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爱在床上。
而且喜欢看她哭的样子,会格外的刺激他。
程青渺是胖,但是他一个爱运动健身,一米八七的大男人,抱起来也不吃力。
他马上要出国,给了程青渺一张卡。
里面有20万。
她拿了钱,裴淮聿还是挺高兴的。
因为平时,她不喜欢收他送的东西,交往这三年,他给她买了不少,她每次都不想要。
还是他说不要就丢垃圾桶,她才会收下。
那个时候,她趴在自己怀里,浑身的肌肤泛红,他说让她拿着钱买点自己喜欢用的东西。
她还温柔的说好。
很乖很听话。
出国之后,没过一个月,裴老夫人给他打电话,说家里收到了一个快递,是给他的。
他就说放在这里吧。
出国之后,裴淮聿那半个月,水土不服,浑身恹恹,躺在床上头脑昏昏胀了一段时间,他没联系程青渺,但是没想到程青渺很乖,微信也没有联系他。
他们在一起这三年,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她很安静,平时甚至不会主动找他。
等到他给程青渺发消息的时候,发现这个消息,对方拒收。
他,被拉黑了。
他裴淮聿天之骄子,从小到大都没有栽过跟头。
他想要什么女朋友没有,又不是非她程青渺不可。
自己不过是出国,又不是回去了,她就跟自己闹脾气。
难怪这段时间这么乖。
他觉得可笑又可气。
一直到了过年的时候,裴淮聿回国,一个大包裹的快递就放在他书房里面,寄件人上面写着一个‘程’字。
裴淮聿的眉心突突的跳了一下。
一边解开,他呼吸隐隐不畅。
程青渺给自己寄了这么大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的家里人不会随便拆他的东西,所以这个快递放在他书房里面接近半年。
打开之后,裴淮聿愣了。
里面是跟程青渺交往的这三年多的时间,他送给程青渺所有的东西。
包括所有的转账,她把他这三年给她所有的转账,都汇集在一张卡上寄了过来。"
一次,她来医院挂号,给陈老太开了点药。
进入他的诊室,前后四分钟的时间。
她就走出来。
他对她,跟对待正常的病患家属没有什么区别,嗓音清冷的说了一些药物禁忌,跟服药之后两周来复查一下指标。
第二次,是在商场。
倪雾跟同事去火锅店吃饭,蔺诗宣跟裴淮聿也在这里用餐。
几个人拼了一桌。
有人打趣蔺总监交了男朋友,要请客吃饭。
蔺诗宣脸颊泛红,“哎呀,好啊,我请客。”
蔺诗宣挽着裴淮聿的手臂准备坐下,男人抽出了手。
蔺诗宣看了他一眼,裴家四公子在这个圈子里面,清冷禁欲的名声在外,两人都到了适婚年龄,这段时间,两家的长辈有过交流,一直撮合他们两个。
在裴老先生跟裴老太的压力下,裴淮聿有闲暇时间,也会答应跟自己出去看看电影,听听音乐剧。
但是男人疏离冷淡,蔺诗宣绞尽了脑汁。
“淮聿,我想吃虾,你帮我剥吧,我今天刚刚做了漂亮的美甲,不方便。”
倪雾听到了对方甜腻娇软的嗓音,她捏住了筷子,继续吃饭。
只是捏着筷子的手有些发紧。
余光中抬眸。
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动作斯文且自然的帮蔺诗宣剥虾,然后用毛巾擦了擦手指。
蔺诗宣笑容甜蜜。
他不喜欢海鲜一类,也不喜欢虾,他说不喜欢这种腥味。
吃馄饨的时候,虾皮也不吃。
倪雾忽然想起,跟他在一起的那三年,他好像没有给自己剥过虾。
因为自己知道他不喜欢,所以也从来没有让他这么做过。
甚至,知道他不喜欢吃海鲜一类的东西,自己也不吃了。
跟在他一起,挽住他的手臂,碰触到他的衣角,他不拒绝自己,她都觉得心花怒放。
她爱的卑微,从未想过,要让他做什么。
原来,男女朋友,喜欢一个人,是可以为了对方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
倪雾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起身去了洗手间。"
裴成均也不是多么古板,现在都讲究自己恋爱,裴成均也不想用自己儿子的婚事联姻,“只要家境清白,普通一点也没关系,老四要是喜欢,这不是更顺你心意了。”
“人家结婚了...但是我想如果人家姑娘结婚了,要是心里还有老四...”
