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是外头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了,原来是东平王在训诫儿子啊。
……有趣。
姜央唇角勾笑,竖耳听得越发仔细。
只听又是两声闷响,似乎是东平王磕头的声音。
“臣知逆子犯下滔天大祸,不敢奢求陛下原宥,今日正是带他来请罪的……”
姜央不禁连连点头。
虽说东平王如今年纪大了,到底还是是比自家这个不中用的儿子识大体懂规矩得多。
带了儿子来主动请罚,既能平息众口,又能卖慕容瑾玉个人情。
自然了,看在他一把年纪又曾为国分忧的份上,慕容瑾玉一个晚辈也不会真的责罚太重。
“只是在陛下惩处小儿之前,臣还有一事要奏——”
东平王话音顿了顿,瞥了身侧四处张望的冉墨一眼,面上尽是嫌弃。
“此事涉及西北之争,非国朝中人不可窥探,还请陛下先让这逆子规避片刻,待商议完正事再论惩处。”
为人父母再如何嘴硬也终究还是心软,东平王此举是何意图,姜央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宁愿拉下一张老脸,用些功劳来换儿子得个轻点的罪罚。
见陛下轻轻颔首,东平王这才放了心,板着脸呵斥自家不守规矩的逆子。
“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退去后殿等着,为父要同陛下说正事了!”
“啧……知道了……”
冉墨不情不愿,眼瞧着就要往里走——
从旁伺候的邱顺却是眉眼一抖。
让世子殿下从后回避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今儿那边可有太后娘娘在听着呢……
当朝太后岂能与外臣共处一室,想来陛下也不会应允的。
“王爷,后殿……”
正要代为解释,却被慕容瑾玉随口给打断了。
“邱顺,引世子殿下过去。”
邱顺闻言愣住了。
陛下莫不是忘了,这太后娘娘还在后殿呢?
虽不解,到底还是不敢质疑陛下之言,邱顺只得毕恭毕敬在前面带路。
“世子殿下请——”
没想到慕容瑾玉会准他进来,姜央这会儿想躲避也为时已晚,索性坐在原处未动。"
话还没说清楚,难不成这就要撵他下车?
姜央淡淡瞥了他一眼。
“傅相若是觉得哀家的马车坐着更舒服,那安心在此坐着便是了。”
轻飘飘撂下一句话,女人毫不留恋转身欲去。
谁料还没等走出两步,手腕已被人自后方紧紧攥住,力道握得人有些疼。
男人眸光深沉,语气已有不悦。
“你去哪儿?”
如此难缠,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听她给出个像样的理由便不会轻易放人。
“……如厕。”
姜央缓缓侧目,唇角牵起一道似嘲非嘲的弧。
“怎么……傅相连这种事也要管吗?”
男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难辨,明知她不过是寻个借口敷衍自己,到底还是黑着脸松了手。
谢拂适时勒马停下车驾,抬起手臂等待着。
毫不在意旁人会如何看待,姜央顺势扶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二人相触的瞬间——
谢拂清楚捕捉到自不同方向刺过来的两道视线。
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想来他这会儿早已死了千百次。
确认姜央稳稳落地,谢拂正要松手,却被她拿指在掌心揉捏了两把。
刹那间,耳根又是刷红一片。
此举……
俨然像是年少夫妻在调情。
正兀自回味着方才一瞬间的温情,后背汗毛却陡然一凛,身体宛如针扎。
……又是那两道视线。
谢拂缓缓抬眸,不露痕迹搜寻着盯死自己的视线从何而来,很快便捕捉到了踪迹。
前方远处,明黄车驾之上盘龙悬亘。
身后——
乌玄相印之下,阴鸷眼神一闪即逝。
小臂上的力道忽然一松,女人已收回了手,径自朝着前方树林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