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也碰见了裴淮聿。
在诊室的门口打了个照面。
倪雾挂的是董主任的号。
裴淮聿在隔壁诊室。
仅仅是远远的打了一个照面,连对视都没有,因为倪雾很快的就走入了董主任的诊室。
走出董主任诊室的时候。
迎面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很精致的女人拎着一个餐盒走入裴淮聿的诊室,倪雾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齐玥。
高中时候,班花。
果然,裴淮聿身边,永远不缺追求者。
-
“淮聿,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这是我准备的午餐,我家里是做餐饮连锁生意的,这是我家五星大厨准备的,你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见裴淮聿看着电脑,没有理会自己,齐玥又往前走了一步,“谢谢你帮我舅舅看诊,我舅舅现在已经好多了。”
“齐玥,所以你挂我的号,不是来看病的?”男人说话的时候,语调带着冷意,抬眸间,漆黑的眼底蔓延一片冷光,“浪费号源,耽误真正想要看病的患者就诊,如果再有下次,松城第一院医疗系统会直接把你拉黑三个月。”
“额...我...”齐玥完全没有想到,裴淮聿会这么不顾同学情面。
“裴淮聿,我只是,我只是想来给你送午餐感谢你。”
裴淮聿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齐玥已经是他上午最后一个号,到了下班时间。
“齐玥,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以后不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他拒绝的干脆。
看齐玥的时候,像是看路人一样疏离淡漠。
说完就离开了诊室。
齐玥离开的时候满脸羞红,迎面对上护士站的护士,几名护士小声。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挂了号打着看病的名义来追裴医生的。”
“真好奇道裴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
“打住,你不会也有这方面的心思吧。”
“我哪敢啊,远远看一眼就好了,这高岭之花难摘啊。”
-
倪雾正好带着女儿从董主任的诊室走出来。
在三楼的药房拿了药之后,握住女儿的手走下电梯,岁岁很讨厌这种电梯,她有点感官失调,每次都看着电梯上冒出的台阶,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紧紧的抓着倪雾的手。
“妈妈,你要紧紧抓住我的手哦。”
“好,妈妈已经紧紧抓住了。”两人一同走入电梯,她站在女儿旁边,一只手抓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按着女孩的肩膀。
忽然她嗅到空气中,淡淡冷冽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像是自身后展开的羽翼,从后包裹了她。
曾经最亲密熟悉的人,站在她的身后。
倪雾几乎能感受到,他视线投下,落在她脖颈,淡淡灼人。
在医院这种地方,这种清冽的气息,很耐人。
倪雾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对他太熟悉了,还是这个男人七年了,喜好还没有变,他以前的时候就喜欢这种香水。
她平静的目视前方,电梯徐徐的下行。
握紧了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掌心开始渗出汗。
或许是因为心急。
倪雾下电梯的时候。
脚下高跟鞋卡在了缝隙中。
她身形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自后扶住了倪雾的腰。
夏季单薄的衣裙,男人掌心的温度熨烫她的肌肤,而裴淮聿也感受到,她因为惊吓而紧绷的腰腹。
只是瞬息几秒,倪雾站稳了身体。
裴淮聿就松了手。
岁岁,“谢谢叔叔。”
她摇晃着倪雾的手,“妈妈你没事吧。”
倪雾余光中瞥见,男人身上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衣,衬的身形笔挺,衣冠楚楚。
但是没有人相信是裴初嫣拿走了那些钱,所有的怀疑都指向了程青渺。
“拜托,裴初嫣手链是宝格丽的,十几万呢。”
“她随随便便一件短袖都八九千块钱,我去过她的家,她的衣帽间简直可以当奢侈品店逛了。”
“她可是裴家千金,人家的小叔叔还是裴淮聿呢,九千块在人家眼里跟九毛钱一样。”
“一看就是程青渺偷走了,裴初嫣也是惨,有这种朋友。”
“我听人说,她还偷过她舅妈的金项链,本性难移,学习好有什么用。”
