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婚后她始终冷淡,却一见他备战高考就疯狂引诱他的原因——
她要确保他永远无法与陆云景竞争。
上辈子的陆云景上了大学,成了知名教授,光芒万丈。而他陆知序,只是一个不停奔波的苦力工,连命都搭进去了。
重活一世,他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陆知序擦掉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转身离开。
这一世,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完成上辈子没完成的梦想。
至于秦枕月……他再也不要了。
陆知序独自回到家,便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陆父陆母推门而入。
“读了这么多书有什么用?”陆父劈手夺过他手中的《高中数学》,“每天学到三四点,还不是没考上!”
陆母也一脸嫌弃:“看看云景,随随便便复习一个小时就考上了。你呀,就是笨!”
陆云景适时地出现在门口:“爸妈,你们别这么说大哥,大哥也是很努力的……”
陆母冷哼一声,转头却对陆云景露出笑容:“别管他了,云景啊,你考上大学了,妈得在家属院给你办个宴席,让所有人都知道!”
陆父也笑着附和:“对,咱们好好庆祝!”
晚上,院子里搭起了棚子,邻居们热热闹闹地围坐在桌边,话题全绕着陆云景转。
“云景真厉害,轻轻松松就考上了!”
“是啊,比他大哥强多了!”
这时,院门被推开,秦枕月走了进来。
她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卓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径直走向陆云景。
“恭喜。”她声音低柔,将礼物递了过去。
陆云景惊喜地接过,耳根微红:“谢谢嫂子!”
秦枕月淡淡点头,随后走到陆知序身旁坐下。
“落榜的事,别太难过。”她语气平静,像是例行公事的安慰,“既然这样,我们就提前完婚吧,婚期就一个月后。”
上一世,陆知序听到这话时,感动得几乎落泪。
可现在,他只觉得讽刺。
他没说话,秦枕月也没在意,仿佛只是通知他一声。
“嫂子,大哥,来拍照呀!”陆云景在不远处招手,笑容开朗。
秦枕月起身,示意陆知序一起过去。"
陆知序回到房间,肩膀上的伤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用酒精棉球一点点擦拭伤口,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陆知序!你还有脸睡?!”
房门被猛地推开,陆母尖锐的嗓音刺进耳朵,“你弟弟受了伤,在医院里一整夜都没休息好,你倒睡得香!还不快点起来做饭,给他补一补!”
陆知序攥紧了被角。
他的肩膀还在渗血,可他的亲生母亲连看都没看一眼。
“妈,不用了。”陆云景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枕月姐说要带我去吃大餐,好好补补身体。”
他转头看向陆知序,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大哥也一起去吧?你都没怎么出过门,带你去见见世面。”
陆知序想拒绝,可陆母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还不快点收拾!别让人家等!”
……
国营饭店里,秦枕月熟练地点着菜:“红烧排骨不要放姜,清蒸鱼要少盐,再来个糖醋里脊。”
全是陆云景爱吃的。
陆知序恍惚想起,前世他和秦枕月也出去吃过很多次饭,可这么多年,她从来记不住他不吃香菜,也不知道他讨厌吃鱼,偏偏陆云景的倒是记得分毫不差。
那时她的解释是:“云景是你弟弟,我作为嫂子,总要了解他的口味。”
现在想来,不过是因为爱罢了。
一顿饭下来,秦枕月细致地给陆云景挑鱼刺,夹菜,倒水。
而对面的陆知序,像是透明人。
“枕月姐,我听说最近上映了新电影,特别好看!”吃完饭,陆云景可惜道,“可是票早就卖完了……”
秦枕月眉头都没皱一下:“我让人去安排。”
陆知序猛地抬头。
前世他得流感高烧不退,医院缺药,他求秦枕月动用关系帮忙买药。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
“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搞特殊。”
可现在,为了哄陆云景开心,她连原则都不要了。
电影院里,荧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陆知序坐在角落,耳边全是秦枕月和陆云景的低声交谈。
“枕月姐,这个情节有点吓人啊。”陆云景往秦枕月身边靠了靠,声音低哑。
“别怕。”秦枕月的声音低沉温柔,是陆知序从未听过的耐心,“都是假的。”
陆云景又指着荧幕问东问西,秦枕月一一回应,甚至贴心地为他解释剧情。
陆知序攥紧了座椅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像个多余的外人。
电影散场时,人群拥挤着往出口涌去。
突然,一声愤怒的叫喊打破了嘈杂:“抓小偷!我的钱包被偷了!”
