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厉沉昀原本和她定下的婚礼,也是三天后。
宁姝迅速在婚书上签下名字,乌发垂落,遮住了她嘴角转瞬而逝的悲伤。
厉沉昀一夜未归。
第二天,他回来时,怀里抱着苏心晚。
女人刚刚做完手术的,脸色苍白靠在他肩膀上,看向厉沉昀的眼神满是眷恋。
两人的举止,哪里像叔嫂,说是新婚夫妻也不为过。
宁姝抱着波斯猫团团,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厉沉昀事无巨细地叮嘱管家,
“把家里重新按照心晚的喜好布置一遍,我要亲自照顾嫂嫂。”
“是,先生。”
“心晚喜欢白色的地毯,把这块暖色的换掉。”
“她对玫瑰过敏,任何房间都不能有一片玫瑰花瓣!”
“她刚刚做完手术,要住在地气最暖、朝阳的屋子里。”
话落,整个别墅陷入一片寂静中,所有人都看向了宁姝。
所有人都知道,宁姝最喜欢玫瑰,最喜欢那间朝阳的屋子,最爱在那块暖色的地毯上和团团玩耍。
她垂着眼睫,摩挲着怀里猫咪的耳朵,连头也没抬。
厉沉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看向宁姝,“阿姝,心晚她刚刚做完手术,你应该体谅她。”
宁姝终于抬起头,勾唇讽刺,“我说不行,你就不给了吗?”
“你从我这里拿走,又送给她的东西还少吗?”
她语气冷淡,袖口里藏着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肾,宁棠的肾,他不是全都拿走换给苏心晚了吗?
这桩桩件件,哪一个是她拒绝了就管用的?
苏心晚脸色白了白,咬唇扯了扯厉沉昀的衣袖,“阿昀,弟妹既然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宁姝!”厉沉昀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带着警告,“ 你别太过分。”
他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宁姝纤细的肩膀颤了颤。
人的心,原来真的能偏成这个样子。
厉沉昀把她的健康,她生儿育女的权利,和他的爱,全都给了苏心晚。
如此,他犹嫌不足。
“好,厉沉昀,那你就都给她。”在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秒,宁姝蓦的转身离开。"
明天,是她父亲母亲的忌日。
自从结婚之后,厉沉昀每年都会在这一天陪她去祭拜宁父宁母。
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也从不在这一天庆祝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度过这一天。
可是现在,他忘了。
那个曾经爱她护她的男人,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苏心晚。
宁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拿出离婚协议。
她将上半部分遮住,只留下签字那一栏,推到厉沉昀面前。
男人皱起眉,“这是什么?”
还不等她回答,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先生,不好了!苏小姐中毒晕倒了!”
厉沉昀的脸色一白,飞快地大步走出卧室,“心晚,你怎么了?!”
宁姝怔了一下,正打算跟过去,却被忽然折返的厉沉昀吓了一跳。
他将门狠狠推开,脱口而出冰冷的质问,“宁姝,你做的蛋糕里,加了什么好东西?心晚就是吃了你做的蛋糕后晕倒的!
看到宁姝枕边的盒子,他倏然冷笑,“宁姝,你长本事了,敢在蛋糕里下毒!”
宁姝震惊道:“我没有!你不信我?”
他眼底赤红,指着苏心晚青白的面色和嘴边吐的白沫怒斥道:“你要我怎么信你,你害了心晚一次还不够吗?”
说完,不等宁姝解释就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盒子,向窗外狠狠一丢,“腌臜东西。”
“不要——!”
宁姝尖叫着去抓,却只看到盒子在空中裂开,灰白的骨灰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了满空,被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
“咔嚓”一声,她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敲碎成了几万个碎片。
再也拼不起来了。
4
厉氏医院,三楼病房。
“还好心晚只是心悸,没什么大事。”厉沉昀替苏心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替她盖好被子。
宁姝呆立在病床边,双手攥着空空的盒子,像一个木偶。
厉沉昀回过头,看到她这样,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阵阵的发酸。
他抿唇,将宁姝拉进怀里。
女孩娇俏明媚的眉眼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变得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