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山吃着肉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脑子里想的全是林蜜娘。
他也嫌这肉有股子腥味儿,吃起来也没啥味儿。
这兔子肉要是拿给林蜜娘来做,肯定好吃,至少味道要比他爹好。
林蜜娘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身上的衣裳,熄了灯,准备躺床上睡觉。
雨下了一夜,翌日清晨起来,空气中还泛着冷意。
村子里的人又扛起锄头下地干活了,林蜜娘换了身旧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包上头巾,扛起锄头去翻地,准备种点儿花生,去年种了一次,收成不怎么样,今年再试试。
搁地里干活有男人也有女人,林蜜娘在其中并不突出。
主要是大家都忙着自家地里的活计,没工夫搭理她。
这个时候背了一筐萝卜的牛二虎路过,看到在田地里忙活的那道倩影,心生雀跃,又想起她的拒绝而酸涩。
林蜜娘察觉背后有人,下意识回头,恰好对上了牛二虎那双深情的眼。
只是与她的视线对上,牛二虎就心跳加速,又别扭的移开目光,沉着脸走了。
林蜜娘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有点儿生气。
自己又没惹他,一大清早的臭着脸给谁看?
挖地的动作加大,她最讨厌看人脸色,心里对牛二虎的印象更差了。
已经走出二里地的牛二虎回头看了一眼林蜜娘,看到她吃力挖地的样子,更加心疼她。
在牛二虎看来,像她这样的娇娘子,就应好生娇养着,哪能做男人的活计?
挖呀挖,挖呀挖,挖挖挖!
挖了一上午,只挖好了一半,林蜜娘累的够呛,一屁股坐在田坎上,掏出一个桃子,拿手帕擦了擦,一口咬下去,香甜无比,满口爆汁。
下午她就不来地里了,这刚下了雨,山上新长了不少的菌子,得捡一些回来,晒干了吃。
本来想拿去镇上去卖的,但她一个弱女子不方便抛头露面。
而且她也没卖过东西,平时都是靠刺绣过活。
“林娘子,这么热的天,还下地干活,真是难为你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林蜜娘听着这个充满油腻的声音,就浑身不舒服,再看站在树底下跟她说话的肥胖男人,满身肥肉,一脸油腻,她顿时觉得恶心,想吐。
长得难看不是他的错,但他出来吓人,就是他的错了。
这肥胖男人叫王大柱,不是个好货,是村里远近闻名的老光棍,都三十了还没娶媳妇,家里穷的响叮当,上头还有个生病的老娘。
他整天无所事事,就喜欢赌钱还喜欢看女人洗澡。
有次半夜他想溜进自己的院子,被小白狗发现了,一口咬在了他大腿根上,把他给吓坏了,从那以后就没再来过。
林蜜娘没搭理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锄头,只要她敢上前一步,她就一锄头抡过去,少了胳膊腿可不关她的事儿。"
“这牛家愿意出十两银子,两只兔子、一袋子小米、两袋子玉米面作为聘礼迎你进门,林娘子你可是有福气的,放在云河村,这可是头一份呢。”
杨媒婆心下感慨,这都什么世道,一个寡妇再嫁竟比那些头婚嫁的还好,村里谁家娶媳妇儿不是三四两银子打发了。
就这儿还算比较体面的,有些人户啊,直接一袋子玉米面就把媳妇儿娶进门了。
话说回来,这林娘子头一个也是出了十五两银子的彩礼。
杨媒婆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蜜娘,也难怪了,有这副容颜嫁进商户做美妾也是顶好的。
林蜜娘并未多言,只是把屋子里的糕点果子拿出来招待杨媒婆。
“林娘子,我这可是第二次帮牛家提亲,可见他家也是个有诚意的,那牛二虎更是对你满意的不行,这回你难不成还要拒绝?”
不是她说,她一个寡妇能嫁给牛二虎那个小伙子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虽然那牛二虎长得高大、看着又凶,家里条件也差,但好歹人家是个打铁匠啊,虽然只是个学徒。
要不是村里的小娘子都怕牛二虎,不愿意嫁过去,哪能轮的上林蜜娘这个小寡妇啊。
“蜜娘,你可不能犯傻啊,那牛二虎可是个老实汉子。”李婶子也在一旁劝林蜜娘,生怕她错过这门好亲事。
照她看来,林蜜娘就得嫁给像牛二虎这样的糙汉子才护得住,不然她那副好皮囊迟早会生出祸端。
林蜜娘倒了一碗凉水递给杨媒婆,“我没说我不愿意。”
杨媒婆跟李婶子还没来得及高兴,院门哐当一下被人一脚踹开,“这门亲事儿我不同意!”
罗来凤气势冲冲地冲进院子,她身后还跟着大堂哥。
杨媒婆和李婶子看到她们直皱眉,心想着捣乱的来了。
罗来凤上来就破口大骂,那黑黢黢的手指头都快戳林蜜娘脑门上了。
“我就说你是个狐狸精,管不住自个身子,这才守寡多久,你就急着找下家了,你对得起张生,对得起我们老张家吗?”
林蜜娘抹了把脸,嫌恶的看向罗来凤,靠,这死女人说话竟然喷口水,臭的要命。
“骚狐狸,老娘今天就要替老张家的教训你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罗来凤抬手就要打林蜜娘。
林蜜娘抬手接住猛地推了她一把,“你张口闭口就说我是狐狸精,说我对不起张生,请问我哪对不起张生了?”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裳,一双清丽的脸上全是怒色,“我守了一年的寡,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说的不好听点儿,他张生前脚没了,我趁他头七没过,便能再嫁一个,谅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真他娘的受够了,这短短一年,受尽周围人的白眼,还要防着那些登徒子爬她院墙。
林蜜娘此话一出,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堂哥张强更是看不下去了,为自家死去的堂弟说话。
“堂弟媳,你这还说的是人话吗?我堂弟生前对你可不薄,当初娶你可花了十五两银子做聘礼。”
罗来凤“哼”了一声,“当初我就劝你堂弟不要娶她进门,他偏不听,结果人刚死了一年,就守不住了。”一脚踢翻墙角的扫帚,“还死皮赖脸的霸着房子田产,呸,真不要脸。”
“张强家的,这房子田产是张生自己愿意留给蜜娘的,可不是她霸着不放,你要搞清楚。”李婶子站出来帮林蜜娘出来说话。
她不喜欢罗来凤,这娘们嘴巴太碎了,又吃不得亏,是个尖酸刻薄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