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煜急促的脚步声远去,空气里虚假的暖意迅速冻结。
颜之初僵在原地许久,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曾象征“甜蜜”的牢笼,泪水冰冷刺骨。
床头柜上,两人在天 安 门前合影的笑容刺眼。
墙角价值百万的水晶钢琴,折射出她支离破碎的影子。
她的视线又落在顾承煜枕边珍重的、打开的红木盒子上,
盒子里放着她初夜的床单,上面压着一张泛黄的血书:“初初终于是我的女人了,我好幸福,以后我要爱她一辈子,日日给她欢喜!”
男人刚劲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勇往无前的坚定,
颜之初喃喃念着纸条上的话,无力跌坐在地上,
这段人人艳羡的甜蜜婚姻,可内里却充满欺骗和丑陋,真讽刺!
“叮叮。”
卧室的座机电话响起,颜之初走过去接起,听见电话里传来周楚得意的笑声:“顾太太,听说承煜新婚夜要了你三次?今天他打破纪录要了我四次哦。”
“哦,对了,今天是我儿子辰辰的三岁生日呢,顾承煜的儿子。”
三岁生日四个字如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颜之初的心脏,将她的身体冻住。
原来顾承煜在开枪自杀求她原谅之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让周楚怀孕了!
他当时赌咒发誓有多真诚,
此刻的真相就有多剜心刺骨!
颜之初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抄起床脚放着的凳子,狠狠地砸向房间里所有爱意的象征,
水晶相框碎裂,照片上顾承煜深情的脸四分五裂。
沉重的凳子砸在昂贵的钢琴上,琴键扭曲变形,裂开狰狞的伤口。
衣帽间里,那些他亲手挑选的连衣裙被锋利的剪刀绞成碎片,如同他们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感情。
最后她把所有的垃圾全部丢出小洋楼,将汽油泼了上去,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她流泪的脸,
也将颜之初对他的爱尽数烧成灰烬。
耗尽所有力气的颜之初如一缕幽魂飘进卧室,倒在冰冷的大床上。
半睡半醒间,她被一股侵略性的力量拽入滚烫怀抱。
男人炙热的吻强势掠夺她的呼吸,
她睁开眼,推开顾承煜的疯狂痴缠,嗓音冷得像冰:“你不是说在厂里加班吗?半夜跑回来做什么?”
“初初,我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决绝的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顾承煜胸膛剧烈起伏,黑眸盛满紧张:“初初,我那么爱你,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女人的沉默让他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拼命摇晃她道:“初初,快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没有你我会死!”
颜之初唇角勾起冰冷讽刺:“我为什么要走?你又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她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的心虚,冷冷道:“我还要给你生孩子,延续你顾家的军人血脉呢。”
顾承煜脸色白了一瞬,
迅速换上深情面具搂紧她:“初初,我怎么舍得你受苦?明天我带你去京都的大医院,那里有最先进的试管婴儿技术,我会找最完美的人选,生下我们的孩子,宝宝无论男女,都是顾家机械厂的接班人。”
她闭眼遮住眼底冰冷的嘲弄,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第二日一早,她被顾承煜带到京都人民医院。
男人一路抱着她穿梭于各个检查室,惹来病人和医生的一片惊叹和艳羡声。
取卵结束后,她被顾承煜抱回干部病房。
顾承煜满眼心疼,亲自用热毛巾给她敷着小腹,又让供销社的店员送来上百件最时尚的连衣裙任她挑选。
门外护士羡慕的议论清晰可闻,
“顾厂长太宠太太了吧,就因为她今天取卵受了点疼,就给她买了上千块的连衣裙补偿!”
“颜同 志只是一个保姆的女儿却被顾厂长这般深爱,真是命好!”
“顾厂长严苛挑选替太太怀孕的人,那等颜同 志的孩子出生,肯定是顾家机械厂的接班人啊!”
颜之初垂眸冷笑,鼻尖一阵酸涩。
人人都说顾承煜爱她如命,
可她的孩子却根本没资格来到这世上,真讽刺。
她胃里一阵翻滚,推开他递来的红枣炖鸡蛋,语气冷淡:“我不饿,想睡会儿,你出去吧。”
顾承煜见她很抗拒自己的触碰,愣了一瞬道:“你肚子还疼得厉害吗?我给你再揉揉。”
不等她开口,男人宽大的手掌不容拒绝地覆上她小腹。
忽然病房门开,周楚提着一盒麦ru精走了进来,
女人的目光飞快扫过顾承煜放在颜之初小腹的手,眼神暗了暗,又被勉强的笑容取代:“之初同 志,我听说你今天检查受了不少苦,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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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的出现像毒针刺入颜之初的心脏。
颜之初喉头腥甜,剧烈咳嗽起来,肺部撕 裂般疼痛。
“你明知道初初最讨厌你,还跑来打扰,活腻了?”
顾承煜沉着脸厉声呵斥来人,神色紧张的给颜之初拍背顺气,目光如刀射向周楚:“别打扰我太太,出去!”
周楚瞬间红了眼眶,低下头道:“之初同 志,你好好休息...”
咳喘稍平,颜之初瞥见顾承煜正盯着窗外出神,不禁心沉入冰窟,声音冷硬道:“你有事去忙,我要休息。”
“厂里有个紧急会要开,忙完我就回来,好好休息别乱跑。”顾承煜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带上门走了。
颜之初艰难起身,悄然尾随,
见男人大步跑出京都医院,追上准备骑自行车离开的周楚抱在怀里,嗓音温柔:“你慌什么,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跑来京都?我说过,不可能让初初生下我的孩子。”
颜之初的血液瞬间冻结。
顾承煜接下来的话,如同淬毒的冰刃,将她彻底钉死在原地,“而且她的卵子,我已经让人换成了你的。十个月后,我们就有女儿了。”
周楚破涕为笑,抡起拳头使劲砸他:“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改了主意,打算让她的孩子继承你家的机械厂呢,赶紧送我个礼物压惊,否则我就不让你见儿子了!”
