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张之年,冷静……”他扶着墙深呼吸,试图用医生教的方法稳住心神。这是典型的幻视幻听,是精神分裂症的急性发作,只要吃了药,过一会儿就好了。他再次去摸床头柜上的药瓶,这次瓶子上的标签清晰了,是“奥氮平”,白色的药片躺在棕色的玻璃瓶里,安静得像一颗颗小石子。
他倒出两片药,扔进嘴里,却忘了拿水。药片卡在喉咙里,融化后的苦涩味顺着食道往上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咳了两声,忽然听见门响了。
“咔哒。”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张之年浑身一僵。他独居在这栋老式居民楼的七楼,除了他自己,没人有这里的钥匙。是房东?还是……那些在梦里追着他砍的“黑衣人”?
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红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影子里有个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地上,顺着门缝往里看。
“谁?”张之年的声音在发抖,他顺手抄起门后的拖把,手心的冷汗把木头把手浸得发滑。
没有回应。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门缝那边传来。
他慢慢挪到门边,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透过门缝往外看,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瓷砖在红光里泛着冷光。但那声音还在,越来越近,像是就在门外。
张之年咬了咬牙,猛地拉开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楼梯转角处,挂着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浑身裹着黑色长袍的人影,兜帽下一片漆黑,只能看见一双金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你……”张之年刚要开口,镜子里的人影忽然动了。它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指向他的胸口,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说什么。
张之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撕开了,露出的皮肤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和镜子里人影的眼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