人群瞬间混乱起来,推搡间,陆知序感觉背后被人狠狠一推!
“啊——”
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无数双脚已经踩了上来。
手背、后背、小腿……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他蜷缩着护住头,却听见陆云景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小偷在这里!就是他!”
陆知序猛地抬头,对上陆云景得意的眼神。
下一秒,一个魁梧的壮汉冲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敢偷老子东西?找死是不是!”
“不是我!”陆知序窒息得眼前发黑,挣扎着解释,“你认错人了……”
“还敢狡辩!”壮汉一巴掌扇过来,陆知序脸颊火辣辣地疼。
昏暗的光线下,壮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死死拽着他,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秦枕月!”陆知序痛得下意识求救,声音嘶哑。
可不远处,秦枕月正快步冲到陆云景身边:“云景?乱跑什么?不是说了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吗?”
“枕月姐。”陆云景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声音带着无措,“我脚崴了。”
秦枕月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扶起来:“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
“可是大哥还在里面……”
“不用管他。”秦枕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自己能出来。”
“够了!”陆云景慌忙拉住秦枕月,“嫂子,我们走吧!”
秦枕月这才停手,阴沉着脸拽着陆云景往外走,陆知序默默跟上,心里一片冰凉。
车上,秦枕月的怒火仍未平息。她猛踩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嫂子……开慢点……”陆云景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安全带。
秦枕月这才回过神,连忙去踩刹车——
“吱——!”
刹车突然失灵,车子猛地打滑,狠狠撞上了路边的围栏。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知序眼前一黑。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中,三人被送进了医院。
陆知序伤得不严重,所以包扎完后就坐在了走廊长椅上,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感觉不到疼。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陆知序脸上。陆母面目狰狞地揪住他的衣领:“你是怎么照看云景的?!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陆知序麻木地承受着母亲的打骂,连辩解都懒得开口。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急匆匆走出来:“病人肾脏破裂,需要立即移植!”
“用他的!”陆父一把拽过陆知序,“他是大哥,应该的!”
护士匆忙检查后摇头:“血型不匹配,不能捐赠。”
“我来。”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枕月脸色惨白地从另一间病房出来,额头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秦团长!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捐赠!”护士惊呼。
秦枕月眼神坚定:“不用管我,只要他能活下来。”
陆知序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忽然笑了。
她可真爱他啊。
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他踉踉跄跄的起身,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趁着他们都在医院,没人注意,陆知序白天在餐馆刷盘子,晚上去纺织厂做零工。
粗糙的洗洁精把他的手泡得发白溃烂,但他不在乎。
家属院里的人都在议论陆云景的手术有多成功,秦枕月的牺牲有多伟大。
陆知序充耳不闻,只是默默数着攒下的钱。
终于够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陆云景出院那天,家里张灯结彩,像是迎接什么大人物。
“嫂子,来我们家住吧。”陆云景亲昵地揽住秦枕月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你救了我,我也该照顾你。”
他低头,不好意思地笑:“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秦枕月的目光在陆云景脸上停留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好。”
陆知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口却再也感受不到痛意了。
午饭后,陆云景说要给秦枕月换药:“我去买点纱布,马上回来。”
半小时后,院门突然被撞开。
“救命……救命啊!”
陆云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头发散乱,衣领被扯烂,白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云景!”秦枕月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拉住,“怎么回事?”
陆云景哄着眼眶,颤抖的手指指向陆知序:“大哥找人害我……那群人说要弄死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就真的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