程青渺狠狠地瞪着那个造谣的人,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那个造谣的女生反而声音更大了。
“看我做什么,敢做不敢认啊,还想栽赃初嫣,真不要脸。”
恶意跟潮水一样包裹了她。
没有人相信那不是她偷的。
这件事情,暂时没有了下文。
班里的监控跟空调一样,是个摆设。
班主任把九千块垫了上去,为了不影响学生们的心情,第二天大家照样去古镇,班主任特地找了程青渺谈了心。
“老师,你相信,这不是我做的吗?我没有拿这笔钱。”
“青渺,老师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要有压力,好好的面对未来的考试。”
那个时候,程青渺很失落。
但是现在的倪雾才知道,陈老师并非不相信她。
在暴风眼里,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除非有绝对性的证据,否则处于绝对的劣势,会越解释越深。
没有人会相信高门权贵出身的裴家小姐,会去偷九千块钱。
也并非对权贵的谄媚,只是一种本能,觉得这样的显贵人家不缺钱,九千块不过能买裴初嫣的一件短袖。
在出身贫微的程青渺这里,是一笔巨款。
大众认知里面,她更需要,所以她才是小偷。
那个时候程青渺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她咬着牙,越发的努力复习,面对一个月后的高考,她有了一种只许成功的孤勇。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舆论越演越烈。
程青渺所到之处,都是异样的眼光,所有人孤立她,背后蛐蛐她是小偷。
一直到。
她接到了一条短信。
“我有裴初嫣翻你桌洞的视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想要吗?来街西宾馆202房间。”
程青渺到了指定的地方,对方是隔壁班的姚冽,典型的让人头疼的不良少年,每周一被通报批评的对象,仗着殷实的家境,无法无天。
对方笑的很恶劣,盯着她的胸部。
“程青渺,我从高一就注意到你了,你好白啊,我们交个朋友吧,认识一下,视频马上就发给你。”
程青渺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是她太想拿到那一份证明自己清白的视频。
姚冽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视频也真的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视频里面,清晰的拍摄到,裴初嫣翻了程青渺的桌洞。
她当天就去找裴初嫣理论,她一开始以为,裴初嫣是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程青渺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不缺钱,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初嫣在教室里面,跟两个小姐妹在涂指甲油。
“是啊,就是我拿的。”她很坦荡的承认,嬉笑的看着程青渺,“可是谁会相信你呢,你就算是告诉老师,同学,他们谁会相信,钱是我拿的。”
裴初嫣因为上次模拟考成绩很差,秦菀卿停了她的生活费,正巧这几天裴初嫣沉迷一款游戏,顺手充了九千块。
明明穿着灰扑扑的颜色,但是第一眼,就会注意到。
陈老太倒是没发现倪雾的异样,看着忽然敲门走进来的陌生男人,“你是谁啊,来我家有什么事。”
“你孙女给我打的电话。”裴淮聿说了一声,走到了倪雾身边,弯腰蹲下的同时,嗅着那一抹女人身上传来的自然软香,看着她身体明显的一僵。
他的身影,笼罩着她。
从她手里拉开抽屉,把里面的药箱拿出来,“这些药要么过期了,要么已经产生抗药性了,你长时间服用,吃这个已经没用了。”
倪雾完全没想到,岁岁竟然会给裴淮聿打电话。
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来了。
岁岁抓住陈老太的手臂,“奶奶这是医生叔叔,很厉害的叔叔,我心脏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挂的是他的号码。”
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又看了一眼裴淮聿。
这颜值上怎么看都是般配的。
“医生啊,这么年轻。”
裴淮聿,“血压计有吗?”
“有的。”倪雾反应过来,从抽屉里面拿出血压计,裴淮聿接了过来,陈老太配合的量了血压,他又问了几句现在的状况,胸闷吗,头疼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老太,“我就有点哮喘,老毛病了,血压也不高啊。”
他看了一眼血压数字,“高压都168了还不高啊,那什么是高,跟飞机一样高才是高吗?”
