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焦急到疯狂的声音,“老公!你怎么了!”
再睁开眼,沈景澄被面前刺目的白晃得眼睛一痛。
下一秒,他震惊地瞪大双眼。
他竟然奇迹般复明了!
还没来得及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门外就传来了傅菱玥和她闺蜜江念的对话。
“傅菱玥,你还打算让林舒远冒充沈景澄多久,已经整整五年了!”
女人呼出一口气,痛苦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当年傅家那些老董事死活不同意我嫁给一个瞎子,可我实在太爱景澄,只能骗他们景澄的眼睛恢复了,然后让林舒远冒充他。”
“可现在那些老董事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
“我怀上了舒远的孩子!”傅菱玥迅速打断他,语气烦躁,“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戏演多了,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他了。”
江念惊愕地说,“你疯了!你竟然对林舒远有了感情?你忘了吗,当年那场意外车祸的肇事司机,就是林舒远那个酒鬼姐姐。”
“要不是他,沈景澄怎么会失明,如果让景澄发现这一切......”
“别说了!”傅菱玥紧皱眉头,“舒远,他是无辜的,他姐姐犯罪和他无关。我已经把那个醉鬼送进了监狱,她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景澄失明后不爱出门,这里也没有信号,他住在这个我精心打造的城堡里,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一切。”
门内,沈景澄死死咬着唇,泪水肆虐满脸。
明明城堡内四季如春,可他的四肢百骸都充斥了刺骨寒意。
他从床头拿出一沓精美的画像,全是傅菱玥亲手画的,和他的过往。
第一张,是傅菱玥和他在沙漠探险相遇,她摔断了腿,他照顾了她三天三夜。
第三张,是傅菱玥为了追求他,一个人爬上四千米的雪山,只为给他采一朵雪莲治疗哮喘。
第八张,是他说喜欢爵士舞,她就砸了几十个亿把北欧所有的爵士舞名家都请来,为他庆祝生日。
第十五张,是傅菱玥为他量身打造了适合盲人生活的城堡,富丽堂皇,安全舒适。
她单膝跪地,“景澄,以后我来做你的眼睛,从此,你是我心中唯一。”
画中的男人俊美无俦,眉眼温和,拉她入怀。
沈景澄苦笑扯唇,将这些画一一点燃。
然后全部扔到了床上!
傅菱玥,你的爱脏了,我不要了。
2
熊熊火焰燃烧,火灾报警器疯狂嗡鸣。
沈景澄趁乱从另一个出口跑出去,在路边找到了一个电话亭,拨通那个神秘的号码。"
而他在被挖走左肾时,听到了林舒远和夏枝霜的谈话。
肾脏有问题的人,分明是林舒远!
这是一个为了逼他给林舒远换肾而设的局。
而傅菱玥也确实如他们所愿,亲手将他推进了深渊。
一个肾脏有问题的男人,怎么会有生育的能力?
傅菱玥腹中的孩子,分明是他的。
沈景澄惨淡一笑。
可是,他不想要了。
孩子和傅菱玥,他都不要了。
第三件——
是那枚有录音录像功能的钻戒,将海边夏枝霜和林舒远的秘密交谈录了进去。
那是傅菱玥五年前求婚的时候,亲自去非洲挑选、打磨的钻戒。
足足打磨了一千三百万次,耗时半年之久。
这样一份纯粹、坚定的爱,当年轰动了整个港城。
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是她。
在婚礼现场许下海誓山盟的人,爱沈景澄永生永世的人,是她。
可为了顾全林舒远,把他的眼睛拖着久久不治的人,是她。
为了林舒远所谓的“赔罪”兽戏表演,将他置于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的人,是她。
眼睁睁看着他受尽十次溺水、开膛破腹之罪的人,也是她。
原来这份热烈似火的爱,早已经在港城接连的雨季中,湮灭成了些许焦炭。
这五年来他们无论再怎么生气,沈景澄也从来没摘下过它。
现在,傅菱玥,是时候还给你了。
直升机轰鸣声从天而降。
沈景澄眯起眼睛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支着头看他。
“不走吗?沈。”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笑着问她,“有打火机吗?索菲亚。”
索菲亚挑眉,扔下来一盒火柴,“只有这个。”
沈景澄点点头,“足够了。”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向城堡。
他们的爱情在这里萌芽,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背叛中,迅速枯萎湮灭。
他将手中的火柴点燃,扔了进去。
“轰”的一下,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堡。
曾经温暖舒适的“家”,此刻活活像一个吃人的地狱牢笼。
“永别了。”
沈景澄喃喃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登上直升机。
直升机引擎响起,他的衣角翻飞在黑暗中猎猎作响,向着大洋彼岸驶去。
与此同时,傅菱玥得知沈景澄已经被救的消息,正开着车疯狂赶回来。
地上、空中,两条完全相反的直线,永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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