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翠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真的怨林东方,她是心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哥,嫂子。”
林峰的声音传来,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刘翠翠回头,看到林峰,立刻把头扭到一边,不想理他。
林峰提着东西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东方那片青紫交错的后背上,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戾气一闪而逝。
他把手里的野兔和鸡蛋放在桌上,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伤口。
还好,都是些皮肉伤,没伤到筋骨。
林东方看到林峰放在桌上的东西,立刻拉下脸。
“你拿这些来干啥?赶紧拿回去!如烟身子弱,更需要补补!”
“没事,家里还有。”林峰把东西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哥,你这是为我受的伤,这些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长大了,能撑起事了。”
林东方看着弟弟那双沉稳得不像话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又酸又涨。
“叔叔!”
里屋的门帘一掀,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林贝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野兔和鸡蛋,立马欢呼起来。
“哇!又有兔子吃了!叔叔你好厉害!”
小丫头清脆的笑声,冲散了屋里沉闷的气氛。刘翠翠那张紧绷的脸,也终于松动了几分,虽然还是扭着头,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林峰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林东方趴在炕上,看着弟弟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根他从小护到大的小苗,终究是长直了。
……
林峰回到家,发现宋燕竟然在过来了。
她坐在炕边,正跟柳如烟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林峰回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歉疚和不安。
“林峰,对不起,今天这事……都怪我,连累了你们。”
要不是她,柳如烟不会被堵,林东方也不会被打。
“行了,别说这些了。”林峰摆了摆手,看着宋燕那张紧绷的脸,忽然咧嘴一笑,“以后别在背后骂我窝囊废就行。”
宋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开着玩笑的男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了半天,脸上那点愧疚和悲伤,全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无语。"
她枯瘦的身体因极致的仇恨而剧烈颤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
就在这时。
“吱呀——”
院子里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张婆子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院门口。
一道高大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月光惨白,勾勒出那人冰冷的轮廓。
张婆子的瞳孔骤缩,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是林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脸上的表情都看不真切。
可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气,却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婆子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想尖叫,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天的血腥画面,两头被残忍虐杀的猛虎,五个被撕成碎片的儿子,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那不是人,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想干什么?”张婆子声音发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
林峰往前踏了一步,走进了屋子。
“砰。”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
林峰回到家时,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柳如烟已经睡了,或许是白天受了太大的惊吓,又或许是终于放下了心,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林峰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过去,在炕边坐下,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然后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轻吻。
他也睡了。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宁静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划破。
“死人啦——!张婆子……张婆子上吊啦!”
一个早起去河边挑水的妇人,路过张家门口时,不经意地往院里瞥了一眼,随即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