陈老太不说话了。
倪雾看了裴淮聿一眼。
男人蹲下身,黑色的短发轻垂额前,不像是白天那副冷峻工整的样子,灰蓝色的衬衫松散的敞开两颗扣子。
他说话有时候挺毒的,看着清清冷冷的外表,毒舌起来也不饶人。
岁岁并不懂什么是高血压,只是抓着陈老太的手,她被之前陈老太忽然晕倒喘不上气的样子吓坏了,“要听医生叔叔的话。”
陈老太摸了一下岁岁的头发,“好,奶奶听话。”
裴淮聿看了一眼女孩,他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看到倪雾的号码打来电话,一个女孩哭着喊她奶奶晕倒了,医生叔叔能不能救救她奶奶。
也正巧,裴淮聿今晚上来市北区一位医学老教授家里探望,正好开车过来。
前后花了十几分钟。
裴淮聿给陈老太检查了一番,临走的时候,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帮我送送这位裴医生吧。”
倪雾点了头。
虽然她尽可能的很想避免跟裴淮聿发生纠缠,但是人家赶来帮着陈老太检查,自己理应感谢他。
下了楼。
声控灯一层层的亮开。"
倪雾很感谢陈老太的好意,但是还是拒绝了。
-
下午倪雾来到金茂大厦15层,L&M设计工作室。
刚刚走进来,同事孟琳走过来,“倪雾姐,蔺总监让你去办公室。”
蔺诗宣是设计总监,更是倪雾的顶头上司。
倪雾敲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蔺诗宣正在打电话,只是看了倪雾一眼示意她等着,倪雾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
又过去了13分钟,蔺诗宣才挂了电话。
“倪雾,设计部上次交上的设计稿被甲方打回来了,重新改,下周之前必须交上,你们的设计稿太保守了无法脱颖而出,加上一点猎奇的题材,波点,黑暗刺绣等等。”
“蔺总监,”衣棠“的品牌理念就是气质优雅,面向的是30+市场,结合了市场部销售部给的反馈意见。”
“你是总监还是我是总监。”蔺诗宣看了倪雾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倪雾回到了工位。
将修改方向跟几个同事说了一下,顿时哀嚎一声,坐在倪雾对面的齐露忍不住皱眉,“没事吧,那蔺总监什么审美啊,绣裙加波点,还暗黑刺绣,人家品牌理念是气质优雅,竹韵自然,这审美有毒吧。”
“惨的还是我们这些牛马,这歹毒的审美每次都是我们来补救。”
“但是我听说马上松城时尚传媒已经准备采访她了,约的周六,一线设计师崛起之路,星光熠熠呢。”
“她爸爸好像是老司令了,人家红三代,来LM当服装设计总监不过就是来玩的,LM的合伙人封总都是她圈内的朋友。”
“嘘,你们小点声吧。”
倪雾忙到很晚,岁岁用陈老太的微信给她开视频,告诉她已经吃晚饭了。
孟琳经过的时候还跟视频里面的岁岁打了个招呼,心里不由得惊叹一声,她们一起工作三年了,一直到现在,任谁知道倪雾有个六岁的女儿都觉得心里震惊极了。
这张胶原蛋白漂亮的脸,嫩的跟剥了壳的荔枝一样。
年轻美丽,五官精致,清柔漂亮。
像是刚刚大学毕业,哪里像是孩子六岁了....
拍了一下倪雾的肩膀,“行了,你快回家陪女儿吧,我们再加班半小时也回去了。”
手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
倪雾已经上了地铁。
她以为是女儿发来的消息,没想到是一个高中的同学,倪雾这个微信,没有加过以前那些同学,她跟以前的一切,切断了关系。
唯一的高中朋友,就只有这一个。
万凝给她发了一串长语音,倪雾点了转文字。
“你们高中同学聚会,班长卢展鹏联系不上你都找到我了,打听你的消息,我就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知道现在都怎么传吗?都说你死了...呸呸呸,不过你现在就算是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敢认了,又瘦又漂亮。”
程青渺仿佛是一个消失了七年的人。
无声无息。
倪雾沉默了几秒。
回了一句,“那就让他们当程青渺已经死了吧。”
没有人喜欢程青渺,就连倪雾自己都不喜欢以前的自己,她改名换姓,也想跟以前的自己告别。
万凝发了一句,“我听说,也只是听说,裴淮聿也会去,他好像回国了,你要不要去....不过你现在这样子,他应该也认不出来。”
万凝跟她是高中隔壁班的朋友,一直陆陆续续的联系,万凝结婚倪雾还去婚礼现场了。
万凝都没有认出她,惊讶极了,曾经的那个胖姑娘,现在漂亮的像是一块精美的凝脂白玉。
"
“程青渺,这件事情是初嫣的错,我替她道歉,这件事情,裴家也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少年比她高很多,站在她面前,她需要仰起头才看向他,他背后靠着窗台,光影在他身后。
所以,他也是来找她,希望她不要报警,希望她,息事宁人。
删除视频。
可是,明明不是自己的错。
所谓的补偿,不过就是给一点封口费。
她沉默着,倔强的咬着唇,被太阳晒得涨红的脸带着涔涔汗意。
裴淮聿微微皱眉。
其实他不想参与这件事情,事情是初嫣的错,初嫣应该接受惩罚。
但是临近高考。
前不久,裴老夫人做了个大手术,身体状况欠佳,要是知道裴初嫣在学校里面偷了同学的钱,估计会直接气晕过去。
而且,初嫣到底是他侄女,他也不想看着事情闹成这样。
裴家家风严谨,祖上从政,从他父亲裴成均这一代经商,他的叔伯,都是政要大人物,母亲于绣惠,是簪缨世家,裴初嫣这件事,闹到裴老爷子耳朵里,怕是会直接把裴初嫣的腿打断了。
“程青渺,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情,有很多解决的办法。”
六月份的阳光,晒得程青渺眼前眩晕。
她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闻到了面前少年身上淡淡冷冽的味道。
丝丝蔓延在胸腔。
她喉咙干涩。
坚定又无力。
“可我不是小偷...”
