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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用一种前世从未有过的轻柔,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儿轻得像一捧枯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这让林峰的心又是一阵抽痛。这得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磋磨成这样。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神情各异,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杂烩粥。

有鄙夷的。“哼,现在知道装好人了?早干嘛去了?”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哎,你们说,林峰这懒货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又是跳河救人,又是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不像他啊。”

也有几分同情的,大多是村里的妇人,看着柳如烟了无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叹气。“作孽哦,如烟这丫头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男人……”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进林峰的耳朵里。换做以前,他早就跳起来破口大骂了。可现在,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怀里这个失而复得的女人。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沉稳地穿过人群。

回到村尾那间破败的土屋,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霉味和穷酸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林峰喉咙发紧。这味道,曾是他前世记忆里最厌恶的一部分,如今却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至少,回来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屋里光线昏暗,唯一的窗户小得可怜,糊着破旧的黄麻纸。林峰抱着柳如烟,径直走向里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他将柳如烟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放在床上,就像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拉过那床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薄被,仔细地盖在她的身上,连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林峰才直起身,环顾这个所谓的“家”。

家徒四壁,这四个字简直是为这里量身定做的。熏黑的墙壁上挂着一串干瘪的辣椒,那是这个家唯一的亮色。缺了腿的桌子靠墙立着,桌上一只豁口的陶碗。他走到墙角的米缸旁,掀开木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粒米孤零零地躺在缸底,仿佛在嘲笑着这个家的窘迫。

前世的他,从不觉得这是苦。他把柳如烟从娘家要来的粮食拿去换酒喝,把她辛辛苦苦织布换来的钱拿去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从未想过,这个沉默的女人,是如何在这空荡荡的米缸前,熬过一个又一个饥饿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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