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跟上,站在人群边缘。
摄影师正要按下快门——
“咔嚓!”
头顶的棚架突然断裂,直直砸了下来!
“小心!”
人群瞬间慌乱,可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扑向陆云景,七手八脚地护住他。
陆知序被棚架重重砸中肩膀,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他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
“云景!你没事吧?”陆母惊慌的声音传来。
秦枕月也快步走到陆云景身旁,眉头紧锁:“伤到哪了?”
陆云景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我、我没事,就是手擦破了一点皮……”
“快!送医院!”陆父一把拉起陆云景,秦枕月也紧跟上去。
他们匆匆离开,甚至没人回头看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陆知序。
邻居们这才手忙脚乱地搬开压在他身上的架子。
“天啊!知序,你肩膀都流血了!”王大婶惊呼,“你怎么不喊他们啊?伤这么重……”
陆知序看着肩膀上狰狞的伤口,轻轻摇头。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一个人会在意。
所以从今往后,他也不会再祈求他们的爱了。
第二章
陆知序回到房间,肩膀上的伤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用酒精棉球一点点擦拭伤口,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陆知序!你还有脸睡?!”
房门被猛地推开,陆母尖锐的嗓音刺进耳朵,“你弟弟受了伤,在医院里一整夜都没休息好,你倒睡得香!还不快点起来做饭,给他补一补!”
陆知序攥紧了被角。
他的肩膀还在渗血,可他的亲生母亲连看都没看一眼。
“妈,不用了。”陆云景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枕月姐说要带我去吃大餐,好好补补身体。”
他转头看向陆知序,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大哥也一起去吧?你都没怎么出过门,带你去见见世面。”
陆知序想拒绝,可陆母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还不快点收拾!别让人家等!”"
好到让他终于彻底死心。
在医院上完药后,陆知序便独自回到了家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安静地等待开学。
直到陆云景生日这天。
一大早,家里就热闹非凡。
陆父陆母忙前忙后,张罗着宴席,客厅里堆满了礼物,全是给陆云景的。
陆知序站在楼梯拐角,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他和陆云景是双胞胎,可命运却天差地别。
从小,陆父陆母就认定是他抢了弟弟的营养,才让陆云景体弱多病,从那以后,所有的爱都给了陆云景,而他,就像个透明人。
“陆知序!愣着干什么?还不下来帮忙!”陆母抬头看见他,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陆知序沉默地下楼,帮着布置餐桌。
一道道菜端上来,全是陆云景爱吃的。
海鲜、蘑菇、韭菜……每一样,陆知序都过敏。
“大哥,你怎么不吃啊?”陆云景关心地问,眼里却带着挑衅。
陆母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大喜的日子,你摆什么委屈脸?夹菜吃啊!”
秦枕月这才注意到陆知序,随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虾仁:“吃吧。”
陆知序看着碗里的虾仁,忽然笑了。
他慢慢把虾仁夹出来,轻声道:“我海鲜过敏。”
又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些,也全都过敏。”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陆母脸色难看:“你怎么不早说?”
陆知序没回答。
早说?
这些年,他说过上百次不止,可没有一个人记得。
他放下筷子,起身回了房间,身后,欢笑声很快又响了起来,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半夜,陆云景的jiao喊声划破寂静。
“我的腕表不见了!”"
陆知序一把抢过车票,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我买的票,是朋友要去玩,暂时放我这的。”
秦枕月神色微冷,没再多问。
她太自信了,自信到从没想过陆知序会离开。
看着他走进家门,她转身去追已经走远的邮递员。
陆云景说想吃城里新开的糕点,她得让人捎些回来。
另一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陆知序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房间像被飓风席卷过,抽屉全被拉开,衣物散落一地,连床垫都被掀了起来。
最让他惊恐的是,藏在枕头夹层里的那个蓝布包不见了。
“大哥,在找这个吗?”
陆云景倚在门框上,晃着手里那个熟悉的蓝布包。
陆知序一眼就认出那是奶奶临终前偷偷塞给他的,里面装着奶奶一辈子的积蓄,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还给我!”陆知序扑上去抢。
陆云景灵巧地躲开,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你拿这些钱想干什么?”
“与你无关。”
“不会是想去复读吧?”陆云景眯起眼睛。
陆知序脸色骤变。
“果然!”陆云景冷笑,“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翻身吗?”
“你想怎样?”陆知序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陆云景歪着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很简单,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把钱还给你。”
陆知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不愿意?”陆云景作势要撕碎钱包,“那这些钱……”
“我磕。”
陆知序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第一个头磕下去,额头撞出闷响;第二个头,眼泪砸在地板上;第三个头,他浑身都在发抖。
“现在可以还我了吗?”
陆云景笑了笑,然后,在陆知序惊恐的目光中,他转身走向壁炉,将钱包连同里面的钱,一起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不!”
陆知序猛地扑向陆云景,想要抢回那即将被火焰吞噬的钱包。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钱包的瞬间,陆云景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倒去,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壁炉边缘。
“啊——!”
陆云景的惨叫声几乎刺穿耳膜。
陆知序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陆云景白皙的手臂上瞬间烫出一片狰狞的红痕。
“怎么回事?!”
秦枕月和陆父陆母闻声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陆云景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手臂烫伤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陆知序!你对你弟弟做了什么?!”陆母尖叫着扑向陆云景,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陆知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陆父一巴掌扇在脸上:“孽子!云景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秦枕月已经一把搀扶起陆云景,大步往外走:“去医院!”
陆知序也被粗暴地拽上了车。
医院里,医生面色凝重:“伤者手部三度烧伤,需要立即植皮。”
“用他的!”陆父毫不犹豫指向陆知序,“他是亲大哥,最合适。”
“我不同意!”陆知序剧烈挣扎,“陆云景的手不是我烫的!是他自己——”
“你还敢狡辩!”陆母一巴掌扇过来,“要不是你抢钱,云景会受伤?你为什么要钱,难不成你还想去复读!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就算复读也考不上,还不如老实在家!”
两个护士按住他,麻醉针扎进手臂时,陆知序听见秦枕月冰冷的声音。
“你还想去复读?第一次考不上,后面大概率也考不上。更何况,我不是说过会和你提前完婚吗?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陆知序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不是了。
再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