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刺眼的白光让余清影恢复意识,
意外发现身体并没有预期的术后虚弱,似乎…全身完好。
她猛地睁开眼,见站在手术台边的人竟然是穿着病号服的傅凌昊!
男人同地狱归来的修罗,黑眸燃烧着地狱之火,翻涌着震惊、狂怒、痛苦,还有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绝望。
余清影心惊胆战,嗓音干涩嘶哑:“傅总,我的肾脏捐献手术应该是成功了吧?尾款五千万你今天得付给我。”
“你的手术没有做。”
他抬起手,修长而泛白的指尖,捏着一枚在无影灯下折射出璀璨红光的石榴石耳坠!
那熟悉的耳坠,正是她遗落在机场的那一枚!
“我让人查了机场监控,它曾戴在你的左耳。”
他逼近一步,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几乎喷在她脸上,每个字都带着焚毁一切的压迫感。
“白影,这是我送给我女朋友的1岁生日礼物,你为什么会拥有它?或者…我该叫你…”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她惊恐的瞳孔,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审判:“余清影?”
傅凌昊锐利的目光扫过余清影惊惶的脸,声音压抑着风暴:“清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当初你要假死骗我,这么剜我的心?”
“你认错人了。”余清影的指甲深掐掌心,强昨镇定:“我的耳环是我哥送的,跟你女朋友的耳环只是同款而已,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阻止我做肾脏捐献手术!”
“别狡辩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傅凌昊眸中尽是疯狂,强行将她抱起:“我不管你当初因为什么原因,选择不辞而别,我都不可能再让你逃掉!”
“来人,去王老师家,马上把妮妮给我带来!”
助理匆匆离开又返回,神色惶恐:“总裁,王老师家没有妮妮。”
傅凌昊停下脚步,望着怀里脸色霎白的余清影,冷笑刺骨:“五年不见你倒学聪明了不少,是早就料到东窗事发后,我会叫人带走妮妮?”
“傅总,你误会了。”
冷汗浸透余清影的后背,她奋力解释:“那天晚上我女儿被你吓得夜夜难眠,所以...”
“够了!”他厉声打断,将她塞进车后座,嗓音冷戾:“来人,给我加急寻找跟苏柔匹配的肾 源,价格翻倍!”
“你怎么能反悔啊?”
余清影神色焦急道:“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同意捐献肾脏,就......唔唔......”
话音未落,傅凌昊滚烫的的唇狠狠堵了上来。
他霸道的撬开她的唇齿,
肆意品尝她樱唇的甜美,
“啪。”余清影用尽全力推开他,甩了男人一耳光怒斥道:“你干什么?我不是你女朋友!”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傅凌昊难以置信的看着美眸喷火的女人,猩红双眸蕴满伤痛:“你狠心抛弃我足足五年,现在还蛮不讲理的动手打我?”
“你难道不知道,你丢下我不辞而别是件多么残忍的事吗?”
“我这几年,找你找得快疯了!”
为了快点拿到钱,余清影耐着性子跟他周旋:“你和你女朋友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哥在耳环的底部,用钻头刻了我的名字,你用放大镜一看便知。”
她当然不会告诉傅凌昊,
自己把他送的耳环上面刻的字迹已经刮掉,
让哥哥刻了她的新名字。
换做往日,傅凌昊可能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去验证石榴耳环的真伪。
可经过刚才两人的亲密,他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明艳的女人就是清影!
她不知因为何故这么厌恶他,
不惜整容逃离,甚至生下他的孩子也不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傅凌昊心中涌起被辜负的怨恨。
清影拒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偏要逼她主动服软承认!
傅凌昊正襟危坐,瞬间敛去所有情绪,恢复矜贵的掌控者姿态:“在我没有查清楚你的身份之前,我不可能允许你做肾脏捐献手术。”
“你急需用钱,我可以借给你。”他的唇角勾起冰冷弧度,如势在必得的猎人:“我有条件。”
"
余清影逃也似的起身离开会议室,正撞上傅凌昊接电话向外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长发被一阵冷风吹起扬在男人脸上,
余清影察觉不妙抬手拢住头发,手腕猛地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的身体被狠狠压在冰冷墙壁上,脊背传来一阵剧痛。
傅凌昊冷峻的脸庞骤然逼近,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你用的这款洗发水,哪买的?”
“快说!”
余清影心脏狂跳,都五年过去了,
他竟然记得自己自制的洗发水的味道?
她因为太喜欢这个味道,后来自创了一个品牌在国外销售。
可他的反应实在叫人惊讶!
余清影强作平静,语气讽刺:“我在网上买的小品牌,苏小姐身份尊贵,只怕用不惯这廉价货。”
“你!”他眼底风暴凝聚,下颌紧绷:“少阴阳怪气,洗发水叫什么牌子?快说!”
“芳菲。”
她趁他失神的瞬间,奋力抽回红肿的手腕,冲入电梯。
门缝闭合的瞬间,余清影瞥见电梯门外掌控一切的男人,对着助理暴躁怒吼:“立刻给我去查‘芳菲”的所有销售渠道,快!”
男人焦灼失控的模样,狠狠刺中余清影的心。
让她生出一丝...
