块能让大家都安安全全、顺顺利利,咱就算破财免灾了!”
我一想到有生命危险就没脾气了。
“爸,等我长大了,我多挣钱,会加倍孝顺你的……”
“咱家钱都是你的,说这话!”
爸爸冲我笑笑,转头又打起手机,拨通后放到耳边,:“小乔,哎,我说你休假到什么时候呀,对,这不我姑娘那天被车祸吓到了吗,啊,我寻思让你查监控看看她当时到底咋回事,啊,你明个就回交警队啦,行,上点心啊,日期我不都跟你说了?对,帮我仔细的看看那天路口的监控就行,嗯,我等你信儿……”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心经,背下来了也没啥可看的,“爸,咱得在这住多久,时间长的话,让二哥把我书本邮来吧,我落挺多课了。”
本来生病还偷着乐,谁知道……
唉!
爸爸低头还按着手机,“傻孩子,明天就完事了,咱就回学校了,不用费这劲。”
我点了下头,摩挲着经书,心里还是发慌。
但愿一切顺利。
但愿。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有很多黑影在拍窗户,砰砰的喊着我名字。
起来后我眼下都黑了一圈,怕爸爸担心,没太跟他讲。
下午,爸爸开着车带我去找那个驱魔先生。
七弯八拐的,从市区开出来,到郊镇后又开了三个多小时,周围都是大地了,才终于在约定时间前到了先生家。
坐着车,土路颠的我一点毛病不敢有。
到了院门口,冲下车我就憋不住吐了。
爸爸等于从城市跨越到县镇又直入乡村腹地。
得亏车子抗造,最后的这段土路太崎岖了。
爸爸下车也翘起腿,见我吐得酸水都出来了赶忙找出纸巾给我,“闺女,没事儿吧!”
我躬着脊背,晃了晃手,接过纸巾擦嘴,吐出来就强些了。
“你俩就是姓梁的事主?”
院里出来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头,披着个旧西服外套,嘴里还叼着小半根烟,见爸爸点头,他猛咗了两口吐掉烟头,笑了声,“行,还挺准时,跟我进来吧,方大师在家等你们呢!”
“好。”
爸爸搀着我胳膊跟着他往院里走,大概是看他有点太吊儿郎当,便试探的问道,“小伙子,你就是方大师的助理吗?和我通电话的那个人?”
“对!”
男人大咧咧的应的,“昨儿半后晌就是我和你聊得,我姓秦,秦始皇的秦,你叫我小秦就行,方大师是我姑家的哥,我忙完农活就来帮他搞下接待,都是自己家亲戚!”
爸爸脸色莫名,“小秦助理,你平常还做农活呀,大师不是都走南闯北挺忙的吗?”
“这位事主,一看你就不是见多识广的,那四处走的都是没活要出去找活的,我哥,不是,我们方大师,有的是上门来找的,根本就出不去!”
小秦说着,又扫我一眼,“这就是你小女儿?”
“哎对!”
爸爸点头,“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
“嗯……”
小秦咧着嘴仔细看了看我,“挺好看的小姑娘,眼下却乌黑黢青,一看就是被脏东西缠着了,行了,找到这来就算你们得救了,我们方大师驱邪最有一套,从爷爷辈传下来的,十拿九稳!”
“哎,这就好这就好……”
爸爸又高兴了,“栩栩你听到没,有亮了。”
我扯了扯唇角算回应,人没啥精神。
四处看了圈,很常见的农家院,不过没养家禽,显得很宽敞,还算干净。
说说聊聊的进了屋,入眼是个大厨房,分东西两个屋子。
小秦带我们去了东屋,进门就开口道,“大师,事主到了!”
我抬起眼,炕上盘腿坐着个男人,比小秦年长点,四十岁左右。
梳着个油光崭亮的偏分,长得挺普通,不胖不瘦,着一身白色的太极服。
类似武术套装,架势很足。
见我们进来,他先跟爸爸打了声招呼,旋即看向我,爸爸刚要介绍下我的情况,他就抬起手,微微蹙眉,“此女印堂发黑,面容晦暗,有群魔乱舞之相,看来遭受邪崇困扰多日,梁老板,你怎么才来呢?”
“这不是才打听到您嘛!”
爸爸忙道,“方大师,你看我女儿这邪,好祛吗?”
“这个……”
他从炕上下来,围着我走了两圈,随即道,“得加一万,六万一千五百块,我法到病除!”
“啊?”
爸爸愣了,“方大师,您不能坐地起价呀。”
我也不太乐意,这个方大师,怎么瞅也不像‘手眼通天’的高人。
年轻是其一。
主要这加钱手法太随意了!
敲诈嘛!
“梁老板,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您女儿这个邪魔非同一般,我要这一万,就是能保证出手必将斩草除根,让你们能哭着来,笑着走。”
方大师说着,还挺了挺脊背,“您做生意的,也是朋友介绍来的,我的本事,可是实打实,方圆十里你打听打听,我方天厚,我爹方文印,我爷爷方耀强,哪个不是名头响亮,本领高强,您要是信我,我这事儿就负责到底,绝不含糊!”
爸爸苦了苦脸,“方大师,加钱可以,可我今儿没带那么多现金,您看……”
“没关系,咱就立个字据,回头让小秦跟你到镇上的银行,你转我账户里就行,有问题吗?”
