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聿的长相,确实很顶。
她点了头之后,齐露跟孟琳两个人兴奋起来,“卧槽,真这么帅,倪雾姐的审美我是认可的。”
倪雾无心参与八卦。
她浅浅的垂着眸。
虽然不明白裴淮聿为什么跟蔺总监没有在一起,不过像是裴家这样的显赫家族,他的相亲对象,只会更优越。
七年后遇见裴淮聿,完全的打破了倪雾原本的生活轨迹。
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预料的是,即使见了面。
他也不会认出自己。
相逢不相识,当做一个陌生的路人。
她或许偶尔,会在某些媒体报道中,听到几分他的消息,比如,他跟某家千金结婚了,联姻了。
但是倪雾没有想到。
她会带着女儿,推开了他诊室的门。
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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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聿在接受‘程青渺生下一个男孩,男孩死了’跟‘程青渺死了’中,选择了暂时的相信前者。
即使没有前者,他也不会相信程青渺会是那种婚后跟丈夫发生争执选择喝药结束生命的人。
他所了解的程青渺,并不是如此。
裴淮聿调了班,休了两天假。
他开车去了青云县。
县妇幼医院三楼。
裴淮聿找到了当年的主治医生万红梅,一个男人,挂的产科的号,而且是一个年轻气宇不凡的男人,从诊室走出的一对年轻夫妇不由得也看了他一眼。
万红梅看着来人,以为是陪妻子来就诊的,就让他先坐,裴淮聿坐在凳子上,“六年前,冬天,一个叫程青渺的女人怀孕了,你是负责手术的医生,你还有印象吗?”
万红梅愣了一下,但是到底也是阅人无数,也不至于被一件小事惊的失色,她皱着眉再次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有什么事吗?我们医院虽然是小医院,但是不会暴露任何患者的个人隐私。”
裴淮聿拿出一张卡,推过去。
“里面有十万,我要调取程青渺的就诊资料。”
万红梅道:“你再不走,我就让医院的保安赶你走了,这钱你拿着,我不是那种为了钱暴露患者隐私的医生,你找错人了。”
裴淮聿并没有离开医院,他想要查到一份病历并不难,需要一点时间,万红梅不收钱,自然有收钱办事的。"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跟同学们一起大喊着‘肥猪倒数第一’。
事后又给她递水,换了一副脸色,笑嘻嘻的对她说,“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班里的同学都喊,我也就喊了一句,你别生气呀,我们可是好朋友。”
幸运之神第三次光顾她的时候。
那是高三上学期。
其实整个高中,程青渺都没有跟裴淮聿说几句话。
一直到了高三上学期。
他们成了同桌。
但是他们也没有因此说很多话。
偶尔的交流。
有一次拿错了课本,她在上面做了很多笔记,到下课的时候,程青渺忽然发现,这是裴淮聿的。
上面写着裴淮聿的名字。
他的字迹偏锋。
她盯着他的字,看了许久。
而她的字迹,也留在了他的课本上,好像就在那个时候,两条不平行的线,慢慢的靠近。
只不过三个月,座位就换了。
程青渺的高中生活,平静又不平静,她努力的想要跟上裴淮聿的脚步,也努力的想要更好一点,她希望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她想从舅舅舅妈家离开。
她想考入S大,不仅仅是想跟裴淮聿同一所大学,也为了自己。
也想有一个未来。
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很幸运。
班主任为了让考生放松一下心情,不要太紧张,就在高考前一个月,利用难得的周末,组织了一次全班郊游。
每个人二百块费用,超出的班主任补上,余下的会在毕业的时候买些水,饮料之类的开一次小型班会。
当时班里流行轮流班长制度。
那天,程青渺是班长,她收了钱,整理好放在桌洞里。
但是那天下午,体育课回来之后,桌洞里的钱,不翼而飞了。
晚自习的时候。
平时静悄悄的班级此刻满是讨论声,无数的目光落在程青渺身上,一寸寸的仿佛要揭开她的皮肉。
她的掌心全是汗。
呼吸都带着战栗。
浑身紧绷,僵硬。"
明明都过去七年了。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这一切,其实还要从遇见倪雾说起。
如果不是她的神态,语气,实在是像程青渺。
或许他真的可以把这些都放在心底,表面上依旧可以云淡风轻当他的裴四公子。
再过两三年,安稳的结婚,娶一个世家女,让老太太也不用这么操心。
倪雾的出现,像是一根引线,揭开了他心底,遮住的某些事情。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个是他的私人号。
裴淮聿接听了,里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你是顾子墨小朋友的舅舅吗?”