他很在意自己的错觉,
转瞬手中冰冷的银行卡让她如坠冰窖,
她只是棋子,
而苏柔才是他的挚爱。
...
余清影匆匆赶到一楼导医台,接了女儿,开车回家。
她的耳边不断回想着傅凌昊的焦灼怒吼,
直到妮妮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她惊觉自己差点闯红灯。
“妈妈,你的脸色怎么差?”妮妮怯生生道:“是舅舅的公司…又有了新的麻烦?”
“我没事。”余清影掐紧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她的脸与从前判若两人,又是新的身份,没有任何破绽。
傅凌昊不可能认得出自己。
余清影开车回到王老师所住的小区。
她这次回国本想和妮妮住酒店,
可架不住王老师盛情邀请,只好答应在她家暂住一段时间。
余清影抱着妮妮上楼开门,见王老师已经做好了红烧排骨,笑容温暖:“你回来了,在医院的手续办的还顺利吧?快坐下吃饭。”
“嗯,三天后手术,我把傅家给的1000万定金已经转给我哥了。”
余清影快步走过去帮她端菜道:“这段时间就麻烦您照顾我了。”
“傅家?”
王老师手中的碗应声而碎,急切抓住余清影手臂道:“你如今容貌大变,连我都很难认出来,想必傅凌昊应该没认出你吧?”
“他这几年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你,我这都来了无数次,那样子…不像假….”
“王老师!”余清影猛地打断她的话,心脏如被人攥紧痛到窒息。
她低头扒饭,声音竭力平稳:“您做的排骨真好吃。”
她不敢去深想傅凌昊寻找自己的目的,
只想专心解决哥哥公司的困境。
饭后,余清影去厨房洗碗,厨房门猛地被推开,王老师面无血色,声音抖得不成调:“清影,不好了,傅凌昊…突然说要来看我…人已经到楼下了!”
“你快带妮妮躲去卧室!”
碗碟从余清影手中险些滑落,恐惧笼罩她的全身。
她冲出厨房手忙脚乱的抱起妮妮,冲进卧室关上门,
听见如催命符的敲门声和男人淡漠的嗓音同时响起:“王老师,我到了,你开下门。”
余清影死死捂住女儿嘴巴,屏息凝神,黑暗中只剩疯狂的心跳。
下一秒,她全身血液冻结,
不好,自己的手机落在餐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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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警官,这件事谢谢你,回头请你吃饭。”余清影冷硬地切断通话,将手机扔在一边,胸口却堵得发慌。
她鬼使神差打开钱包,拿出夹层的合影照,
见照片里的自己站在教室的走廊上,将手里的纸飞机抛向天空,笑容灿烂,
而站在她身旁的傅凌昊,目光却牢牢锁在她的侧脸上,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相纸,
余清影鼻尖一阵酸涩,滚烫的泪水砸在少年深情的眉眼上,
他的深情演的真好,
好到那时的她从未怀疑过,这份爱是一戳就破的谎言!
余清影被一股强烈的愤怒席卷,指尖用力到泛白,扬手将照片扔进垃圾桶,
清醒点,余清影!
你只是他用来复仇的棋子!
而苏柔才是他珍爱的人,未来的傅太太。
她躺在床上,被纷乱的记忆包裹,那些撕碎的合影、他深情的目光、包厢里冰冷的嘲讽、暴雨夜的绝望…在脑海中疯狂撕扯,
余清影猛地坐起身,赤着脚冲到垃圾桶边,狼狈的捡起垃圾桶里冰冷的碎片拼凑、粘合…动作近乎偏执。
最后,她将那张布满裂痕、如同他们过往的照片,重新塞回钱包夹层,
她决定留着这张照片,时刻警醒自己保持清醒,
不要再被傅凌昊的的举动给牵动 情绪。
余清影昏昏沉沉睡着,
隐约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三地震那日,
傅凌昊背起她冲下摇晃的楼梯,就被倒塌的房梁给砸中,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
男人眼神涣散,身体冷如寒冰...
“傅凌昊!”
她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冷汗浸透睡衣,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刺目的白光映亮她惨白的脸。
#傅氏总裁深夜公安局悲痛昏厥,急送ICU抢救
#傅凌昊昏迷中反复呼唤“余清影”
网友热评不已。
“我听说傅总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余清影的名字,这女人谁啊,都没听过!”
“我来爆料,余清影是傅总的高中同桌,两人以前偷偷谈过,后来余清影抛弃他走了。”
“傅总这么伤心,难道是因为余清影死了?可见他挺爱她啊,论家世地位这女人比苏柔差远了,他到底图她什么,腰细大长腿?”
她手指僵硬的点开新闻照片,望着照片里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傅凌昊,心里一阵刺疼。
他只把她当作复仇的棋子,根本不爱自己。
结果知道她死了,傅凌昊怎么又突然深情起来了?
真叫人想不通。
她死死盯着照片里傅凌昊颓败的身影,试图在那张脸上找到虚伪的痕迹,却只看到让她心慌的深情。
余清影丢开手机,死死咬住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无论傅凌昊的深情演出是何目的,
她都不猜、不看、不入心,也不在意他的死活,
等她后天做完手术拿到钱就走,绝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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