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槐月检查着白猫的伤势，发现它的伤口正在渗出金紫色的光，光中浮现出细小的星骸结晶——这是共生的证明，也是弱点的暴露。“它们会越来越强，”她握紧掌心的五角星，“但我们也在进化，不是吗？”

张之年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冻土带，远处的冰层下，隐约能看见影蚀猎者的轮廓在移动，但它们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他知道，这场追杀才刚刚开始，从西伯利亚到复活节岛，从女娲的实验室到旧神的陷阱，他们要走的，是条用记忆铺成的刀刃之路。

气象站的广播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杂音，而是段清晰的猫叫，与白猫的声音完全一致。张之年突然明白，那些被吞噬的意识没有消失，它们变成了猎者体内的“卧底”，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出发吧。”他抱起白猫，左心室的印记泛着温暖的光，“让旧神看看，人类的记忆有多顽固。”

他们驾驶着修复好的钻探机驶离气象站时，后视镜里的冻土带正在发光——那是被唤醒的记忆碎片，在影蚀猎者体内亮起，像串引路的星灯。而更遥远的星空里，克鲁斯星群的金紫色光带与旧神的幽黑轨迹正发生碰撞，每一次碰撞产生的星火，都落在地球上，化作新的“星骸温床”。

这场横跨半球的逃亡，从一开始就不是奔逃，是播种。

钻探机的仪表盘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色的机油压力灯疯狂闪烁。张之年猛踩油门，履带碾过冻土带的冰棱，溅起的冰屑在车身上撞得粉碎。后视镜里，十七只影蚀猎者像银色的幽灵在冰原上滑行，最前面那只的触须上凝结着菱形的冰晶，每片冰晶里都嵌着个缩小的人影——那是昨天在气象站被吞噬的苏联士兵的意识残片，他们的手指正徒劳地叩击着冰晶内壁，在玻璃般的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雾痕。

“它在炫耀战利品。”王槐月将终端屏幕转向张之年，上面的三维模型显示这只猎者的星图头部比同类大出三分之一，黑洞边缘的金紫色光带正随着呼吸起伏，“光带的能量频率与白猫的瞳孔完全一致，但波形是反向的，像是被强行复制的赝品。”她突然暂停模型动画，指着某个闪烁的节点，“这里有段异常的能量脉冲，与1953年苏联科学家记录的陨石辐射频率吻合。当年他们在冰缝里发现的‘会动的冰’，恐怕就是这种变异猎者的幼体。”

话音未落，那只变异猎者突然人立而起，肢足的指骨咔咔作响地重组。张之年眼睁睁看着那些指骨像折叠刀般展开，末端弹出锋利的冰爪，爪尖在冰面上划出三道火星——那是模仿白猫攻击姿态的痕迹，连爪尖分岔的角度都丝毫不差。更诡异的是，它的躯干触须开始分泌银色的粘液，在冰面上留下蜿蜒的轨迹，这些轨迹在阳光下逐渐连成星图，与张之年左心室的印记形成镜像，只是所有星点都呈现出幽黑色的倒转状态。

白猫突然从副驾跃起，金紫色的瞳孔在车顶炸开直径三米的光圈。那些普通猎者的触须瞬间僵直，星图里的人脸纷纷贴向光圈，像是在玻璃上呵出雾气的手掌。但那只变异猎者只是歪了歪头，星图里的人脸突然集体转向白猫，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露出尖利的牙齿——其中张人脸的后颈，赫然有块蛇鳞状的胎记，与李念安后颈的印记一模一样，连鳞片的排列顺序都分毫不差。

“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李念安突然按住后颈，那里的胎记烫得像块烙铁，“昨天在气象站，它肯定接触过我渗在雪地里的血。”他猛地扳动操纵杆，钻探机右侧的地热喷射口突然转向后方，滚烫的蒸汽瞬间在冰原上形成扇形屏障。但猎者们只是微微侧身，就从蒸汽的缝隙中穿过，触须扫过高温区时，竟冒出淡蓝色的火焰，火焰里浮现金紫色的猫爪印，像是两种能量在剧烈对抗。

张之年的左手按在左心室上，那里的灼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他扯开衣领，发现印记上的幽黑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这些纹路的分叉处都有个微小的箭头，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白令海峡的坐标。“旧神在给我们‘引路’。”他盯着那些箭头，突然想起桦树皮地图上复活节岛红点旁的注释：“七处囚笼，皆向钥匙低头。”更让他心惊的是，箭头的排列方式，与苏联报纸上女娲雕像蛇尾的鳞片纹路完全一致。

王槐月正在紧急调制燃烧弹，她将星骸温床的种子倒入容器，再用注射器抽出白猫耳后的血液。金紫色的血液接触到种子的瞬间，种子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外壳裂开，露出里面螺旋状的胚胎——那胚胎的形状，与苏联报纸上女娲雕像的蛇尾完全一致，只是末端多了个猫爪状的凸起。“这些种子是女娲的‘未完成品’。”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白猫的血能激活它们，就像钥匙打开锁芯。你看胚胎的螺旋角度，正好对应着克鲁斯星群的公转轨道。”

当混合着金紫色血液的种子被抛向追兵时，那些普通猎者突然集体停滞。种子接触到它们的触须便瞬间发芽，金紫色藤蔓像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缠住猎者的躯干，藤蔓上的叶片展开，露出叶肉里无数细小的人脸——那是历代被吞噬者的意识集合体，从旧石器时代的猎人到现代的科学家，他们的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但那只变异猎者只是星图头部微微旋转，金紫色光带突然收缩成细线，像手术刀般将藤蔓割成碎片，只是它的星图里，有三张人脸在火焰中彻底消散，留下三个不规则的空洞，空洞边缘残留着烧焦的桦树皮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