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真的爱上了林舒远。
3
饭后,私人医生照常来为沈景澄的眼睛看诊。
“傅总,陈医生有事,我替他来一趟。我看了病例,先生的眼睛只要坚持用药就很有希望能复明。”
他站在门外,听着医生和傅菱玥沟通病情,心中酸涩。
眼睛恢复了又怎样,他和傅菱玥已经回不去了。
在这场充满谎言和欺骗的游戏中,他情愿做个“瞎子”。
剩下的这五天,他只求能顺利离开港城。
然后,和傅菱玥......死生不复相见。
屋内沉默了几秒,传出女人淡淡的声音。
“不用了。”
“陈医生没告诉你吗?这五年来,我让他给先生开的只是最普通的补药。”
“他如果能看见了,舒远要如何自处?”
‘咔嚓’一声脆响。
手上的钻戒被沈景澄硬生生掰断,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他几乎是狼狈地跑回房间,整个人都无意识地剧烈颤抖。
慌乱之间,碰倒了桌子上的婚纱照。
照片中,傅菱玥微微踮起脚,在男人的唇角上落下一个圣洁又虔诚的吻。
“啪嗒、啪嗒。”
他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就砸在了地上。
哭着哭着,又开始痴痴的笑,胃里痉挛着反出一股又一股的苦水,
“哈哈哈!傅菱玥,你好得很!”
原来他彷徨无措、恐惧怯懦的这一千个漆黑的日日夜夜,都是傅菱玥一手计划的。
他流干了眼泪,把相框里的婚纱照抽出来,放到碎纸机里。
纸张被碾碎的瞬间,他脑海中无数个和傅菱玥甜蜜的回忆,似乎也渐渐淡去了。
“老公,你在干什么?”
沈景澄把白花花的碎屑倒进垃圾桶里,嗓音干涩,
“没什么,只是一份出错的文件。”
傅菱玥皱眉看着那些碎纸,觉得有些眼熟。"
夏枝霜点了点头,同意了。
随即她搀着林舒远,急匆匆转身离开,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哈哈......”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笑得绝望又破碎。
开膛破腹的痛,也抵不过心中撕心裂肺的痛。
天边残阳如血,海鸥落在他的身上,啄食着他吐出的内脏碎片,雪白的羽毛霎时被血浸染。
傅菱玥,你所谓的天作之合,生死之交,也不过如此。
他目光失焦,只剩最后一口气。
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
傅菱玥,如果有来世,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8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天际。
沈景澄被解救了。
他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拒绝了住院治疗的建议,一个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城堡。
这个曾经傅菱玥为了哄他一笑,亲手设计图纸、亲自监工的地方。
林舒远不过来了短短两个月,这里已经到处都是他生活的痕迹。
原本属于沈景澄的衣帽间、音乐室都堆满了杂物。
就连那套他为傅菱玥亲手刻下的木雕,此时也被七扭八歪地扔在地上。
当年她明明红着眼说,会珍藏一辈子。
沈景澄看到外面漆黑的天幕,惨淡地笑出声。
已经一天一夜了。
傅菱玥依然陪在林舒远身边。
他无所谓地笑笑,擦掉嘴角的血,在城堡门前的邮筒里放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
是林舒远昨天送给他的那束花上的香粉的检测报告。
她只要打开,就会发现那晚老虎和黑狼的发狂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那束花里,放了十足十的诱导发狂的香料。
第二件——
是他刚刚在医院做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他的身体早就像一具破旧的机器,四处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