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复返的男人一袭深色云纹锦袍隐匿在暗处,袖口遮掩下的拳头几乎要捏碎了。
他深知姜央绝非哭啼哀念之人,今夜一反常态与他倾诉怨愤,想来定是入宫后受了委屈。
离去后左右放心不下,便又折返回来试图问个明白。
谁料一回来听到的竟是——
“傅相?理他作甚。”
女人的语气是那般不以为意,就像他不过是沾染了她裙角的尘埃,随手一拍便可消散无踪。
他搁下了正事来关心她,到头来人家却全不稀罕。
好,很好。
谁料姜央接下来的话,更是气得他连牙根都要咬碎成渣。
“傅相这会儿正要忙着去幽会自家的温柔解语花呢,哪儿还顾得上我,不若他玩他的,咱们玩咱们的……”
姜央话音未落,忽被不远处一声脆响打断。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被掰折了。
姜央莫名其妙回头,见四下除了草丛枝木外空无一物,也并不觉紧张。
有谢拂在,便没人伤得了她。
将按在自己前胸的小爪子轻轻扒拉下来,谢拂边警觉观察周遭,便边闪身将她护在了身后。
有人……
太后深夜私会傅相之事绝不可为外人所知,需得尽快离开此地才行。
“是野猫乱窜,不必惊慌。”
轻声安抚下姜央,谢拂眉眼微垂同她商量。
“夜深了,臣护送太后娘娘回皇祠可好?”
姜央似笑非笑颔首,任由他扶着自己的手臂原路返回。
直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树丛后藏匿之人才缓缓现了身。
谢拂……
以色引诱太后,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对方的人影分明已看不真切,可傅迟的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傅相,赵府来人……”
好不容易寻到了自家主子,仆从正要回禀,刚走近却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嗯,降温了。
明日得让婆娘记得叮嘱自己加衣。
“……何事?”
傅迟黑着脸转身的瞬间,险些把那仆从吓得跪倒在地。
什么天寒降温,分明是自家主子身上散出来的森气,整张脸比今晚的天还要阴沉骇人呢。
“傅、傅相……”仆从忍不住壮着胆子询问,“可是发生何事了?您怎么……”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问询,也不知是哪里踩了自家主子的痛脚,只见对方本就沉郁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你在问我?”傅迟墨眉一拧,语气沉沉,“本相的事,焉用你多嘴?”
仆从身子一抖,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是奴才多嘴!是奴才多嘴!傅相千万莫要动怒,省得气坏了身子……”
冷眼看着仆从像狗一样摇尾乞饶,傅迟深吸了口气压下情绪。
“……起来吧,方才说什么?”
仆从瑟瑟起身,越发小心回禀着。
“赵家派人传信,说赵小姐在老地方等您多时了,问您为何还不到……”
傅迟抿了抿唇没说话,抬眸看向姜央二人离去的的方向,眸光晦深难懂。
半晌后——
“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