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清槐收拾完进宫,天还没亮,这个点他爷爷老人家应该还在睡觉吧,也不知道这么早去见人家会不会打扰到。
哦不对,也有可能醒了,老人年纪大了,觉睡得少,说不定狐狸老祖宗睡觉少醒的早呢。
但我想多了,进宫后并不能马上见狐狸老祖宗,我们等了好久,等到日上三竿,等到狐狸老祖宗有空了,才终于被召见。
我紧张地跟在苏清槐身后,走进恢宏的大殿。
苏清槐跪下磕头,我只好也跟着磕头。
“都起来吧。”
狐狸老祖宗的声音传来,非但不似我想象中的苍老沙哑,反而悦耳动听,和苏清槐的声音一样年轻。
我好奇地微微抬起一点低垂下的头,望向宝座之上的狐狸老祖,银白色的头发,年轻漂亮的面孔,而且他穿着一身粉蓝搭配的华服,衬得他非常嫩!
这些妖精果然都冻龄了吗,永远不会老去。
狐狸老祖自上而下地和我对视,他发现我在偷看了。
“把头抬起来。”
他让我抬起头。
我紧张地抬起头,他不会怪我偷看吧,毕竟这个地方规矩挺严的。
“赐座,别跪着了,本尊听说你的身体不太好。”
很快有侍仆搬来一张椅子,我规规矩矩地坐到一旁,听狐狸老祖和苏清槐说话。
狐狸老祖不仅没有为难苏清槐,连昨天慈夫人进宫找他告状的事都没提,和苏清槐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就放我们走了。
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还剩下半天时间,苏清槐带我在宫里随便转,我挽着他的胳膊,小声问他。
“后面还有吗?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你爷爷同意你娶我了?”
“没有了,放心,爷爷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我的,因为我对家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我能起到的作用,别的子弟也能完成,我只需要和你成婚后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了。”
“真的吗?我以为他会不答应呢,毕竟你母亲得知你要娶我,反应挺大的。”
“母亲对我确实抱有很大的期望,毕竟她只有几个儿子,但是爷爷却有一千多个孙子,爷爷除了对他看重的子孙管得严外,比如我的那个表弟,其他的无所谓。”
“一千多个?怎么会这么多?”
“父亲叔伯们的妻妾多,后代子孙自然就多。”
“那你爷爷认得过来吗?”
苏清槐微笑。
“刚开始前面的认识一些,后面多了就认不过来了,有些他甚至没见过,连印象都留不下来,他能认识我,还是因为我占了出生顺序的便宜。”
我着实被震惊到了,那他们家族成员之间的感情肯定也很淡吧。
苏清槐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婚礼,他想风风光光地娶我,所以需要仔细准备,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时间。"
苏清槐找到村里看起来最富的一户人家,让我先在外面等着,等他两分钟,他翻墙进去了。
我以为苏清槐要偷偷进人家厨房偷剩饭给我吃,心想剩饭就剩饭吧,总强过什么都没得吃饿肚子。
没想到不到两分钟,苏清槐就打开大门,对我说进来吧。
这?
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去。
这家人已经睡觉了,苏清槐搬了个凳子让我直接坐着。
“人家等会儿醒来了怎么办?”
他还是快偷点现成的,然后快走吧。
“没事,我用法术让他们睡着了,他们家现在没有醒着的人。”
苏清槐让这家人全睡着了,连看门的狗也趴在狗窝里呼呼大睡。
苏清槐直接走进人家的厨房,他要给我做顿好的,还去鸡圈里抓了只鸡。
我们农村养鸡都是用来下蛋的,平时根本不舍得吃。
“苏清槐,你别动人家的鸡,就算要动,好歹也留下点钱吧?你有钱吗?”
“有。”
苏清槐的手伸进怀里摸了摸,然后摸出来一个钱袋,我听见他叮呤咣啷一阵晃动,然后掏出来一块最小的金块,放在桌子上。
“我身上带的钱不多,这点应该够了吧,剩下的我还要留着用来养你,不能再给了。”
“够了......”
