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今日突遇险情,脱险后还未亲自向陛下报安,若是傅相的要紧事说完了,那哀家便……”
话音未落,却被傅迟一把抓住了手腕。
滚烫强势,一如其目光灼灼。
“央央……”男人语气软了几分,认真中又夹杂着隐忍的煎熬,“真恼我了?”
从前的姜央便是再生气,也绝不会说什么同他一刀两断的话,更从未对他如此冷淡过。
追根溯源,想来也是为着一件事。
“当日让你入宫,是因为……”
像是忽而思及什么,男人话音陡然哽住,沉沉别过脸去不再吭声了。
本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姜央眉眼淡淡,顺势把手抽了出来。
“哀家当日为何入宫,不重要。”
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
没想到她会如此说,傅迟瞳孔不自觉一缩。
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
她如今连他的解释都毫不在意了吗。
“央央……”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傅迟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急促的呼唤打断了。
“……母后!”
是慕容瑾玉。
姜央一怔,忙匆匆迎上前去,全然无视了傅迟已朝自己伸出来的手。
“陛下怎么亲自来了?”
新帝登基,危机重重,瞧他就带了这么几个护卫独自外出,也不怕碰见刺客。
见难得同她独处的机会被打断,傅迟面色阴沉,一时却也不好发泄。
转头又瞧着姜央一门心思都扑在慕容瑾玉身上,完全无视了他,郁郁之情更甚。
“是哀家不够谨慎,才让匪徒得逞,耽误了祭祖不说,还惹了陛下受惊……”
“没什么比母后的安危更要紧,没事就好……”
还真是母慈子孝,衬得他俨然是个……
多余的外人。
便是傅迟一时牙根咬碎,却也无可奈何。"
再坚持跪在祠堂诵经祭祖两天,此行就算是熬出来了。
心下暗哄了自己半晌,姜央开始闭眼打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
被身后一阵微弱的响动惊醒,姜央猛地睁开眼,虽未回头,却已浑身警觉。
谢拂被她撵着出去买点心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眼下到这里来的,会是何人……
生怕是才消停了几日的傅迟又来作妖,姜央板起脸,拧眉朝身后看了过去。
视线触及来人的瞬间,姜央一个愣怔。
入目是抹相当惹眼的宝蓝色——
男人身形颀长,略有些清瘦,冠玉般干净的面上痞笑三分,尤其是那双总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勾得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昨日离得远,倒是没留意他生了副如此俊俏的模样。
姜央不动声色,侧目见屋门紧闭,唯有另一角窗户微敞。
很显然——
他是翻窗进来的。
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在,冉墨提着酒壶脚步一顿。
他原本是想找个空闲地方喝酒的,谁承想旁人没撞见,却遇上了个漂亮姑娘。
四目相对,多少有些尴尬。
打算看他如何应对,姜央面色淡然,静静注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谁料不过片刻的功夫,男人竟已调整好了状态,冲她大大咧咧一摆手。
“巧了,要不要一起喝点?”
没想到他会如此自然同自己打招呼,还是一副相当熟悉之状,姜央不由一怔。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守规矩之人,简直比年少时的自己还放纵不羁。
不待姜央回应,只见对方已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紧挨着她。
鼻息间原本清雅的檀香气瞬间凌乱,混了男人身上的薄荷气与浓醇酒香。
姜央身子一僵。
“……放肆。”
余光瞥见二人叠压在一起的衣角,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莫说是与当朝太后衣衫相触,光是盯着她多看几眼,都算是极大的冒犯了。
谁料对方却毫不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