“于绣惠!”裴成均皱着眉,“你这个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我就是想想...”老夫人掏了掏耳朵,“你吼什么。”
“想都别想!”
裴家百年名门,这到什么地步才会允许自己儿子娶一个离婚的女人进门...
他裴成均就算是进了棺材都要爬出来站在裴家的大门口挡着这种荒唐事!
-
裴淮聿并不知道裴家二老躺在床上拌嘴。
眼下。
他坐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国外的疑难重症记录。
却频繁无法静心。
裴淮聿把这段时间情绪上生理变化,以及对这个女人的一切莫名浮现的心思,都归根于,她有几分程青渺的感觉。
是感觉。
并不是长相身材的相似。
是说话的语气,生气的时候咬着唇瞪人的样子。
他无法控制的把两人联想在一起,但是内心给的答案是否定的,裴淮聿觉得程青渺这三个字已经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节奏。
甚至让他的大脑都不受控。
这是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第二天晚上,裴淮聿没回裴家,今晚上蔺夫人带着蔺诗宣来了,裴淮聿在医院值班。
蔺诗宣发微信问他,裴淮聿忙了一会儿,也忘记了。
躺在休息室的床上。
床板硬,他有些累,一直浅眠。
晚上又梦见程青渺了,梦见的是高中的时候,她穿着校服,他低头吻她,她躲着自己。
梦境就是梦境,他俩高中的时候是一个班,但是没谈过。
大学的时候才在一起。
但是周围的环境,教室,蓝白校服,教室里面没有人,他抱着她放在桌子上,她用力推着自己的胸膛不愿意。
声音很轻,有点娇软。
没什么脾气。"
倪雾在彩超室外的候诊区,听到导医台几个护士在讨论。
“我明天要轮值心血管外科,但是裴医生这几天调休了。”
“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女朋友还来送餐了,还被姚医生看到了。”
“真的假的?姚舒追了他这么久...”
......
陈老太的体检报告是三天后倪雾去取的。
老太太血压高血糖血脂都高,鉴于年龄大了,医生让住院调养几天,倪雾下午请了假,带着陈老太去医院办理住院。
老太太唬着脸,“这要花这么多钱,我平时也没什么事。”
“有事儿的时候就晚了。”
陈老太平时很倔,但是倪雾比她还倔,一定要让她听医嘱。
最初,倪雾在陈老太的阁楼住着,每个月要给房租,虽然低于市场价,但是每个月也是一笔支出。后来陈老太摆了摆手,“我这个小阁楼,平时也租不出去,浪费了,你都喊了我一声妈,哪怕只是一句,到底也是缘分了,你住就住这好了。”
平时倪雾工作忙的时候,还帮忙照顾岁岁。
倪雾心中感激。
老太太的儿子陈绍安在美国,去年结了婚,就一直定居美国。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来看一次。
年龄越是大的人,越害怕孤单,平时的时候,把倪雾当闺女一样对待,倪雾看着陈老太的体检表,只能尽自己所力照顾陈老太一下。
陈老太住院的几天。
倪雾下午去学校接了岁岁放学会顺路来医院看她。
岁岁喊着陈老太奶奶。
病房里面其他的人自然也都以为倪雾是她儿媳妇。
这间病房,五人间,老太太住在加床上。
都是一些血压高心脑血管病的老头老太太。
每天下午六点,倪雾都会带着女儿来。
病房里面其他人都会对着陈老太说,“你儿媳妇跟孙女又来看你了。”
倪雾每次来,都会给陈老太带着晚饭,岁岁会趴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看童话书。
倪雾长得漂亮,女儿可爱。
周围病床上的人都羡慕陈老太。
倪雾也没有解释。
对于陌生人解释太多,也没有用。
而且,她心里知道,陈老太其实很喜欢这个称呼,陈老太其实是一个很要强的小老太太,但是人到晚年,丈夫离开,儿子也不在身边,就她一个孤零零的老太太,如果不是倪雾在。
住院也没有人来看望。
这天下午。
倪雾带着岁岁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就喊了一声,“陈姐,你儿媳妇跟孙女来了。”
但是倪雾没想到,裴淮聿也在。
男人站在陈老太隔壁的病床前,隔壁病床上的老头刚刚呼吸不顺,按了铃,医生跟护士来了,现在缓过来了。
倪雾看着男人的背影。
轻轻的咬了一下唇角。
夕阳橘色的余晖落在男人的白大褂上,英俊的侧脸带着一抹清冷又温柔的淡光,只是眼角眉梢都是疏离冷意。
裴淮聿转身。
步伐一顿。
微微挑眉看着三四米开外的女人。
岁岁很有礼貌,“医生叔叔。”
“嗯。”裴淮聿点了头,往前走了几步,经过倪雾身边的时候步伐一顿,但是也只是一顿,没有说什么。
垂眸看了一下女人低垂的眼睫。
然后起步离开。
空气,带过一抹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在听到关门声的时候,倪雾整个人陡然松了口气。
她走到陈老太床位前,“今晚上给您带了点蒸的山药跟炒秋葵,您先吃。”
岁岁已经乖巧的坐在床边,趴在床头柜上,她今天要画手抄报。
"
“我站在电梯外面,距离你两米,你就说我轻浮。”
男人的话语落下。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已经紧紧的贴在了电梯最里面的角落,全身警惕防备的看着他。
电梯因为长时间未合上,发出‘滴滴’的警声。
最终还是裴淮聿松开手,电梯的门徐徐的合上。
倪雾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她猛地松了一口气,背脊全是汗。
他认出自己了吗?
