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雪身心俱疲,连推开鸡蛋糕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一遍遍重复着:“出去,给我出去!”
宁长卿见她神色灰暗,气若游丝,黯然离开,语气顿了顿:“听雪,46天后我就不用再肩挑两房,你信我。”
这些时日,他给沈听雪说过诸多类似的话,似乎是在倒计时谋划什么。
沈听雪无心细究其中的意思,只觉得滔天怒火快要把她烧成灰烬。
她扬手,把他今日送的梅花牌手表摔得粉碎。
剪断宁长卿新婚夜亲手绑好的两人结发信物。
烧掉宁长卿为她画的一家三口画像。
还有宁长卿送她的金耳环,也用剪刀剪断丢进垃圾桶!
把他与她所有过往的甜蜜、欺骗和算计,全都毁的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她艰难呼吸再次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见宁长卿跪在床边,神色憔悴眼眶下泛着淤青,一副颓丧之态。
见她醒来,他神色疲倦道:“我给母亲说清楚了,从今日起不再踏入沈嫣房中半步,求你别再这般伤害自己了,行吗?”
“你如今病的只剩一口气,比万箭穿心还让我痛百倍。”
沈听雪没有理会他的示好,静静望着屋顶沉默。
“别哭听雪,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宁长卿搂她入怀,想帮她换湿透的睡衣,就被她推开:“别碰我,身上疼。”
他黯然垂首,起身端了热粥小菜进来。
沈听雪挥手打落,玻璃碎片飞溅划伤了男人的手臂。
他默默收拾完,又端来一碗红糖水煮荷包蛋:“你贫血太严重了,得补充点营养。”
为了快点恢复体力离开,她接过瓷碗,味同嚼蜡的把荷包蛋和红糖水尽数吃完。
宁长卿以为她心中怨恨已消,不禁喜出望外,守着沈听雪寸步不离,照顾的无微不至。
数日后,他神色喜悦说明日调休,想带她进城看灯会。
想到今日是与罗烨约定离开的日子,沈听雪一口答应。
宁长卿十分高兴,搂着她好一番柔情缱绻。
她木然忍受,没有推开他。
这是她跟宁长卿最后一次同床共枕。
以后她跟他永不相见!
8"
见沈听雪跟来了,男人眸色微变轻轻推开沈嫣:“听雪,沈嫣喝醉了,错把我认成了我弟在胡言乱语,你别多想。”
“大嫂,我真羡慕你,你只是贫血晕倒,就把大哥急成那样,紧急托人从省城医院给你买了补血糖浆,不像我,贫血头晕都没人管。”
沈嫣含泪说着,满腹委屈。
宁长卿沉默几秒,开口道:“听雪,沈嫣身体虚弱,不像你学舞蹈出身身体底子好,那些补血糖浆先给她吧。”
“回头我再让人去趟省医院给你买....”
沈听雪沉默点头,转身离开就被宁长卿拉住手:“听雪,你别生气,要不我马上联系我朋友......”
“我没生气。”沈听雪打断他的话,语气冷淡。
她匆匆回房写好离婚协议书,夹在舞蹈学院进修的缴费单里请他签字。
宁长卿看都没看签好字,
见她苍白小脸有了些许光彩,似乎没有在跟他闹脾气,不禁神色渐松:“听雪,补血糖浆省医院现在断货了,等货一到,我就...”
“不用买了。”沈听雪冷冷拒绝。
既然宁长卿的深情都是假的,那她就不要他了!
自然也不会再要他送的补血糖浆!
2
沈听雪回房收拾行李,匆匆找到父亲给她的银行卡,上信用合作社取钱。
叫她心凉的是,银行柜员说银行卡只剩3.5元!
她打出银行交易记录一笔笔核对,不禁气的浑身发抖。
父亲给她的嫁妆是3000块,可宁长卿竟然暗中把她银行卡里的存款,尽数转给了沈嫣!
她气的两眼发黑,天旋地转的倒在地上。
银行柜员见她脸色很差,当即就要通知宁长卿。
沈听雪强撑着拦住柜员,让她帮忙把剩下的钱取了放进包里。
然后沈听雪匆匆赶去文工团,请团长批准她的离婚申请。
她是女兵身份,离婚必须经过直属领导批准。
团长是沈听雪二叔,深知侄女有多爱宁长卿,以为是小两口吵架劝她三思,
毕竟离婚是件很不光彩的事,会影响她的声誉。
沈听雪正要向二叔解释缘由,门外响起宁长卿的声音。
转瞬,他推门进来,望着沈听雪捏在手里的银行卡,眸色骤沉:“听雪,你听我解释,我弟牺牲后只拿到几百块抚恤金,根本不够沈嫣生活。”"
他抱着沈嫣离开,经过沈听雪的时候停顿了几秒道:“你面墙思过两个小时,给沈嫣赔罪。”
“长卿,她害嫣儿今日差点丧命,让我犯了低血糖,你还护着不舍得罚?”
幽幽醒转的宁母怒声道:“她今天必须在厂子门口跪够一天,当众宣读检讨书。”
“下次她再敢欺辱嫣儿,我就闹到沈听雪单位去,让她领导主持公道!”
宁长卿沉默几秒道:“沈听雪,去厂子门口跪着,少一分钟都不许起来!”
4
沈听雪望着神色严厉的婆婆,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她嫁给宁长卿后,就把婆婆从乡下接来一起住。
婆婆给她定了上百条规矩,要求她每天5点起床做早饭,
晚上给她倒洗脚水伺候,
稍有不如意,就骂沈听雪不守做媳妇的规矩,给她父母打电话告状。
宁长卿在家的时候,宁母还不敢做的太过分。
每次他一走,宁母就变本加厉的惩罚沈听雪。
为了不惹父母和宁长卿烦忧,她收敛起爱睡懒觉的性子,尽心侍奉婆婆。
每次沈听雪去供销社,都会扯最贵的布料给婆婆做衣裳、给她买最好的收音机,对她百般孝敬,只盼着她能接纳自己。
而在婆婆肺炎住院时,正逢宁长卿出差,她不眠不休守着婆婆照顾,数次累晕在病房。
有次,她带婆婆去供销社买东西,返回军营路上遭遇抢劫。
沈听雪为护着她被歹徒砍伤右腿,至此落下了病根。
每逢阴雨天气,她的右腿就疼痛难忍无法下床。
沈听雪以为日久见人心,婆婆会看到她的孝顺和付出。
可宁母对她始终颐指气使,还因为她怀不上孩子,数次提议让宁长卿兼挑两房。
可就算如此,沈听雪也没有灰心,变着法的孝敬婆婆。
直到她知晓了宁长卿有私生女的事......
沈听雪的满腔真心被彻底粉碎,再也没了孝敬婆婆的心思,淡淡道:“知道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含冤受罚,以后山高水远,与他们永不相见!
......
沈听雪冒着暴雨在八一机械厂门口跪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