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沈嫣离开,经过沈听雪的时候停顿了几秒道:“你面墙思过两个小时,给沈嫣赔罪。”
“长卿,她害嫣儿今日差点丧命,让我犯了低血糖,你还护着不舍得罚?”
幽幽醒转的宁母怒声道:“她今天必须在厂子门口跪够一天,当众宣读检讨书。”
“下次她再敢欺辱嫣儿,我就闹到沈听雪单位去,让她领导主持公道!”
宁长卿沉默几秒道:“沈听雪,去厂子门口跪着,少一分钟都不许起来!”
4
沈听雪望着神色严厉的婆婆,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她嫁给宁长卿后,就把婆婆从乡下接来一起住。
婆婆给她定了上百条规矩,要求她每天5点起床做早饭,
晚上给她倒洗脚水伺候,
稍有不如意,就骂沈听雪不守做媳妇的规矩,给她父母打电话告状。
宁长卿在家的时候,宁母还不敢做的太过分。
每次他一走,宁母就变本加厉的惩罚沈听雪。
为了不惹父母和宁长卿烦忧,她收敛起爱睡懒觉的性子,尽心侍奉婆婆。
每次沈听雪去供销社,都会扯最贵的布料给婆婆做衣裳、给她买最好的收音机,对她百般孝敬,只盼着她能接纳自己。
而在婆婆肺炎住院时,正逢宁长卿出差,她不眠不休守着婆婆照顾,数次累晕在病房。
有次,她带婆婆去供销社买东西,返回军营路上遭遇抢劫。
沈听雪为护着她被歹徒砍伤右腿,至此落下了病根。
每逢阴雨天气,她的右腿就疼痛难忍无法下床。
沈听雪以为日久见人心,婆婆会看到她的孝顺和付出。
可宁母对她始终颐指气使,还因为她怀不上孩子,数次提议让宁长卿兼挑两房。
可就算如此,沈听雪也没有灰心,变着法的孝敬婆婆。
直到她知晓了宁长卿有私生女的事......
沈听雪的满腔真心被彻底粉碎,再也没了孝敬婆婆的心思,淡淡道:“知道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含冤受罚,以后山高水远,与他们永不相见!
......
沈听雪冒着暴雨在八一机械厂门口跪了一天。"
见沈听雪跟来了,男人眸色微变轻轻推开沈嫣:“听雪,沈嫣喝醉了,错把我认成了我弟在胡言乱语,你别多想。”
“大嫂,我真羡慕你,你只是贫血晕倒,就把大哥急成那样,紧急托人从省城医院给你买了补血糖浆,不像我,贫血头晕都没人管。”
沈嫣含泪说着,满腹委屈。
宁长卿沉默几秒,开口道:“听雪,沈嫣身体虚弱,不像你学舞蹈出身身体底子好,那些补血糖浆先给她吧。”
“回头我再让人去趟省医院给你买....”
沈听雪沉默点头,转身离开就被宁长卿拉住手:“听雪,你别生气,要不我马上联系我朋友......”
“我没生气。”沈听雪打断他的话,语气冷淡。
她匆匆回房写好离婚协议书,夹在舞蹈学院进修的缴费单里请他签字。
宁长卿看都没看签好字,
见她苍白小脸有了些许光彩,似乎没有在跟他闹脾气,不禁神色渐松:“听雪,补血糖浆省医院现在断货了,等货一到,我就...”
“不用买了。”沈听雪冷冷拒绝。
既然宁长卿的深情都是假的,那她就不要他了!
自然也不会再要他送的补血糖浆!
2
沈听雪回房收拾行李,匆匆找到父亲给她的银行卡,上信用合作社取钱。
叫她心凉的是,银行柜员说银行卡只剩3.5元!
她打出银行交易记录一笔笔核对,不禁气的浑身发抖。
父亲给她的嫁妆是3000块,可宁长卿竟然暗中把她银行卡里的存款,尽数转给了沈嫣!
她气的两眼发黑,天旋地转的倒在地上。
银行柜员见她脸色很差,当即就要通知宁长卿。
沈听雪强撑着拦住柜员,让她帮忙把剩下的钱取了放进包里。
然后沈听雪匆匆赶去文工团,请团长批准她的离婚申请。
她是女兵身份,离婚必须经过直属领导批准。
团长是沈听雪二叔,深知侄女有多爱宁长卿,以为是小两口吵架劝她三思,
毕竟离婚是件很不光彩的事,会影响她的声誉。
沈听雪正要向二叔解释缘由,门外响起宁长卿的声音。
转瞬,他推门进来,望着沈听雪捏在手里的银行卡,眸色骤沉:“听雪,你听我解释,我弟牺牲后只拿到几百块抚恤金,根本不够沈嫣生活。”"
1
1981年,某家属院。
沈听雪多年未孕,深爱她的丈夫被母亲逼着肩挑两房。
宁长卿怒斥荒唐,他以死抗争不肯跟守寡的弟媳圆房。
沈听雪也跪求婆婆改变主意。
可婆婆绝食七日,逼着宁长卿就范。
她不忍丈夫背上不孝骂名,无奈同意了这个荒唐的提议。
宁长卿和弟媳沈嫣圆房当晚,沈听雪突然晕倒被邻居送到卫生所。
昏迷中,她听到丈夫的兄弟说了一串俄语:“长卿,沈嫣的女儿不是你弟弟的遗腹女么,怎么现在叫你爸爸?”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当年沈嫣被困狼群,你为救她身受重伤下半身瘫痪,遗憾错失参军入伍的机会。”
“她见你成了瘫痪,立刻抛弃你,转头就嫁给了你的连长弟弟,害你夜夜醉酒差点冻死在雪夜里。”
“你弟弟牺牲后,她见你腿治好了又有了铁饭碗,再次跑来撩拨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爱,你怎么就执迷不悟,非要跟她破镜重圆?”
沈长卿也开始说俄语,但语气严肃,“我会想办法瞒着此事,不让听雪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长卿,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听雪会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他的兄弟再次怒吼出声:“你下半身瘫痪,可是沈听雪找名医给你治疗,让你重新站起来的,她那么爱你,咱们做人得有良心...”
“别说了!”沈长卿有些语气不耐烦:“是兄弟,你就必须给我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他们说的那些俄语,自动在沈听雪耳里转换成中文。
她被这些话深深刺痛,心如刀割,眼角滑落绝望的泪水。
没有人知道,为了拉近跟宁长卿的距离,其实她早就学会了俄语。
所以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得懂。
原来她的丈夫宁长卿跟弟媳沈嫣,还有这样一段过往,而且两人早已旧情复燃,还有了女儿!
她婆婆思想封建,做梦都想要孙子传宗接代,所以现在才逼他明目张胆的兼挑两房。
他宁死不肯兼挑借种,都是演戏在给她看而已!
沈听雪笑了,是她不自量力,以为这些年宁长卿被她的付出打动,也深爱着自己,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
“媳妇儿,求你快点醒过来,别这么吓我!”
他兄弟走后,宁长卿嗓音哽咽语气焦灼。
沈听雪慢慢睁开眼,静静望着他神色凝重的脸庞,无数记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