少年看向她,被太阳晒得涨红的脸,皮肤薄薄的一层,她垂敛着眸,他嗓音疏离,再次说,“你开个条件,只要裴家能做到的,可以尽力满足你。”
“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什么?”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一怔,沉默了十几秒秒,再次审视着她,良久。
他不喜欢被威胁。
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点了头,声音冷沉,“好,我不接受异地恋,前提是,你能考入S大。”"
给她做剖腹产手术的,是万凝的妈妈万红梅。
当时,程青渺已经昏过去了。
她怀的是龙凤胎,但是那晚上,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苏醒的时候,看着万红梅拍摄的一张男孩刚刚出生的照片,她哭红了眼睛。
那晚,她给远在美国的裴淮聿打了一通电话。
拨通了,但是她没有出声。
几秒钟就挂了。
她厌恶舅舅一家用裴初嫣的事威胁裴云贤夫妇,像是一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蛆虫,拼了命的吸血,让她也抬不起头。
她也厌恶自己,因为舅妈说的对。
自己,也威胁了裴淮聿。
程青渺想,失去这个孩子,也是上天对她贪婪的惩罚。
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房间。
倪雾轻轻抚摸着腹部的疤痕,从回忆中回过神,她下了床,来到窗前,关上了缝隙。
-
八月底的时候,马上岁岁要上一年级,女儿上的幼儿园可以直升市松明第一小学,倪雾带着岁岁去了一趟医院复查,拿了一些药。
当天也碰见了裴淮聿。
在诊室的门口打了个照面。
倪雾挂的是董主任的号。
裴淮聿在隔壁诊室。
仅仅是远远的打了一个照面,连对视都没有,因为倪雾很快的就走入了董主任的诊室。
走出董主任诊室的时候。
迎面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很精致的女人拎着一个餐盒走入裴淮聿的诊室,倪雾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齐玥。
高中时候,班花。
果然,裴淮聿身边,永远不缺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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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聿,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这是我准备的午餐,我家里是做餐饮连锁生意的,这是我家五星大厨准备的,你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见裴淮聿看着电脑,没有理会自己,齐玥又往前走了一步,“谢谢你帮我舅舅看诊,我舅舅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站在电梯外面,距离你两米,你就说我轻浮。”
男人的话语落下。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已经紧紧的贴在了电梯最里面的角落,全身警惕防备的看着他。
电梯因为长时间未合上,发出‘滴滴’的警声。
最终还是裴淮聿松开手,电梯的门徐徐的合上。
倪雾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她猛地松了一口气,背脊全是汗。
他认出自己了吗?
