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天际。
温颂宜被解救了。
她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拒绝了住院治疗的建议,一个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城堡。
这个曾经薄景初为了哄她一笑,亲手设计图纸、亲自监工的地方。
林予瑶不过来了短短两个月,这里已经到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原本属于温颂宜的衣帽间、音乐室都堆满了杂物。
就连那套她为薄景初亲手刻下的木雕,此时也被七扭八歪地扔在地上。
当年他明明红着眼说,会珍藏一辈子。
温颂宜看到外面漆黑的天幕,惨淡地笑出声。
已经一天一夜了。
薄景初依然陪在林予瑶身边。
她无所谓地笑笑,擦掉嘴角的血,在城堡门前的邮筒里放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
是林予瑶昨天送给她的那束花上的香粉的检测报告。
他只要打开,就会发现那晚老虎和黑狼的发狂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那束花里,放了十足十的诱导发狂的香料。
第二件——
是她刚刚在医院做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她流产了。
在他选择救林予瑶的时候。
在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冰冷的海水淹没的时候。
在他为了保护林予瑶让她受了九十九道鞭刑的时候。
这是他第二次为了林予瑶,间接杀了他们的孩子。
第三件——
是那枚断了的钻戒。
那是薄景初五年前求婚的时候,亲自去非洲挑选、打磨的钻戒。
足足打磨了一千三百万次,耗时半年之久。
这样一份纯粹、坚定的爱,当年轰动了整个港城。
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是他。
在婚礼现场许下海誓山盟的人,爱温颂宜永生永世的人,是他。
可为了顾全林予瑶,把她的眼睛拖着久久不治的人,是他。
为了林予瑶所谓的“赔罪”兽戏表演,将她置于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的人,是他。
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十次溺水、九十九道鞭刑的人,也是他。
原来这份热烈似火的爱,早已经在港城接连的雨季中,湮灭成了些许焦炭。
这五年来他们无论再怎么生气,温颂宜也从来没摘下过它。
现在,薄景初,是时候还给你了。
直升机轰鸣声从天而降。
温颂宜眯起眼睛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支着头看她。
“不走吗?爱丽丝。”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笑着问他,“有打火机吗?尼克。”
尼克吹了一声口哨,扔下来一盒火柴,“只有这个。”
温颂宜点点头,“足够了。”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向城堡。
他们的爱情在这里萌芽,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背叛中,迅速枯萎湮灭。
她将手中的火柴点燃,扔了进去。
“轰”的一下,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堡。
曾经温暖舒适的“家”,此刻活活像一个吃人的地狱牢笼。
“永别了。”
温颂宜喃喃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登上直升机。
直升机引擎响起,她的衣角翻飞在黑暗中猎猎作响,向着大洋彼岸驶去。
与此同时,薄景初得知温颂宜已经被救的消息,正开着车疯狂赶回来。
地上、空中,两条完全相反的直线,永不相交。
"
薄景初皱眉看着那些碎纸,觉得有些眼熟。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林予瑶就捧着一束花走进来。
他的眼神瞬间被林予瑶吸引。
花被塞进温颂宜的怀里。
“温小姐,生日快乐!”
温颂宜被捧花上浓烈的气味弄得呛咳不止,眼泪都流了出来。
林予瑶甚至还捂着她的眼睛,将她强行推到了餐桌前。
“准备好了吗?surprise~!”
洁白的大理石餐桌上,躺着几块带着血沫的排骨,和炒到发黑的青菜。
滑稽到有些讽刺。
林予瑶懊恼地一拍头,
“啊!我忘记了温小姐眼睛看不——”
话还没说完,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一副说错话的表情。
薄景初立刻打手语安慰她,“没关系,颂宜她不会在意的。”
林予瑶失落地垂下头,用手语说,“为什么我总是什么也做不好。”
“没关系,我还给温小姐做了芒果蛋糕!”
见状,薄景初眼底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他催促,“老婆?你快吃蛋糕啊。”
温颂宜站在原地,攥紧手心。
她忽然觉得很疲惫,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粗糙的砂砾摩擦过,
“薄景初,今天不是我的生日,而是我那个死去孩子的忌日。”
“还有,我芒果过敏。”
薄景初一愣,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懊悔,“老婆,我——”
她没有理会他的挽留,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将女人的啜泣声和男人安慰她的声音一并关在门外。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楼下的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薄景初守在她床边,眼神温柔,“老婆,你醒了。”
“我给你做了枣泥山药糕,起来吃一点好不好?”"
薄景初攥紧双拳,眼底溢出戾气。
“我这里有三个小惩罚,薄总亲自来选择,救谁。”
他一挥手,温颂宜和林予瑶就被强行拖拽到王兴和身边。
“呜呜!”林予瑶害怕地挣扎着。
温颂宜咬着牙根,忍着石子磨破后背的刺痛。
薄景初看到这一幕,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放了她们,我和你之间的事,你何必为难其他人。”
王兴和却充耳不闻,“第一个惩罚,海水倒灌。”
薄景初呼吸一滞,“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放了她们。”
“别废话!”王兴和眼神阴狠,“既然你不选,那我就把她们两个都丢进海里喂鲨鱼!”
话音刚落,温颂宜和林予瑶都被一脚踹进冰凉的海水里。
“不要!”薄景初怒吼一声。
一瞬间,海水的咸腥味呛进了口鼻,窒息感死死笼罩着温颂宜。
她在水下挣扎,肺部被狠狠撕.裂。
如此反复抛下、捞起,一连三次。
温颂宜已经是奄奄一息。
在王兴和示意手下第四次把她们抛下水时,薄景初双眼赤红,嗓音嘶哑,“王兴和!住手,我选。”
“哦?薄总要救谁啊?温颂宜,还是林予瑶?”
薄景初的眼神在温颂宜和林予瑶之间犹疑了很久,最终还是落在了温颂宜身上。
“我选——”
7
林予瑶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嘴里塞着的布条掉了出来,凄惨地哭出来,
“薄景初,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一瞬间,薄景初喉咙里的话戛然而止,他闭上双眼。
半晌,他嘶哑着声音,“林予瑶。”
霎时,温颂宜全身的力气被抽干。
王兴和猖狂地大笑,“好!薄总好气魄!”
他亲自拽着温颂宜的头发,将她扔进了冰凉的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