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陆母立刻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开始翻找。
陆知序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粗暴地掀开他的被子,抖落他的衣物。
“在这里!”陆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闪闪发光的腕表,脸色铁青。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陆知序脸上。
“不要脸的东西!居然偷你弟弟的腕表!”陆母破口大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人!”
陆云景红着眼眶:“大哥,如果你喜欢这条腕表,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偷呢?”
“我没偷!”陆知序声音发抖。
“证据都在这了,还狡辩!”邻居们指指点点,“年纪轻轻就偷东西,不管教不行啊!”
陆父阴沉着脸:“我们当然要管教,现在就把他送去劳动改造场!”
“好!真是大义灭亲!”众人拍手叫好。
陆知序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浑身冷了个彻底。
“秦枕月,我真的没有偷!”陆知序死死抓住秦枕月的手腕,声音发抖,“你相信我一次……”
秦枕月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人证物证都在,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像在一点点碾碎他最后的希望。
“更何况,你以后是要当军人家属的人,更应该以身作则。”
陆知序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军人家属?
多讽刺啊,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他,却还要用这个身份来压他。
他不再挣扎,任由父母和邻居将他押送去劳动改造场。
身后,他听见陆云景的声音:“嫂子,大哥他会不会恨我……”
而秦枕月的回应温柔得刺耳:“别多想,是他自己做错了事。”
劳动改造场的三天如同地狱。
陆知序每天要干十二个小时的重活,吃的却是发馊的窝头。
夜里,他蜷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身上的伤疼得睡不着。
第四天清晨,铁门终于打开。
陆知序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陆知序?”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抬头,看到高中班主任李老师正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李老师看了看劳动所的大门,又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马上就到开学报到的日子了,你的车票买好了吗?”
开学?
陆知序恍惚了一下。
这三天暗无天日的折磨,差点让他忘了自己还有大学要上。
他摇了摇头。
“正好我这儿多了一张票。”李老师从包里掏出信封,“到时候我给你寄家里去。”
陆知序眼眶一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远远就看到家属院门口,邮递员站在那,而秦枕月正在签收什么。
他走近时,秦枕月刚好拆开信封,
是李老师说的那张车票。
见他走过来,秦枕月拿着那张车票看向他,语气冰冷。
“你买票做什么?”
“够了!”陆云景慌忙拉住秦枕月,“嫂子,我们走吧!”
秦枕月这才停手,阴沉着脸拽着陆云景往外走,陆知序默默跟上,心里一片冰凉。
车上,秦枕月的怒火仍未平息。她猛踩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嫂子……开慢点……”陆云景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安全带。
秦枕月这才回过神,连忙去踩刹车——
“吱——!”
刹车突然失灵,车子猛地打滑,狠狠撞上了路边的围栏。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知序眼前一黑。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中,三人被送进了医院。
陆知序伤得不严重,所以包扎完后就坐在了走廊长椅上,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感觉不到疼。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陆知序脸上。陆母面目狰狞地揪住他的衣领:“你是怎么照看云景的?!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陆知序麻木地承受着母亲的打骂,连辩解都懒得开口。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急匆匆走出来:“病人肾脏破裂,需要立即移植!”
“用他的!”陆父一把拽过陆知序,“他是大哥,应该的!”
护士匆忙检查后摇头:“血型不匹配,不能捐赠。”
“我来。”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枕月脸色惨白地从另一间病房出来,额头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秦团长!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捐赠!”护士惊呼。
秦枕月眼神坚定:“不用管我,只要他能活下来。”
陆知序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忽然笑了。
她可真爱他啊。
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他踉踉跄跄的起身,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趁着他们都在医院,没人注意,陆知序白天在餐馆刷盘子,晚上去纺织厂做零工。
粗糙的洗洁精把他的手泡得发白溃烂,但他不在乎。
家属院里的人都在议论陆云景的手术有多成功,秦枕月的牺牲有多伟大。
陆知序充耳不闻,只是默默数着攒下的钱。
终于够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陆云景出院那天,家里张灯结彩,像是迎接什么大人物。
“嫂子,来我们家住吧。”陆云景亲昵地揽住秦枕月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你救了我,我也该照顾你。”
他低头,不好意思地笑:“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秦枕月的目光在陆云景脸上停留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好。”
陆知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口却再也感受不到痛意了。
午饭后,陆云景说要给秦枕月换药:“我去买点纱布,马上回来。”
半小时后,院门突然被撞开。
“救命……救命啊!”
陆云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头发散乱,衣领被扯烂,白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云景!”秦枕月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拉住,“怎么回事?”
陆云景哄着眼眶,颤抖的手指指向陆知序:“大哥找人害我……那群人说要弄死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就真的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