不,应该没有。
就算是认出了那又能怎么样,岁岁是她的女儿,她不会交给裴家,都已经过去七年了,他身边也有了其他的女朋友,程青渺不过是他玩玩而已的胖姑娘,贵如天之骄子的裴淮聿,应该比她更不愿意提起那一段回忆。
-
裴淮聿垂下手。
走回家。
金毛朝着电梯的方向呜呜了一声,似乎是极其不情愿自己的‘儿子’被带走了。
主人似乎是看出了它的心思。
裴淮聿拍了一下金毛的头。
淡嘲一声,“才养了一星期,真把那土狗当你儿子了,真有爱心,天天做慈善。”
金毛扭着臀,用尾巴打着他腿,似乎对主人的话不满,回到了客厅趴在窝里,咬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具闷闷不乐。
裴淮聿坐在沙发上,男人双膝交叠,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一叠纸币,四百五十块。
他皱了眉,从桌面烟盒里面拿出一根烟。
抽了半根。
淡青色的雾气袅袅遮住俊朗的脸。
金毛在扒拉着茶几柜里面的宠物零食,裴淮聿起身走过去,看见里面都是一些幼犬零食,这几天买的,刚刚倪雾带走的是幼犬狗粮跟一些幼犬罐头奶粉,没想到,这零食还有这么多。
“你吃不了这个,这小狗吃的,你都多大了。”裴淮聿从狗嘴里面夺出来,丢在垃圾桶里面。
看着抽屉里面这堆东西。
哼,这慈善做的。
-
倪雾把土豆带回家。
岁岁的眼睛亮起来。"
又仿佛,她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男人刚刚在健身房运动完,身上的血脉喷张,烟灰色的短袖被汗水紧实贴在身上,腹肌线条轮廓分明,微微抬起下巴,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划过,沿着冷锐的下颌滴滴落下。
他在跑步机上快速的奔跑,多巴胺的分泌让他短暂的回避着这个答案。
他不想相信,程青渺已经死了。
-
又是一个门诊的午后。
短暂的休息时间。
裴淮聿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新的QQ号。
或许,她还活着,还在用这个软件,只不过不想加自己。就如同当年分手的时候,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寄了过来,没有一丝牵扯。
回答了她那三条问题,加我做什么,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这三个问题,裴淮聿看的烦了。
“。”“季斯扬”“有事找你”
季斯扬,高二18班体育文员,打篮球很好,算是当年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裴淮聿曾经看过程青渺跟万凝去找季撕杨送过情书。
那天下午,程青渺脸颊红红的。
她长得白,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红着脸的样子很明显,垂眸的时候睫毛乖乖的颤着。
下楼梯的时候挽着万凝的手蹦蹦跳跳的,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很喜悦的事情。
给季斯扬送一封情书罢了,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裴淮聿承认,冒用季斯扬的名义加程青渺的QQ,确实没什么仁义道德,他刚刚也是心血来潮,鬼使神差。
如果她同意,不就说明她还活着吗?
他的心里,有根刺。
拔不出,咽不下。
一直在身体里,会发炎。
这根刺奇怪又复杂的伴随了他七年,他今年刚刚回国,这七年间,其实他梦到过程青渺几次,他大四上学期时候要出国,约她去了酒店。
在酒店放纵了一天一夜。
那天的程青渺很配合。
期初,他跟她在一起,确实,是一场意外。
但是慢慢的,他好像上瘾一样。
其实裴淮聿自己也发现了,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有某些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