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又听到护士在她的病房外议论,
“你说,厉医生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朝哪个方向磕头才能接到?”
“你可别想了,俊男配美女,厉医生的另一半,一定得是夫人那样的绝世大美女。”
另一个护士忽然插嘴,“可是夫人对厉医生的态度好冷淡啊,是不是吵架了?”
“瞎操心什么,哪次夫人生气不是立马就被厉医生哄好了,你们就等着看吧,我打赌,最多冷战到明天早上!”
“那我赌今天晚上,毕竟夫妻没有隔夜仇嘛~”
这些话传到病房,厉沉昀低笑了几声,佯装发怒,“你们几个瞎说什么呢?吵到夫人,小心我让科室主任扣你们工资!”
以往宁姝总会在这时候悄悄羞红了脸,可是这次,她只是抱着水杯安静喝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厉沉昀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宁姝好像变了。
“在这里签个字吧,我看上了城南的一套房子。”
宁姝拿出离婚协议。
厉沉昀还没来得及细看,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心晚”两个大字让他皱了皱眉,彻底无心看协议的内容写的是什么。
他迅速在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起身去门外接电话。
宁姝接过离婚协议,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厉沉昀三个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终于,解脱了。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神秘的号码发去短信:
「完成。」
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宁姝摁灭手机,心中的大石稳稳落下。
然而门外,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厉沉昀的脸色骤变。
他先是大声拒绝了什么,然后在电话那头女人的泣不成声中,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好,我答应你,但这是最后一次。”
晚上,宁姝忽然感觉小腹一阵一阵的抽痛,她一开始还能忍住。
可紧接着,那股疼痛越来越强烈,她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全身仿佛被活活撕裂。
意识模糊间,她艰难地伸出手,晃了晃床边支着头打盹的男人,"
短短几个字,把宁姝彻底逼疯。
她发疯般向厉家的私人医院赶过去,却终究晚了一步。
她赶到的时候,换肾手术已经做完了。
宁棠静静躺在手术台上,身下滴滴答答流的血已经积成了一个血洼。
她跌跌撞撞去找医生,却得知所有的医生都跟着苏心晚转移走了,然而最近的救护车也要二十分钟后才能赶到。
“姐姐...”九岁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地像雪。
“棠棠!我在呢,姐在呢。”宁姝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几乎绝望。
棠棠笑得有些吃力,“姐,我们...今天也是打完针...就回家吗?”
宁姝搂着她纤细的肩强忍哽咽,“对,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就回家。”
她笑得开心了些,眼皮变得沉重。
宁姝心痛到几乎干呕,“坚持一下!棠棠!别睡,姐求你了!”
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冷,宁姝的心也被一寸寸撕碎。
救护车赶到时,宁棠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宁小姐,请节哀。”医生叹了口气。
她呆呆地坐在血泊中,巨大的悲戚感铺天盖地涌来,将她的喉咙死死扼住。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也没了。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抱起妹妹的尸体,麻木地向外走去。
拐角处,她碰到厉沉昀那辆熟悉的布加迪。
车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先生,您明知道在没有对宁棠充分检查前,不能直接手术!她可是夫人的妹妹!”
“我知道!”厉沉昀急促的声音传来,“但是心晚的情况,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好不容易才又找到和心晚匹配的血型,宁姝没事,宁棠也不会有事的!”
陈澄叹了一口气,问道:“您当初接近宁姝小姐,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血型?”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宁姝紧紧抿着唇,等着男人的回答。
“或许是吧。”厉沉昀嗓音冷淡,却将宁姝的心彻底撕碎。
她凄然一笑,好似被生生挖去一块灵魂。
原来她曾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说出这句话后,厉沉昀心中莫名有些难受。"