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个署名‘高伟强’的人,是不是你上线?那些公式和外文符号,是用来干什么的?”
公式?符号?
沈浩然差点笑出声。
那是他的物理笔记,是他想去触碰的科技强国梦,在他们嘴里,却成了通敌罪证。
他不想连累高老师,每次只重复一句话:“我没有罪!”
他是沈浩然,是一个被妻子和亲弟弟做局推进深渊的农夫,不是什么特务。
审讯无果,沈浩然又被扔回监舍。
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挡在他面前,身后跟着几个跟班。
他就是这儿的“牢头”,人称“强哥”。
“新来的,特务?”
强哥目光在沈浩然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老子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汉奸卖国贼!”
他一脚踢翻沈浩然面前的饭碗。
飘着几片烂菜叶稀粥,混着地上的黑泥,糊了一地。
“听说你嘴很硬啊?不管你嘴多硬,在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用那只踩过粥的脚,指了指地上污秽。
“给我把地舔干净!”
身后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沈浩然抬起眼,静静看着他。
“强哥,这地上的土比碗里的米还多。你确定让我舔?”
他慢悠悠补充道:“别回头再告我偷吃劳改农场财产。”
监舍瞬间一片死寂。
强哥脸上横肉猛地一抽,随即恼羞成怒。
“你他妈找死!”雨点般的拳脚落在沈浩然单薄的身上。
沈浩然蜷缩身体,护住要害,任由疼痛撕扯每一寸神经。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秦诗月和沈浩军给他的,差远了。
这些账,他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第二天,沈浩然被罚去采石场砸石头。"
沈浩然提着水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渗出来都感觉不到疼。
果然,前世那场“意外”塌方是秦诗月安排的。
这一世,她要杀他灭口,他岂能再让她得逞!
沈浩然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一个月来干活时,他刻意记下了周围每一处细节。
劳改农场的简易地图,电网线路的走向,尤其是采石场旁边那个孤零零的工具房......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沈浩然心里生根发芽。
当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他。
沈浩然等到监舍里鼾声四起,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像只猫一样溜了出去。
雨水冰冷,瞬间浇透他单薄囚服,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火焰。
他用白天藏在袖口一小截铁丝,哆哆嗦嗦捅进工具房锁眼。
一下,两下......心里默念物理老师讲过的杠杆原理。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雷雨夜里微不可闻,却像在他心里敲响一面得胜战鼓。
沈浩然在黑暗中摸索,闻着机油和铁锈味道,准确找到那把手柄包着厚实橡胶的绝缘老虎钳。
这就是他的武器。
沈浩然冒着被雷劈的风险,爬到电网控制箱附近。
那本被当成罪证的物理笔记,此刻每一个字都清晰的浮现眼前。
串联,并联,短路。
就是这里。
沈浩然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一个节点,狠狠剪下去。
“滋啦!”
一串蓝色火花爆开,照亮沈浩然煞白脸。
那片区域电网,瞬间哑火。
沈浩然从缺口爬出去,身后立刻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猎狗狂吠声。
来吧,来抓我呀!
沈浩然不知道在泥泞山路上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
天亮时,他逃到了县城。
沈浩然蓬头垢面,浑身泥浆,活像从坟里爬出的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