“你真会恃宠而骄。”顾承煜宠溺低笑,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翡翠玉镯戴在她左手腕上。
周楚惊喜尖叫,扑进他怀里:“这不是顾家的传家宝吗?颜之初爱若性命从不离手,你怎么拿到的?”
“趁她熟睡的时候,我换了个赝品。”顾承煜语气平淡:“我母亲很高兴,你为我拼死生下了儿子,是顾家的功臣,这是你该得的奖励。”
“记住,要低调。”
周楚喜笑颜开,踮起脚尖给男人送上热吻。
颜之初身体如坠冰窟,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尖锐的耳鸣。
她颤抖着抬起左手腕,
那只她视若生命、象征“顾太太”身份的镯子,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如此廉价、冰冷、可笑!
原来是个赝品!
一个嘲弄她愚蠢和天真的赝品!
恍惚中她想起在国营饭店结婚那日,顾承煜神色郑重的将翡翠镯子戴在她的左手腕上,誓言铮铮:“初初是我此生唯一的顾太太!”
台下宾客掌声犹在耳畔。
如今,真正的顾家传家宝在情敌手腕上闪耀,
她戴着假货,沦为北城最大笑话!
剜心之痛不过如此!
颜之初回过神痛彻心扉,滚烫的泪水失控奔涌。
她猛地扯下赝品,狠狠砸进垃圾桶。
转身决绝逃离了地狱。
她没有回虚伪的病房,而是独自坐火车回到北城,去了母亲的坟墓前,
冰冷的墓碑上,母亲温婉的笑容依旧。
颜之初指尖颤抖地抚过照片,声音破碎不堪:“妈......你看走眼了......他没那么爱我......他和别人有了儿子,马上......就要有女儿了......”
她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石头上:“我好悔......没早点看清他......”
“顾太太,你现在看清他也不晚。”
颜之初惊讶转身,
见顾承煜的死对头苏哲站在阴影里,唇角噙着一丝邪魅的弧度。
男人缓步上前,锁定她眼底翻涌的恨与痛,递来一张名片:“跟我合作如何?我会让你复仇成功。”
她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冷如寒冰,接过名片道:“后天,我就离开北城,你帮我彻底消失,让他永远找不到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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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之初让墓园的管理人员,把她母亲的骨灰坛挖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自行车的车兜里。
墓园管理员见她神色冰冷,不禁心惊胆战:“顾太太…顾厂长为这墓园花了上万元,风水绝佳…您真的…要夷为平地改成垃圾场?”
“对。”她声音冰冷:“敢泄露半个字…”
墓园管理员噤若寒蝉,躬身道:“明白,您放心!”
她骑着自行车往军区大院走,忽然被斜插过来的绿色吉普车给生生截停。
顾承煜从绿色吉普车上下来,箭步冲到她的车窗旁,拳头激烈地砸着玻璃,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慌:“初初,你为什么丢下我独自一人坐火车回来了?我以为你被人给绑架,都快疯了!”
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是真切的恐惧,仿佛天塌地陷。
颜之初冷眼旁观他这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忽地生出几分,顾承煜还在意她的错觉。
转瞬,自行车安装的小镜子折射的冰冷光芒,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让她认清了现实。
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
顾承煜把机械厂给了周楚的儿子,这份爱的价码重若千斤,
而她不过是个戴着赝品玉镯的小丑罢了,早就该识趣的离开。
“初初,说话!”
顾承煜猛地将她拽入怀中,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上,戾气瞬间爆发:“谁把你惹哭了?快告诉我,我剁了他!”
颜之初挣脱他的怀抱,语气平静无波:“我想我母亲了,就提前回来去墓园祭拜她。”
他紧绷的脸色渐缓,命人拿来冰袋亲手给她敷眼睛,深邃的眼眸满是痛意:“以后不许不跟我打招呼就走,听见没有?”
“我生平最恐惧的事就是失去你,你明白么?”
颜之初垂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恐惧?
很好。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他“最恐惧的事”降临时的表情了。
“初初,我许久没去祭拜你母亲了,正好顺路过去一趟。”
顾承煜牵着她的手上车,满眼柔情道。
颜之初冷冷抽回手,口气不容置疑:“我累了,想回家。”
“好,听你的。”
回程车上,顾承煜紧搂着她,像溺水者抓着救命稻草,片刻不敢松手。
他还让人拿来一沓带泳池的二层小洋楼的画册,说要送她“压惊”。
颜之初神色漠然望向车窗外,任由他表演深情独角戏。
她回到军区大院,客厅里的一幕像长针扎进她心里...
周楚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蜷在沙发一角,脸色是不正常的潮 红,
颜之初视若无睹,径直上楼。
“之初同 志!”周楚虚弱起身拦住她,声音带着病态的喘 息,“你没事就好…昨晚你突然失踪,承煜急疯了,发动所有人找你…我淋雨发了烧…我这就走…你别生气…”
她身形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顾承煜的目光在周楚烧红的脸上一掠而过,眼里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心疼。
转瞬他换上冷漠面具,抱起颜之初上楼:“别打扰我太太休息,赶紧走!”
话音落,周楚像断线的木偶晕倒在地,彻底昏迷。
下一秒,颜之初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抛离,
顾承煜毫不犹豫地松开她,
她身体踉跄着失去平衡倒在台阶上,冰冷的瓷砖寒意瞬间穿透脚底。
见他如离弦之箭冲下楼梯,神色惊惶的抱起周楚放在沙发,嗓音急切:“来人,去备车送她去卫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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