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枕月冰冷的声音在陆知序耳边炸开,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最后一丝希望也斩断。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陆知序的胳膊。
他的膝盖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训练场上,烈日如火。
粗糙的麻绳将陆知序的手腕勒出血痕,他被绑在刑架上,后背裸露在灼热的阳光下。
“行刑!”
秦枕月一声令下,鞭子破空而来。
第一鞭,陆知序咬破了嘴唇。
第五鞭,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第十鞭,他眼前开始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第十五鞭,他清晰地听见自己某处骨头断裂的脆响。
第二十鞭落下时,陆知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烈日炙烤着伤口,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浮现出秦枕月冷漠的眼神,陆云景得意的笑容,父母嫌恶的表情……
当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前,陆知序重重栽倒在地。
……
再次醒来时,陆知序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
后背火辣辣的疼,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沓钱和一封信。
手指颤抖着拆开信封,秦枕月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今天是云景大学报到的日子,我跟陆叔陆姨送他去学校。你在家养伤,等我回来便完婚。」
陆知序盯着这短短几行字,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多可笑啊。
她把他打得半死,却还要他乖乖等她回来嫁给他?
拿起笔,陆知序在信纸背面重重写下:
「不必了,我不会娶你,秦枕月,我们,再也不见。」
他将信纸拍在床头,艰难地起身,从床底摸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里面装着他偷偷攒下的钱,和那张真正的录取通知书。
窗外,朝阳初升。
陆知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头也不回地走向火车站。
当秦枕月他们的车驶向陆云景的“大学”时,陆知序乘坐的列车也正缓缓驶向——
他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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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陆云景慌忙拉住秦枕月,“嫂子,我们走吧!”
秦枕月这才停手,阴沉着脸拽着陆云景往外走,陆知序默默跟上,心里一片冰凉。
车上,秦枕月的怒火仍未平息。她猛踩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嫂子……开慢点……”陆云景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安全带。
秦枕月这才回过神,连忙去踩刹车——
“吱——!”
刹车突然失灵,车子猛地打滑,狠狠撞上了路边的围栏。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知序眼前一黑。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中,三人被送进了医院。
陆知序伤得不严重,所以包扎完后就坐在了走廊长椅上,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感觉不到疼。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陆知序脸上。陆母面目狰狞地揪住他的衣领:“你是怎么照看云景的?!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陆知序麻木地承受着母亲的打骂,连辩解都懒得开口。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急匆匆走出来:“病人肾脏破裂,需要立即移植!”
“用他的!”陆父一把拽过陆知序,“他是大哥,应该的!”
护士匆忙检查后摇头:“血型不匹配,不能捐赠。”
“我来。”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枕月脸色惨白地从另一间病房出来,额头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秦团长!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捐赠!”护士惊呼。
秦枕月眼神坚定:“不用管我,只要他能活下来。”
陆知序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忽然笑了。
她可真爱他啊。
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他踉踉跄跄的起身,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趁着他们都在医院,没人注意,陆知序白天在餐馆刷盘子,晚上去纺织厂做零工。
粗糙的洗洁精把他的手泡得发白溃烂,但他不在乎。
家属院里的人都在议论陆云景的手术有多成功,秦枕月的牺牲有多伟大。
陆知序充耳不闻,只是默默数着攒下的钱。
终于够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陆云景出院那天,家里张灯结彩,像是迎接什么大人物。
“嫂子,来我们家住吧。”陆云景亲昵地揽住秦枕月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你救了我,我也该照顾你。”
他低头,不好意思地笑:“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秦枕月的目光在陆云景脸上停留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好。”
陆知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口却再也感受不到痛意了。
午饭后,陆云景说要给秦枕月换药:“我去买点纱布,马上回来。”
半小时后,院门突然被撞开。
“救命……救命啊!”
陆云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头发散乱,衣领被扯烂,白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云景!”秦枕月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拉住,“怎么回事?”
陆云景哄着眼眶,颤抖的手指指向陆知序:“大哥找人害我……那群人说要弄死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就真的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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