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改造场的三天如同地狱。
陆知序每天要干十二个小时的重活,吃的却是发馊的窝头。
夜里,他蜷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身上的伤疼得睡不着。
第四天清晨,铁门终于打开。
陆知序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陆知序?”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抬头,看到高中班主任李老师正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李老师看了看劳动所的大门,又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马上就到开学报到的日子了,你的车票买好了吗?”
开学?
陆知序恍惚了一下。
这三天暗无天日的折磨,差点让他忘了自己还有大学要上。
他摇了摇头。
“正好我这儿多了一张票。”李老师从包里掏出信封,“到时候我给你寄家里去。”
陆知序眼眶一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远远就看到家属院门口,邮递员站在那,而秦枕月正在签收什么。
他走近时,秦枕月刚好拆开信封,
是李老师说的那张车票。
见他走过来,秦枕月拿着那张车票看向他,语气冰冷。
“你买票做什么?”
第五章
陆知序一把抢过车票,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我买的票,是朋友要去玩,暂时放我这的。”
秦枕月神色微冷,没再多问。
她太自信了,自信到从没想过陆知序会离开。"
“小偷在这里!就是他!”
陆知序猛地抬头,对上陆云景得意的眼神。
下一秒,一个魁梧的壮汉冲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敢偷老子东西?找死是不是!”
“不是我!”陆知序窒息得眼前发黑,挣扎着解释,“你认错人了……”
“还敢狡辩!”壮汉一巴掌扇过来,陆知序脸颊火辣辣地疼。
昏暗的光线下,壮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死死拽着他,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秦枕月!”陆知序痛得下意识求救,声音嘶哑。
可不远处,秦枕月正快步冲到陆云景身边:“云景?乱跑什么?不是说了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吗?”
“枕月姐。”陆云景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声音带着无措,“我脚崴了。”
秦枕月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扶起来:“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
“可是大哥还在里面……”
“不用管他。”秦枕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自己能出来。”
第三章
陆知序的呼喊被淹没在嘈杂中。
他眼睁睁看着秦枕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壮汉将他拖出电影院,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陆知序蜷缩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直到壮汉终于掀开他凌乱的头发。
“哎哟!不是你啊!”壮汉慌了神,“刚才谁喊的你是小偷?对不住对不住!”
远处又有人喊:“小偷在那边!”
壮汉匆匆塞了一把钱给陆知序,转身就跑。
陆知序撑着墙站起来,满身伤痕,嘴角渗血,一瘸一拐地往医院走。
急诊室里,护士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心疼道:“你家属呢?怎么伤成这样也不见人?”
陆知序沉默着,目光落在隔壁诊室。
秦枕月正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陆云景冰敷脚踝,眉头紧锁,仿佛他受了天大的伤。
“我没有家属。”陆知序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可怕。
护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那边那个女同志对那个小伙可真好,只是崴个脚,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陆知序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