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男人甚是狼狈地跌坐在地,失神喃喃自语。
他的青云之梦——
彻底断了。
……
自天香楼出来后。
慕容鸾一路上脚步急促,直奔马车而去。
姜央自然知晓她为何如此急着回车上,小姑娘眼窝子浅,眼泪憋不住了呗。
果然——
一坐上马车,慕容鸾便开始小声抽泣起来,后来哭腔便越来越大,直至趴伏在车壁上嚎啕痛哭。
动静不小,惹得过路之人都忍不住驻足回眸。
姜央也不急着安慰,耐心坐在一旁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少女哭泣的腔调低了些,估摸着是这半天也哭累了,姜央试探着冲她递了方帕子。
“……擦擦?”
慕容鸾没接,吸吸鼻子抬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这是羞耻感后知后觉了。
看着少女哭到红肿的双眼,还有泪痕斑驳的脸蛋,姜央敛眉若有所思。
“有点。”
慕容鸾:“……”
怎么办,更伤心了。
眼瞧着刚刚止住眼泪的少女又要哭,姜央索性抢先一步开了口。
“可笑,总比可怜好,”女人眉眼淡然,平静无波,“比起木已成舟才发觉内里虫蛀成屑,早撞南墙,何尝不是老天的眷顾。”
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慕容鸾眸光微动。
不知怎的——
她今日忽然发现,这女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你……”慕容鸾略有迟疑,到底忍不住试探道,“喜欢过一个人吗?”
姜央微怔。
照理,她不该在慕容鸾面前多说什么。
她是慕容瑾玉与慕容鸾死去父皇的贵人,是大周如今坐镇后宫唯一的主子。
有了这两层身份的加持,她与万千庙堂中面无表情的佛像没什么区别。
同样高高在上,同样冷情禁欲。
爱恨嗔痴这些人间俗物,早该离她远去了。
可姜央不信命。
慕容鸾情伤彻骨的模样如此熟悉,像极了年少时撞到头破血流的她。
一时思绪繁复,姜央抿了抿唇。
“……喜欢过的。”
“那你后来进宫,负了他吗?”
“是他负我,”姜央面色坦然,语气依旧淡漠,“我从未做过负心之事,若有遗憾,那也不该是我。”
慕容鸾又是一愣。
是啊……
若有遗憾,也不该是她。
分明是没有多余安慰的寥寥数语,可不知为何,慕容鸾却忽然觉得心腔通畅了不少。
“喂……”
少女轻唤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家酒楼。
“去陪我酌两杯好不好?”
姜央闻言,饶有兴致挑了挑眉。
难得出宫一趟,连青楼都逛了,再喝几杯酒又有何妨。
索性顺手掀起车帘,冲外头一扬下巴。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