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却被一个掉落的广告牌砸晕过去。
陷入昏迷前,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焦急到疯狂的声音,“老婆!你怎么了!”
再睁开眼,温颂宜被面前刺目的白晃得眼睛一痛。
下一秒,她震惊地瞪大双眼。
她竟然奇迹般复明了!
还没来得及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门外就传来了薄景初和他兄弟的对话。
“薄景初,你还打算让林予瑶冒充温颂宜多久,已经整整五年了!”
男人呼出一口气,痛苦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当年薄家那些老董事死活不同意我娶一个瞎子,可我实在太爱颂宜,只能骗他们颂宜的眼睛恢复了,然后让林予瑶冒充她。”
“可现在那些老董事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
“予瑶怀孕了!”薄景初迅速打断他,语气烦躁,“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戏演多了,我好像真的离不开她了。”
兄弟惊愕地说,“你疯了!你竟然对林予瑶有了感情?你忘了吗,当年那场意外车祸的肇事司机,就是林予瑶那个酒鬼哥哥。”
“要不是他,温颂宜怎么会失明,如果让颂宜发现这一切......”
“别说了!”薄景初紧皱眉头,“予瑶,她是无辜的,她哥哥犯罪和她无关。我已经把那个醉鬼送进了监狱,他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颂宜失明后不爱出门,这里也没有信号,她住在这个我精心打造的城堡里,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一切。”
门内,温颂宜死死咬着唇,泪水爬了满脸。
明明城堡内四季如春,可她的四肢百骸都充斥了刺骨寒意。
她从床头拿出一沓精美的画像,全是薄景初亲手画的,和她的过往。
第一张,是薄景初和她在沙漠探险相遇,他摔断了腿,她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第三张,是薄景初为了追求她,一个人爬上四千米的雪山,为她采一朵雪莲。
第八张,是她说喜欢芭蕾舞,他砸了几十个亿把北欧所有的芭蕾舞名家都请来,为她庆祝生日。
第十五张,薄景初为她量身打造了适合盲人生活的城堡,富丽堂皇,安全舒适。
他单膝跪地,“老婆,以后我来做你的眼睛,从此,你是我心中唯一。”
画中的女孩巧笑倩兮,眉眼依依,扑进他的怀里。
温颂宜苦笑扯唇,将这些画一一点燃。
然后全部扔到了床上!
薄景初,你的爱脏了,我不要了。
2"
熊熊火焰燃烧,火灾报警器疯狂嗡鸣。
温颂宜趁乱从另一个出口跑出去,在路边找到了一个电话亭,拨通那个神秘的号码。
“尼克,你说五年内我随时可以回去参加乐团,还算数吗?”
男人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响起,“当然,我挚爱的爱丽丝,北欧的粉丝想你想得心都碎了。”
“但我的身份有点麻烦,办出国手续需要三天。”
“你想怎么离开港城?据我所知,薄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温颂宜目光闪烁,“我要送他一具,我的尸体。”
薄景初不是让别人替她做了“温颂宜”吗?
既然如此,她就在他的生命里彻彻底底地消失!
忽然间,一双温暖的大手猛地圈住了她的腰。
薄景初将头埋在她的肩上,语气颤抖恐惧,“老婆,还好你没事,你如果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嫂子,薄哥以为你还在里面,他说你看不见,死活要进去找你,火烧得那么大,吊灯差点把薄哥砸死在里面。”
他的好兄弟拍着胸脯,满脸后怕。
温颂宜这才注意到——
薄景初的手臂上全是烧伤,衣服破了一大块,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她呼吸一窒,心脏泛起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
薄景初,你为了我可以连性命都不顾。
可为什么你的心,能同时爱着两个女人?
“薄总。”一道怯怯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予瑶一袭白裙,柔柔弱弱地拖着行李箱。
温颂宜感到她腰上的手明显一僵,然后松开。
薄景初揉揉她的头,面不改色地撒谎,
“老婆,有一个合作伙伴来找我谈生意,你等我一下。”
接着,他快步上前将林予瑶揽在怀里,用手语说:
“予瑶,你怎么自己来了?我不是说了晚上去陪你和宝宝吗?”