“嗯,我是。”
“我是顾子墨的老师,他在学校里面跟一个女同学打架,家长来学校一趟。”
裴淮聿捏了捏眉心,过了两秒钟,那端传来小男孩的声音,“舅舅,你救救我,你别打电话告诉妈妈,你来好不好。”
“舅舅,求你了,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妈会打我屁股的。”
裴淮聿驱车来到松明第一小学。
顾子墨今年九月份刚刚上了一年级。
留了个西瓜头,是他那个毫无审美的姐姐裴婧书找个私人理发师设计的。
再加上顾子墨体型比其他的小朋友微胖点,圆咕隆咚的,长相随了裴家跟顾家的高颜值,样子还怪喜庆可爱。
老太太在家里特别疼的外孙子。
他刚刚走进办公室,顾子墨就跑过来抱着裴淮聿的腿,小声,“舅舅,那个就是倪安,脾气可大了,我把她辫子扯开了,她就抓了我的脖子。”
裴淮聿看着办公室里面,女孩小小的身影,马尾辫散着,她身边,站着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
裴淮聿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气。
今天上午两个小时的心理疏导,又堵住了。
明知道倪雾跟程青渺是完全的两个人,除了梦里,他不会混淆,但是他还是觉得胸口有团浊气。
他心里默念了一下女人的名字。
倪雾。
老师敲了一下桌面,“顾子墨舅舅你来了,这位是倪安的妈妈,你们双方家长先坐下。”
倪雾背影笔直带着一丝僵硬。
她自然垂下的手指,不自然的握紧,又松开。
顾子墨的舅舅,竟然是裴淮聿。
岁岁转身,看着裴淮聿,也有些惊讶,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医生叔叔。”
“嗯。”裴淮聿走过来,蹲下身,即使他蹲下身,身形也比女孩高很多。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女孩的头发,“叔叔替顾子墨给你道歉,不应该扯乱你的头发。”
岁岁想了想,抬起头看了一眼倪雾。
倪雾面向老师这边,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侧身,没有看裴淮聿。
老师见两人认识,“那行吧,你们既然认识就好说话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是也要好好教育。”
两个孩子互相道歉。
现在也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
倪雾也握住了女儿的手离开。
她跟裴淮聿也没什么好说的。
前脚她们离开,后脚裴淮聿带着顾子墨走出来。
“舅舅,你认识倪安的妈妈吗?”
“不熟。”他说。
顾子墨说,“舅舅,一直盯着不熟的人看是不礼貌的行为。”
裴淮聿低头看着眼前的小胖墩,抬手大掌压在了对方的西瓜头发型上,“顾子墨,需要我告诉你妈妈吗?”
“舅舅我错了。”顾子墨连忙摇晃着裴淮聿的手。
裴淮聿让顾子墨上了车,他靠在外面点了根烟,抽完才上了车,顾子墨坐在后排座位上,“舅舅,我们中午去吃肯德基吧。”
她走到了客厅,岁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将女儿抱到房间,拍了拍背脊,把粉色的兔子玩偶放在她怀里。
帮着女儿收拾了书包,看着手抄报上奶黄色的小狗。
倪雾叹息了一声。
决定明天去宠物市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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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聿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灰色的毛巾挂在脖子上,他胡乱的擦了一下头发。
裴婧书站在旁边,连着问了很多,“是个女病人吗?我听声音很年轻,听声音就很漂亮,单身吗?你说话温柔点,这小胖丁是她的狗吗?”
“裴婧书,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裴淮聿沉下嗓音,眼皮微搭,喊着她的名字。
“哎呀,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男人淡淡勾了下薄唇,把毛巾丢在沙发上,黑色的短发微微蓬松,半垂额前。“你的眼睛是X光吗?隔着手机听个声音就知道对方的长相?你在裴氏有点屈才了,不如去特殊中心机构吧,毕竟有这种超能力。”
“挺漂亮的吧。”裴婧书瞬间来了兴致。
“难看。”他随意吐出两个字,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浏览病历,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直接说。
“关门。”
“那肯定是长得挺漂亮的。”裴婧书太了解这个弟弟的脾气秉性了,这个时候说的话要反着来,几步走到裴淮聿身边坐下,刨根问底,“倪雾啊,挺好听的名字,有照片吗?给姐姐看看。”
“裴婧书,你什么时候跟妈一样,这么啰嗦。”
裴淮聿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她女儿都这么高了,有先心病,挂过我的号。”
“结婚了啊?”
裴婧书女士愣住了,“真的是病人啊,我还以为...”
看着自己弟弟冷冷淡淡的样子,裴婧书受于裴争远跟于绣惠女士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问,“蔺家那位千金你去见个面,到底是蔺参谋长的千金。”
“见了。”裴淮聿将手机递给她,“微信也加了,聊了,跟妈说一声,这任务完成了。”
裴婧书看自己弟弟这副寡淡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打开裴淮聿的手机看了一眼他跟蔺诗宣的聊天记录,果然一眼黑。
蔺诗宣:淮聿哥你今天忙吗?我有两张音乐节的门票...
裴:忙
蔺诗宣:淮聿哥,我有个朋友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可以咨询你一下吗?
裴:挂号
蔺诗宣:淮聿哥,我听说你这周六休息,我们去看电影吧。
裴:值班
裴婧书看着这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看着自己弟弟惜字如金的疏离,只觉得头疼。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蔺家千金不满意?那其他家的呢,姚老院长的女儿,丹青世家董家那位小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