这么有钱,目测那块金子至少值一万了,差不多能打个金镯。
苏清槐把鸡宰了,在厨房给我做饭,我看见他垂在衣服布料下的狐狸尾巴一摆一摆,露出的一截白色尾巴尖也随之一晃一晃,跟狗一样。
显然心情不错,他好像还挺高兴。
苏清槐的长发是红色的,红的十分明显,如火一样,加上他的皮肤细腻地像白奶油,乍一看简直漂亮的吓人。
就好像娃娃活过来了。
我记得初见他的时候,他的发色是黑的,这个红色是他原有的发色吗。
炖鸡的过程中,苏清槐怕我饿坏,先炒了一盘鸡蛋端上来。
男人会做饭,在我们这里挺少见的,我们这边的男人都是每天等着老婆做饭回家吃现成的。
“夫人,你吃葱姜蒜吗?”
苏清槐问我。
“你叫我什么?夫人?”
“对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那个皎。
“目前还没有,你说你可以帮我,怎么帮?需要多少钱?”
“哈哈我不收钱,我四处游历,降妖除魔拔刀不平,我对你这件事挺感兴趣,所以想管,你家具体住哪个村哪一户?我马上就去找你。”
有句话叫免费的最贵,我也不知道我这是运气好,遇到真好人了,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了,除了这个姚景,眼下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地帮到我。
如果让我一个人去面对狐妖和蛇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告诉姚景住址。
“好你等我,我大概一个小时到。”
放下座机电话,我去我爸的房间,仔细翻找他留下的物品,找出我爸的手机。
充电,开机,把姚景的电话号码存到通讯录的第一个。
做完这些,我找出家里的砍柴刀,坐在磨刀石前,一点点用力将刀刃磨快。
我必须学会拿起刀保护自己。
大门口突然传来叩叩两下敲门,我浑身的神经一下子就J觉了。
刚才我没有听错吧,我们老家说活人敲三鬼敲二,这么晚了,谁会来找我。
姚景说他一个小时才到,应该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我朝门口问了一句。
“谁啊?”
叩叩两下敲门声再次传来,还是没超过三下。
“谁啊?二婶?二叔是不是你们啊?”
院门外传来语气冰冷但熟悉的声音,却不是属于我二叔二婶的,而是来自我那个正躺在医院停尸间的大姐。
“开门,是我啊,我回来了,何皎。”
县城的医院,距离这里有十几里。
我的头皮发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别开玩笑了,你到底是谁,我的大姐昨晚就死了。”
不可能复活的。
门外的“大姐”听到我说她已经死了,忽然情绪激动,开始疯狂撞门,她生气了!
“我没有死!你把门给我打开!何皎!何皎!何皎!!”
两扇木门被她撞得砰砰直响,摇摇欲坠,那动静简直可怕极了。
这,这真的是我大姐能弄出来的动静吗?
难道我的大姐死而复活了吗?
可眼下的动静,又不像活人能整出来的,大姐在外面疯狂地用身体撞门,仿佛不知道疼痛般。
活人绝对做不出来这么自虐的行为。
“大姐,其他人呢?他们有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如果我的家人都变成了鬼,对我心怀恶意,我今晚绝对不敢想我的下场会怎样。
大姐在外面语气恶狠狠地对我说。
“放心!他们马上也会来找你!何皎你害死我们!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大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杀了你们,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好不好?”
“是你!是你杀了我们!”
怎么可能会是我呢,昨晚那个时候我明明在胡老婆子家。
“大姐你搞错了吧,我承认害死你们的原因可能在我,但是杀了你们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我啊,一定是有人想诬陷我。”
“就是你!何皎!”
大姐恶狠狠地说完,她忽然消停了,门外随之安静下来。
“大姐,你走了吗?”
我问门外,四下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拿出我爸的手机,我强忍着镇定,打电话给姚景,他能不能来快点啊。
这次电话拨打之后,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我急的不行。
突然想起我家后院还是土墙,而且上周下大雨,有一截院墙被淋塌了半截。
糟了!
我拿着刀赶向后院。
“何皎!我来找你了!”
土墙很矮,大约只高过成年人的头顶,大姐的头飘在院墙外,脸惨白,黑色的头发如触手般一缕缕半遮盖住她的脸,她咧开嘴冲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