“我太想你了,而且我想来照顾颂宜姐赎罪,是我对不起她。”
林予瑶同样用手语回答。
“你没什么对不起她的!让你顶着别人的名字,是我对不起你和宝宝。”
他吻上林予瑶的唇,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又用手语说:
“我给宝宝起好名字了,男孩就叫薄思予,女孩就叫薄悦瑶。”
温颂宜愣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刀一刀割碎,疼得厉害。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查出怀孕。
薄景初欣喜若狂,包下了整个温泉山庄,送给她一个光盘,里面是他录制的9999句情话。
她正要打开,他却接了一个电话,里面隐约有女孩哭的声音,
薄景初吻了吻她的小腹,“老婆,公司有急事,等我回来。”
温颂宜没有怀疑,乖乖等了一天一夜,没等来她心爱的人,却等来了一场雪崩。
他们的孩子死在了那个冬天。
她看到薄景初宠溺地摸上林予瑶的小腹那熟悉的动作,苦涩地笑。
原来那场雪崩困住的人,只有她自己罢了。
“老婆,我最近有些忙,所以找了一个营养师来照顾你。”
薄景初牵着林予瑶,眼底满是宠溺。
“温小姐好。”女孩娇怯怯地喊。
是温小姐,不是薄太太。
薄景初听到她的称呼,微微皱眉,却也没有纠正。
温颂宜的眼神在林予瑶被吻到红肿的唇上停留几秒,指尖陷进手心。
身上忽然一暖,是薄景初将羊毛大衣披到了温颂宜的身上。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家吧老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却看到林予瑶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得到了男人一个宠溺的吻。
她看着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前面,亲密无间。
她看着明明最讨厌油烟味的男人,为了帮林予瑶做菜,穿上围裙,在厨房的油烟机轰鸣声中哈哈大笑。
她看着薄景初一如既往贴心地为自己盛汤,却在下一秒亲手擦去林予瑶嘴角的饭粒。
“小傻瓜,怎么这么可爱。”他用手语比划着。
温颂宜喝了一口热汤,死死垂下头。
眼眶酸软滚烫,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因为被薄景初爱过,所以看着他熟悉的动作和眼神。
温颂宜终于意识到——
原来他是真的爱上了林予瑶。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天际。
温颂宜被解救了。
她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拒绝了住院治疗的建议,一个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城堡。
这个曾经薄景初为了哄她一笑,亲手设计图纸、亲自监工的地方。
林予瑶不过来了短短两个月,这里已经到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原本属于温颂宜的衣帽间、音乐室都堆满了杂物。
就连那套她为薄景初亲手刻下的木雕,此时也被七扭八歪地扔在地上。
当年他明明红着眼说,会珍藏一辈子。
温颂宜看到外面漆黑的天幕,惨淡地笑出声。
已经一天一夜了。
薄景初依然陪在林予瑶身边。
她无所谓地笑笑,擦掉嘴角的血,在城堡门前的邮筒里放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
是林予瑶昨天送给她的那束花上的香粉的检测报告。
他只要打开,就会发现那晚老虎和黑狼的发狂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那束花里,放了十足十的诱导发狂的香料。
第二件——
是她刚刚在医院做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她流产了。
在他选择救林予瑶的时候。
在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冰冷的海水淹没的时候。
在他为了保护林予瑶让她受了九十九道鞭刑的时候。
这是他第二次为了林予瑶,间接杀了他们的孩子。
第三件——
是那枚断了的钻戒。
那是薄景初五年前求婚的时候,亲自去非洲挑选、打磨的钻戒。
足足打磨了一千三百万次,耗时半年之久。
这样一份纯粹、坚定的爱,当年轰动了整个港城。
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是他。
在婚礼现场许下海誓山盟的人,爱温颂宜永生永世的人,是他。
可为了顾全林予瑶,把她的眼睛拖着久久不治的人,是他。
为了林予瑶所谓的“赔罪”兽戏表演,将她置于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的人,是他。
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十次溺水、九十九道鞭刑的人,也是他。
原来这份热烈似火的爱,早已经在港城接连的雨季中,湮灭成了些许焦炭。
这五年来他们无论再怎么生气,温颂宜也从来没摘下过它。
现在,薄景初,是时候还给你了。
直升机轰鸣声从天而降。
温颂宜眯起眼睛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支着头看她。
“不走吗?爱丽丝。”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笑着问他,“有打火机吗?尼克。”
尼克吹了一声口哨,扔下来一盒火柴,“只有这个。”
温颂宜点点头,“足够了。”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向城堡。
他们的爱情在这里萌芽,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背叛中,迅速枯萎湮灭。
她将手中的火柴点燃,扔了进去。
“轰”的一下,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堡。
曾经温暖舒适的“家”,此刻活活像一个吃人的地狱牢笼。
“永别了。”
温颂宜喃喃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登上直升机。
直升机引擎响起,她的衣角翻飞在黑暗中猎猎作响,向着大洋彼岸驶去。
与此同时,薄景初得知温颂宜已经被救的消息,正开着车疯狂赶回来。
地上、空中,两条完全相反的直线,永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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