“行!”
爸爸没意见了,我想说话,爸爸一个眼神过来压制,“方大师这都出身世家的,能对付就行,钱财乃身外之物……那个,方大师,您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姑娘驱邪?”
“梁老板敞亮,我也不端着,现在就驱!”
说话间,方大师就去洗了洗手,站我面前先做了个运功的动作,“上香!拿米碗!”
爸爸有些懵,“这就驱上啦?”
“梁老板别说话,一边让让,小姑娘站在中间!”
小秦点燃一根香,拉上窗帘,然后又端了一碗生米过来,“大师运功了,外人不得打扰!!”
“哦哦。”
爸爸颤颤的,捂住嘴,朝一边站了站,我就跟个二傻子似的站在屋内中央,看着这个方大师在我面前双脚一跨,马步一扎,双手由丹田抬起,再如白鹤亮翅,两腮随即凹陷,眼皮翻着,跟不上来气儿似的!
“大师叔叔……”
我有点看不下去,“你这个马步很不标准……”
“保持安静!!!”
小秦抽冷子一嗓子真给我吓一跳!
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个方大师忽的原地一蹦,“爹爹助我!!”
我本能身体后仰,想跑,这人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妖孽!”
方大师瞪着眼就朝我喊了一声,同时咬破自己得中指,对着我额头一点,:“你爷爷在此,还不速速求饶!!!”
我身体一震,在他手指点上来的瞬间,额头居然有一种火灼感!
不知是好是坏,但可以确定,这个方大师不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有本事!
心提了提,又见方大师接过小秦手里的米碗,食指和中指好像做了个啥指诀,然后用带血的中指在米里搅合了几圈,随即对着爸爸说道,“梁老板,邪走香灭,您看清楚了!”
我被他噎的也不知道说啥,这才发现,夕阳已经褪去,天边只剩一圈淡淡的咸蛋黄。
黑夜马上就要来临了。
走出好远,我才想起跟我搭话的小女孩儿,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她。
成琛出现后,她除了那声只有我听到的尖叫,也没有再说话。
不知为啥,我不是很怕她,也不觉得她是个坏家伙,听了她的经历,反而有些同情。
许是经历的太过相同,而我很幸运,如果没有临床婆婆提醒,送我回来,那么此刻,我是不是也会跟她一样,忘了家在哪里,我是谁,永远都回不去了?
“梁栩栩,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武术?”
“欸,你怎么知道?”
我恍惚的回神,歪头对着他的侧脸,“哦,你是看出来了吗?是不是看我刚才跳的很矫健?”
成琛低笑一声,抿唇不语。
我颇有自信的样儿,“其实我是十岁才开始转艺术体操的,六岁到十岁的时候,一直学传统武术,我的体操教练也说,一看我就是有武术的功底,看来你是行家,也能看出来。”
说起来,我学过的特长真数不过来,主要得益于爸妈,他们觉得什么好,就要我去学什么。
钢琴,长笛,二胡,芭蕾,画画,表演,主持人,围棋,乒乓球,棒球,马术……
甚至是打高尔夫球!
花钱大王么!
绝对名不虚传。
六岁时,有一次爸妈外出,二哥负责在家照顾我,他为了清闲,就给我放了部儿童电影看。
里面的三个小男孩儿都会功夫,哼哼哈嘿的我觉得好神气。
当时我就看入迷了!
反复看了好几遍!
从那天开始,我就闹着学起了武术。
“为什么放弃。”
成琛微微侧脸,“很喜欢的东西,能说放弃就放弃?”
“因为……”
我有些难为情,“我总打架嘛,学了武术后就觉得自己是武林高手,走到哪就打到哪……”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说的就是我了!
练武术那几年,家里经常有人上门告状,虽说现年的传武主要练得是套路,就是打起来很好看,表演为主,真正实战的话应用率很低。
好比两个人面对面对决,对方根本不可能先来直拳再上横踢,谁都不会按照套路出手,也不会给你旋风脚扫堂腿的机会。
可……
架不住我手黑呀!
取胜为主。
生怕吃亏。
我右臂还有劲,按着了对方就生锤。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就赶紧跑!
只要让我遇到了不平事,或是谁欺负人让我看到了。
甭管对方多大年纪,多少人,我都敢磕一下子!
爸妈一看不行呀,这不是让我往二哥的老路上奔吗。
前车之鉴,必须悬崖勒马。
可不让我练了这精力还没处发泄,赶巧体校教练在一次运动会上看中我了,我又有芭蕾基础,就去学了竞技体操,阴差阳错的,最后转成了艺术体操。
“梁栩栩,你年岁不大,经历倒是很丰富。”
“那是。”
我笑了两声,管他是不是揶揄我,“你别看我年纪小,正经老运动员了。”
说出来都是故事!
许是最近太憋闷了,成琛随意问的两句话,就让我打开了话匣子!
我给他讲了比赛的事儿,讲我为什么要转艺术体操,“我奶奶去看了我训练,她觉得竞技体操很危险,练鞍马呀,上杠下杠,她吓着了,就死活不同意我练了,赶巧回家看了个艺术体操的比赛播放,我奶奶说练这个行呀,和跳舞一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