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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入眼是熏得发黑的房梁,挂着几缕摇摇欲坠的蜘蛛网。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刺得他后背发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和霉味混合的怪异气息,墙角那只缺了腿的木桌上,一只豁了口的陶碗孤零零地立着。

这不是医院,更不是被人打死的那个阴暗巷子。

这里是……他的家?

那个他曾经无比厌恶,最后一把火烧掉的,位于林家村村尾的破泥房。

林峰僵住了,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年轻的手。

他猛地扭头,墙上挂着一本老旧的黄历,红色的纸页已经泛黄卷边,上面用毛笔字清晰地写着——一九七零年,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

林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就是这一天!前世的今天,柳如烟就是在这个日子,跳了村口那条河!

而他,那个畜生不如的自己,还在镇上的酒馆里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直到第二天烂醉如泥地回来,才从村民的指指点点中得知妻子的死讯。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

哦,他只是觉得丢脸,甚至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还咒骂了一句“晦气”。

想到这里,林峰恨不得撕裂自己的胸膛,把那颗黑透了的心挖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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