不,应该没有。
就算是认出了那又能怎么样,岁岁是她的女儿,她不会交给裴家,都已经过去七年了,他身边也有了其他的女朋友,程青渺不过是他玩玩而已的胖姑娘,贵如天之骄子的裴淮聿,应该比她更不愿意提起那一段回忆。
-
裴淮聿垂下手。
走回家。
金毛朝着电梯的方向呜呜了一声,似乎是极其不情愿自己的‘儿子’被带走了。
主人似乎是看出了它的心思。
裴淮聿拍了一下金毛的头。
淡嘲一声,“才养了一星期,真把那土狗当你儿子了,真有爱心,天天做慈善。”
金毛扭着臀,用尾巴打着他腿,似乎对主人的话不满,回到了客厅趴在窝里,咬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具闷闷不乐。
裴淮聿坐在沙发上,男人双膝交叠,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一叠纸币,四百五十块。
他皱了眉,从桌面烟盒里面拿出一根烟。
抽了半根。
淡青色的雾气袅袅遮住俊朗的脸。
金毛在扒拉着茶几柜里面的宠物零食,裴淮聿起身走过去,看见里面都是一些幼犬零食,这几天买的,刚刚倪雾带走的是幼犬狗粮跟一些幼犬罐头奶粉,没想到,这零食还有这么多。
“你吃不了这个,这小狗吃的,你都多大了。”裴淮聿从狗嘴里面夺出来,丢在垃圾桶里面。
看着抽屉里面这堆东西。
哼,这慈善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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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雾把土豆带回家。
岁岁的眼睛亮起来。"
裴淮聿不会认出自己。
跟裴淮聿再次重逢是一场脱离她自控的意外。
倪雾心中难免不泛起波澜。
她把他在晚风哩遗落的那枚袖扣,放在了导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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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她去了一趟侧卧看了女儿,岁岁睡得正熟,抱着怀里的兔子公仔。
岁岁跟裴淮聿长得很像。
眉眼,鼻梁。
倪雾又去了一趟洗手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
清瘦,皮肤泛白,长发垂肩,瞳仁莹莹,唇瓣带着浅浅樱粉,没有人能把现在的她跟七年前那个胖子联想起。
在松城这个常住人口过千万人的一线城市,匆匆相遇,不过就是一秒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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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裴淮聿回到裴家。
吃饭的时候,裴老先生冷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边的裴夫人瞪了老先生一眼,然后看向自己这个小儿子。
她跟裴老先生结婚后第一年,挚友因为一场空难遇难。
留下一个12岁的儿子宋云贤。
裴家就收养了,后来改了名,叫裴云贤。
裴老太太一直到33岁的时候才怀孕,生下了女儿裴婧书。
裴氏集团也交给了裴云贤跟女儿裴婧书管理。
45岁的时候,才很不容易得生下了两个双胞胎儿子,裴延跟裴淮聿,可惜20年前一场轰动松城的绑架案....
裴家两位少爷被绑架,但是其中一个,被撕了票。
小儿子裴淮聿,保住了一条命。
想到逝去的儿子,老太太有些红眼眶。
但是一想到今晚上的家宴,大家都乐呵呵的,她只有偷偷的擦了一下眼睛,把注意力落在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这个小儿子也争气,从小到大都没让两人操心,唯独感情方面,空白的吓人。
裴老夫人好几次怀疑自己这个小儿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隐疾,很是操心。
裴老夫人今年都70多岁了,平时就是一个乐呵呵的老太太,但是此刻,也虎着脸,“淮聿,这周三跟蔺家千金见面,你怎么没去啊。”
裴淮聿,“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啊。”裴老夫人揉着眉心,“那蔺家小姐蔺诗宣我见过,很漂亮,小时候还经常来我们家玩,蔺老先生跟你外公还是战友,你见见面了解一下,就算是不喜欢,那也要先了解一下...你都快30岁了。”"
裴淮聿被拒绝,有点来气,那一年他们每周都会在一起,酒店,或者她来自己的公寓,她竟然还拒绝自己,气的裴淮聿动作有些凶的把她的校服推上去。
吻她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对方的脸竟然变成了倪雾,红着眼委屈的看自己。
他吓了一跳。
醒了。
裴淮聿这个梦,做的让他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竟然对一个结婚有孩子的‘陌生’女人有性冲动,他可真刑。
这幸好是梦。
他明明吻的是程青渺,要做的时候竟然成了倪雾的脸。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洗了洗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周四他调休。
下午,抽时间挂了个心理门诊的号,挂的是三院的。
三院距离一院有点远了。
跨了个区。
在市北区。
毕竟裴淮聿是第一院的医生,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再加上第一院对他的营销宣传,同行们难免都认识。
虽然挂心理科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当代人大多都有些心理疾病。
到了号,裴淮聿站在门口,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他现在算是感受到病人讳疾忌医的感觉了。
他其实并不想把压在心里的事情说给一个陌生人听。
但是却无法得到缓解。
只能推门走进去。
女医生姓柯,询问了几句。
裴淮聿跟她说了自己最近心理上的一些情况。
女医生看向他,“你喜欢她吗?你的初恋。”
裴淮聿微微皱眉。
他沉静了几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医生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男人戴着口罩,但是从身形气质上,完全可以评断出家庭,长相都很出挑,完全不会缺女人。
“你不喜欢她,只是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跟她在一起?”这是一个疑问的语气,但是裴淮聿下意识的反驳,“换个话题。”
女医生又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